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浮云自卷舒-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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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那易姑娘怎么办?”
“是呀是呀,易姑娘大方和气,最难得的是,我那次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王爷竟然没事耶!”
“真的真的?”
“可是皇上的旨意又不能违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了半天,才发现院门口易未卿正似笑外笑地看着他们,而搀着易未卿的银心则又惊又怒地瞟着他们,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见大家凛若寒蝉的样子,易未卿吩咐银心道:“我乏了,回吧。”“您不去见王爷了?”银心小心翼翼地道。
“等他平静下来再说。”易未卿听了听,已经走出院门了,还听得见书房里偶尔传出的一声巨响,显然陆天诚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完。
而借到访息的林菱,则坐在屋内,自在的喝着茶。身边的翠寇丫头不死心地再次道:“小姐,您去看一下劝劝嘛。”
“傻瓜!”不堪其扰,林菱放下茶盅,“若没有易姑娘在府里,我是必定要去的。现在哪里有我去说话的份。你这丫头平常极聪明的,这时候倒糊涂了?”
翠寇想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屋后,易未卿唤雨珠拿来笔墨纸现,写了一份信,让她我人送拾义父欧阳祈。雨珠知道易未卿和欧阳祈的关系,再加上陆天诚曾说过对于易未卿的吩咐要一切照办,不疑有它,找了个人马上送了出去。
转日用过早餐,欧阳祈亲自来接易未卿,说要带她去城外西山看景解闷。陆天诚一大早就进宫去见太后,随身侍候的雨珠不敢做主,又不敢阻拦人家父女团聚,只得去请了林菱过来。确认易未卿确实是在府里待得闷了想出去散散心,林菱善解人意她派了马车和侍卫跟着。
磨了半天也没有成效、还被太后留下吃午饭的陆天诚刚郁闷地下了马车,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赵建有、林菱等人都在门口候着,一脸焦急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易姑娘失踪了。”赵建有也十分焦急。刚刚侍卫狼狈地赶着马车回来,说刚出了城没走多远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欧阳祈下了药,再醒来,易未卿和两个贴身丫头连同欧阳祈己是行踪渺渺,踪迹皆无。
“失踪?”陆天诚挑挑眉头,好不容易勉强压下的火气又在腾腾地往上冒。“你别告诉我,有人从我诚王府里把她掳走了。”看看四周,他们这帮人站在大门口,格外引人注目。“进去说!”
瞧着王爷的脸色铁青,眼神沉得好像暴风雨的前夜。饶是赵建有经历众多,仍忍不住心内一惊,脚下缓得一缓,见陆天诚已经进了大门,忙跟上去道:“或者应该说是走了。这是从易姑娘房里找出来的。”他把一封信呈了上去,又将欧阳祈来接人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随着赵建有的述说,陆天诚的愤怒渐渐松弛了下来,只是脸上疲惫之色更浓。他打开未封口的信皮,才由出信笺,上面是易未卿一贯秀婉中透着风流的字体:
天诚如晤,所仪之多,未卿思之再三,只能谢绝。蝴蝶双栖,鸳鸯交颈,情意交融,方成佳偶。君尚不自知,对未卿不过友情而已。况天诚即将与云真公生完婚。未卿生长于民间,放纵己惯,既不愿锁于宫墙之内,更不愿与他人同侍一夫。我所求无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君之病疾,乃是心症,天长日久,当可自愈。”
信纸上,几点淡淡的水痕触目惊心。陆天诚神色明暗不定,周围一干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半天,陆天诚才长长吁了口气,把信仔细地放在怀里。“叫咱们的人回来吧,不用再追了。”他淡淡地吩咐赵建有。
“是。”王爷竟然没有大发雷霆?他对易未卿的宠爱满府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啊。赵建有按捺下不解,赶紧让人去传话,把得知消息后派出去追赶的人都喊回来。
“备马,进宫。”
深秋的风已经有了刺骨的凉意,尤其现在天近黄昏,久跪不动的身体感觉到了自得面沿着双膝往上爬行的冷缠满全身。
“在阳光的直射下眯起眼,抬头看着清澈蔚蓝如同宝石般的天空,陆天诚抿抿干燥得起了皮的嘴唇,额上一滴汗珠慢慢慢慢地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停留在下巴上,弄得他有些痒痒。但是他懒得去擦,于是那粒汗珠就在他下颌处摇摇晃晃了半晌才终于死心地坠落地面。
御书房内,陆天羽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折子。书案上,处理过的奏折唯得老高,但是旁边的汪海波就是知道,主子的心思只有一半在这里。皇上虽然勤勉,却这几年形式越来越好,已经好长时间这样不要命似的办事了。
他借着给陆天羽添茶水的功夫,转声道:“皇上,诚王爷还在外。跪着呢,您看……”
回应他的是“啪”奏折扔到书案上的一声巨响,“多嘴!”狠狠地盯了汪海波一眼,陆天羽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凝神瞅着茶杯,似乎他就是是那绝世美人。看了半晌,才咬着后槽牙道:“让那小子进来!”
