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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错炼诸天-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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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吾老!

    院落开阔数百丈,正中入口是一座匾额高悬的的牌楼,“老吾老”三字镶金描边,内中设一高一丈,宽三丈的山水秀丽屏风,阻隔内外景致。

    月华初上,刻意摒退随行的飞炼少爷,来到金灿灿的三字下,步子微微一顿。

    他马上就要见到这座靖浪府最具权威之人了,那原本是最疼他的老祖宗,但经过日间种种,百里传音、五通入命,他并没绝对把握,此刻那位素来秉公执正,博文约礼的老祖宗,待自己是否还一如往昔。

    虽然当自己派人来靖浪府求救时,即刻得到了回应,但这并不表示老祖宗已经认同他的一切。

    心思数度轮转,气息浮动,手臂微晃,单手提挑的那盏柳木八角灯笼左右颤摆,灯火明灭,颇为晃眼。

    少年的思绪被明灭火影拉回,眉间肃愁顿时散去,嘴角重现那抹邪邪肆笑,步子再起,一跃跨过门槛,进入这靖浪府最高权力院墙。

    “见过飞炼少爷。”

    牌楼之下,门槛之后左右分立两张鲜嫩俏颜,见到烈非错进入,即刻俯身见礼。

    烈非错微微点头,越过她们。

    靖浪府是一座女儿国。

    无论在什么地方,女人一旦多了,往往就没有什么秘密。

    烈非错相信此刻的自己也没什么秘密了,这两名小婢一定听说九曲园前的事了,其中自然也包括五通入命。

    一个淫神入命的男人!

    对女儿国来说,还有比这更掀惊涛的么?

    但即便如此,那两个小婢在言语礼数上依旧本分得体,只不过当烈非错越过她们之后,眼角余光瞥见她们倏变的眼神,才暴露出一丝惊恐与退缩。

    再度跨槛步出牌楼,陡见老吾老内院灯火通明,将这偌大院子照的亮如白昼,左、中、右三座飞檐斗角,丹楹刻桷的气派大屋呈“门”字排列,中间一屋气派鼎盛,叠垒三层,仿佛仰天接云,两端蜿檐雕龙刻凤,又是张臂承天。

    左右二屋气势稍歇,二层上下,雕梁画栋,锦天绣地,虽在此地只是耳配格局,但若放到他处,必定东宫正殿,尊荣无双。

    三屋之间有廊庑连接,各处廊道立柱绿漆,寓意松柏长青,檐下红灯高挂,照尽红尘纷暗。

    三屋堂前、廊上,数十道婢女身姿看似摩肩接踵,实则井然有序,见烈非错进入,个个颔首轻礼,得体大方。

    礼态虽得体,但烈非错却从那一双双眼中洞察到早已预见的眼神。

    没办法,那番对谢冰璃极尽羞辱的言语,在自己刻意摆布下送遍京城,人人得闻,单此一点,众女的眼神便在意料之中。

    更何况九曲园末,竟还出了意料之外的五通祇降失控显迹的一幕。

    如此一幕之后,此刻这些常年随老祖宗礼佛敬斋的小妮子们见到自己,没第一时间诵唱大悲咒,驱魔辟邪,色鬼退散,已经算她们顾念往日交情了。

    “飞炼少爷请随奴婢来,老祖宗已等候多时了。”一名美貌小婢引了过来,领着烈非错进入正中三层

    高主屋。

    一入屋内,那满室灯火通明下的俏美娇婢,那于东北角落峥嵘端穆的皓石盆景,那落在西南一隅云烟袅袅的流萤飞烟晶石鼎,那傲立正东侧的华纱折屏,那挥毫西南文曲位的丹青水墨帷帐,各自峥嵘的诸般明亮……

    却又都失去了光芒。

    所有的光线似乎都被屋中正北吴州黄梨木榻上,那位鬓发如银的老母吸敛,光芒汇聚到她晶莹透亮的头簪,汇聚到她那身绫罗锦缎上一个个福字,汇聚到她双手玉珏翠镯,甚至汇聚到她两颊那淡淡法令皱褶。