陆天诚很快一瘸一拐地走了迸来。看着他狼狈的群子,陆天羽莫名的软了下来,可一想到他在自己跟前梗着脖子反驳,又使劲哼了一声,任由陆天诚跪在地上扎扎实实地给自己行礼,“见过皇上。”
“都退下!”轰跑了左右,连汪海波都悄悄地退了出去。陆天羽也没有叫陆天诚起来,陆天诚便老老实实地继续跪在当地,听陆天羽在上面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想联姻,朕可以允许。可你却说什么,削职去自贬为民。哼哼!”
陆天诚垂着头,只见眼前的一双金蓝靴子转来转去,忽然停在他面前,“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看上了那个易未卿是吧。只有她你碰到没事。
“是。’,知道府内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陆天羽的耳目,陆天诚爽快地承认。
“你想自贬为民,是不是和她离开有关?”
消息真是快啊!陆天诚感叹着,斩钉截铁地回道:“无关!”只不过是催化荆,更加速了自己的决心而已。
他抬头看向陆天羽,果然他脸上挂着一副我不相信的神情,“臣弟只是累了。这几年波折起伏,几次从鬼门关爬回来,不知皇上发现了没有,臣弟的头上已经有白发了。”
陆天羽大感震惊,凑近了一看,果然陆天诚头上已有白霜少许。“天诚……”声调中有了不忍之意。
“失忆后,臣弟感觉自己就跟重生了一样。这几年忙来忙去,偶尔安静下来,就想,我到底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陆天诚真的累了,也烦了,今天拒绝一个云真,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要求联姻。还有朝野上的勾心斗角。陆天羽现在是很信任他,可这信任能保证持续一辈子吗?皇族首先考虑的是利益,是国家,这是身为皇族中人的责任和义务。“曾狂,臣弟想做个逍遥王爷,吃喝玩乐,自在快活。可我做不到,”陆天诚痛苦的摇头,“我做不到混吃等死,做不到明知还有百姓受苦忍饥,自己花天酒地。有了这层认知,其实最好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可矛盾的是,臣弟确实从本心厌恶朝臣的倾轧。”
“所以这几年,若非我的命令,你一头扎在百家堂,在朝政上甚少参与。”陆天羽轻轻叹息,“天诚,你变了,变得不像你了。”
“陆天诚还是陆天诚。’”陆天诚真挚地道,“我知道皇兄一心为民,以皇兄的心性,必可使我陆国繁荣昌盛。但有所命,臣弟绝不敢辞。现今陆国局势已定,皇兄手下新人能人辈出,少了一个陆天诚也无甚大碍。皇兄说臣弟逃避也好,软弱也罢,就当给臣弟留些自由,远若皇兄不肯去爵,便将臣弟远远封了,离升凤京吧。”
“你一一好狠的心。”陆天羽叹口气,“自己躲清静,连母后和皇兄都不要了?信不信,明日,朕就将易未卿的人头拿来。说到最后,他颇是咬牙切齿。
“皇兄若如此,臣弟也不敢苟活,便到九泉下陪未卿去吧。陆天诚知道陆天羽乃是气话,却也不敢放松,只得摆出付痴情的样子,赌陆天羽对他还有一丝兄弟之情。“生前不能连比翼,死后亦能再相聚。”
这席话,却噎得陆天羽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你你”
“皇兄息怒。”陆天诚重重叩于地上,“未卿有言,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臣弟心里,已经答应她了。”
陆天羽更是气恼,“我陆国堂堂亲王,易未卿小小民女,竟想独占专宠吗?”