    除此之外,光芒还汇聚到一处。

    那是她右手紧握的一根手杖,这根以深山老木雕琢而成的手杖,杖身盘龙蜿蜒,鳞爪迤逦,每一刀、每一斫无不栩栩如生,龙侧又有鸠形鹄面,振翅飞扬,笑傲昂藏。

    大璟国承袭古朝沐风,但凡年至七十的老者,皆可得朝廷授予,杖端雕琢成斑鸠鸟形状的鸠杖。

    传说鸠为不噎之鸟,刻鸠纹于杖头,可望老者食时防噎。

    同时,大璟也有为功勋卓著的文武大臣赐予龙头杖的前例,寓意“上打昏君,下打奸佞”,起到劝解,告诫等震慑作用。

    以靖浪府麟太君之高龄,领取鸠杖理所当然。

    以靖浪府炎门之功勋卓著,碧血丹心,大有资格得先皇授予那“上打昏君,下打奸佞”的龙头杖。

    如此两相结合,便是老母此刻手中之春秋龙鸠杖的由来。

    年七十者得鸠杖,而麟太君之松柏长青,又何止一个七十,此刻她手中这春秋龙鸠杖,便是大璟为她这将门虎祖应景而制的,杖上一龙一鸠成一对,寓意一段七十岁月。

    这便是龙鸠。

    那何谓春秋呢?

    一春一秋便是一岁,一岁二十四节气。

    这便是春秋。

    因此,春秋龙鸠杖,也即是二十四龙鸠杖。

    对,杖上的龙首鸠头一共二十四对,一对岁七十,那二十四对……

    一千六百八十岁开外!

    这便是靖浪府老祖宗,麟太君彭丹麟,更是……

    大璟国第一万寿魁尊!

第32章 家有一老,果有一宝() 
华灯高悬,灯火随夏风张弛泯盛。

    主屋内,一张张服侍在侧的俏丽容颜接引灯光,二八年华不愁脂粉,韵彩朦朦,淡妆轻抹。

    黄梨木榻上,靖浪府炎飞炼此刻扮演着乖孙的角色,颔坐麟太君左手边,乖巧至极,仿佛日间九曲园前那力压群雄,嚣狂恣肆的是另一个冒名顶替的。

    “飞炼呐,个把月不来老祖宗这儿了,让老祖宗好好看看。”麟太君就着金盏背铜台阔出的亮堂烛光,眉开眼笑地望着玄孙,略有褶皱的双手探宝似地抚摸着他的面颊。

    “哎呀,这练气武炁果真是天底下最苦的差事,瞧瞧这孩子,炁门甫开,这小脸就瘦成什么样了?”

    麟太君一声哀叹,痛心疾首。

    身侧响起“噗嗤”一笑,一张青春可人的芙蓉笑靥凑了过来,正是日间领队去接烈非错的柳唯。

    “老祖宗,那是飞炼的鼻子。”

    此刻麟太君双手抚上的位置,正是烈非错的鼻侧两翼。

    柳唯一声道破,四周顿时响起几丝压抑极低的“嘻嘻”窃笑,那是房中几个年纪最轻的小丫头,一时忍俊不住,笑意偷偷漏了几丝出来。

    被婢女如此当面点出错漏,一千六百八十开外的麟太君竟也不以为意,反倒嘟囔着:“原来是鼻子啊,我说这孩子才多久不见,怎么就消瘦成这样了呢?”言未已,那双慈母探儿的手继续抚着。

    此言一出,连几个年长的丫头都忍不住了,笑颜半掩地捂着嘴。

    “不过话说回来,这修炁苦则苦已,却也得天独厚,如今炁门顺开,这孩子往后的身体,可再也不会似儿时那般三灾五病,举家挂心了。”

    烈非错身为绝顶炁修列灼之子,却因为炁门迟迟不开,做了十数年的凡人,更不幸归入凡人中体弱病繁,多灾多难之列,累的镇南王府、靖浪府满满当当两大家子,千百副柔肠,为此操碎了心。

    “瞧瞧,如今这身板,这胸膛体魄,大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老太太越说越起劲,越夸越峥嵘,双手高扬,拍的“啪啪”作响。

    “老祖宗,老祖宗,这……这次拍的是脸。”烈非错攻城拔寨般抢着解释,没办法,就老祖宗方才那骤然而起的兴头,他已经挨了好几个耳光了。

    屋内大小丫头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失声吟笑开来。

    霎时间,整个屋子莺莺燕燕,欢声澎涌。

    夸的脸颊,结果摸到的是鼻子;欲拍胸膛,结果却是耳光,再加上四周婢女丫鬟那番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没错!

    大璟第一万寿魁首麟太君,如今已是一千六百八十开外的福寿,如此福寿绵长,一些小瑕疵自是难免,就比如……

    老花!

    耳中涌动着小丫头们的失声贪笑,麟太君那慈眉善目不露一丝生气,只是笑骂道:“一群没规没矩的小丫头,去、去、去,都出去,让我们祖孙两说些体己话。”

    言罢,抬手微扬,屋中的丫头婢女们见状,即刻收声敛笑,锦纶有序地告退。

    当她们经过烈非错这边时,身形步履间稍有扭捏,隐隐散出一丝抗拒抵触。

    烈非错观之在眼,他自然明白这些婢女的抗拒抵触因何而来。

    薄幸无情,淫神入命……这两大罪状在身,世间女子又有几人能宽赦呢?

    说实话,对于众女的抗拒抵触,烈非错一丝都没有放在心上,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她们“离去”这件事本身。

    方才众女在侧,老祖宗嘘寒问暖间,对百里传音、对三大绝艺、对岁农百种、对五通祇降,对所有的一切都只字未问。

    那么现在已摒退左右,只余他和麟太君两人了,所以说……

    要开始了么?

    ……

    夜深深,露重重。

    不知不觉间,靖浪府灯火减半,光明掩敛。

    府内正北活水岸畔,潺潺水声趁夜静无人,悄悄冒头,自有它眼中的一番恣意峥嵘。

    倏然,两股沁人幽香洇水而来,乘着潺潺水流,香开百亩,暗韵自生。

    “三嫂,对不起,之前我……竟未能拿捏住。”炎门靖浪府大小姐炎雨晴的一声歉悔惊动深夜,荡漾水息。

    岸畔那株峥嵘终春,如今果露晶莹,花掩其下,相衬之下仿佛残末的雪梨,一片残瓣自枝头惊落,似与炎雨晴同声惋叹。

    “怪不得你,以小坏蛋当时言行看来,根本就是有心激你,也怨不得你上当入套。”慕容晏雪更是熟媚的醇声响起,就着那株终春残梨,比之炎雨晴青涩纯腻,更于此仲夏时节,引出几分春寒料峭的滋味。

    “小坏蛋”三字入耳,炎雨晴秀丽容颜上顿时怒影跌宕。

    慕容晏雪并未望她,美眸仰着头上漫漫星空,道:“怕是在你主动攻击他的那一刻,他便已猜到你之背后还有助力,甚至猜到那个人就是我,因此才故意以浪荡言语激你,令你怒而心乱。”

    炎雨晴闻言,心思流转,呼吸间,眸间怒色更浓:“炁门或许方开,但心性早定,若有今日的这般谋算,难道以往的那些庸碌散漫,竟都是演出来的?”

    言语间隐隐嗡鼻,大有被至信之人欺骗的委屈。

    “这倒也未必,只不过……”

    “怎么了?”

    “说不上来,只是隐隐感觉,最近这段日子,他的言行举止颇有变化。”慕容晏雪收回仰星的目光,一抹忆色不知不觉间凝上眉梢。

    “最先有这种感觉应该是一年之前,但因为之后便传出退婚之事,于是我便将他的变化归咎到遭受打击,以至习性偏改,但如今再回想,退婚之事既是他刻意摆布,那自然谈不上打击,如此他的变化恐怕另有别途。”

    呼呼呼~~~

    一阵江风扫过,夜风透体,两女竟感觉到一丝寒意。

    “熟知了十数年,今后看来却要重新认识那薄情寡义的小子了,真不知他心里倒地在转些什么,三嫂,你不知道,当时我之所以恨火嚣腾,那是因为……”炎雨晴眉间委屈凝重,娓娓道述。

    “什么!?你是说他当时……”

    “嗯!?……三嫂,观你神情,难道你也……”

    呼呼呼~~~呼呼呼~~~

    江风绵绵,吹奏于此仲夏当令时节。

    风遥簌簌,岸畔梨枝上,残瓣纷乱,跌宕出更为迷离幻彩的意境,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竟然……,三嫂,你说……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33章 计较着() 
京畿月凌六合疾,烨都风雨漫璟池。

    燃烛透影明窗榻,却道八方夜难平。

    明月临空,普照九地。

    月本不疾,但地上之人疾,月照人,人返月,人疾,自然月也疾。

    仲夏五月,天炎地暖。

    今夜的烨京无雨,但却有风雨。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即便天地自然之威,也依旧难以长久长烈,但自然不烈,人心却烈,风雨来自于人心,来自于七情六欲的滚滚红尘。

    心中蕴风雨,又如何能够卧榻安眠呢?

    今夜的大璟国都烨京,确实有许多人辗转难眠,那一扇扇经纬天下的窗户,烛光明晃,映照人影纷纷;那一双双投注朝堂江湖的眼,利害激荡,得失纵横。

    他们激荡着,纵横着,计较着。

    位于烨京西北谋处大院,计较着。

    “怎么回事,十几年炁门不开,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开了呢?”

    “这……家主,依循炁修往例,似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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