“臣弟这身子,纵然许了别人,也是守活寡罢了。”陆天诚黯然一笑,只是这黯然,有多半倒是装出来的,“臣弟可不想看后院天天掐来掐去,徒惹心烦。”
“也是,你这病……还没好么?”“
“到目前为止,只易未卿一人破例而已。”
沉默半晌,陆天羽挥挥手,“朕知道了,你回吧。”
陆明历七年春,御弟诚王居功自傲,在朝堂上屡放厥词,并纵容门下恶奴纵横市井,甚至因细故殴打吏部侍郎,上震怒,削王爵,改授伯,又指西北千倾策荒地为封土,旨意立即出京,非召不得还。(出自《陆历明帝传》第十一卷)
陆天诚出京的前一天,太后喊了他去,母子俩絮叨了将近一天。最后看陆天诚伤感中蕴含着欣喜的脸,太后欲言又止,只是冲着自己小儿子的背影痴痴看到再也看不到了,才自言自语道:“都长大了啊!这样,也好。”
陆天羽当然不可能来送行,只是让汪海波捎来一个匣子,“皇上说了,请您路上再瞧。”汪海波可是知道这兄弟俩搞的猫腻,对陆天诚还是毕恭毕敬的。
陆天诚也没往心里去,吩咐姜水生放到马车上。等他路上无聊想起来时,已是启程两天以后了。匣子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寥寥两行字,却叫陆天诚眼晴一亮,“燕日府合陈县?”他合上双目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忐忑。我和你,真能走到一起去吗?易未卿……
燕日府合陈县,挂着济生堂牌匾的店铺内,一位青衣少女连打了四五个啧嚏,暗自庆幸屋内无人,没人看见她的出糗。突然听到外面屋檐下燕生啾啾,忙推开窗探了身往上瞧,一个小小的快要完工的燕窝映入眼市。
有人不悦地道:“未卿,你身子弱,这早起风大,怎么不披了衣服再出来。”说话间,一件披风落在她肩上。
易未卿回眸嫣然一笑,“阿爹,你看,春天来了呢。”
番外
一情到深处(上)
我叫艾红绡。艾,取自爱的谐音,红绡,则是因为师傅发现我时,我的襁褓外裹着一段红绡。师傅说,当时我身边还有两锭银子和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想来家人也是无奈才把我扔了。她便以艾为姓,希望我能不怨父母,用心去爱周围的人。
是的,我是个孤儿。不过在我心里,师傅比父母还要亲。我很高兴是师傅捡到我,虽然她面上总是冷冰冰的,逼我练功时特别地狠,但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好。五岁时我被银冠蛇咬了,是师傅当即用嘴吸毒,又抱着我狂奔二百里找到名医诊治,才救了我的小命。而她自己却为此落下咳嗽的病根。十一岁时我偶遇遂云山贼首抢劫越货、奸淫杀人,激愤之下单身追击,不想落入圈套,千挣万挣才挣下一条命来,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我师傅一怒之下,一个人上了遂云山,单挑了十二山寨,把遂云山扫荡得天清地明,其后数十年,山下百姓还念着不知哪里来的神仙,还了大家一个安定和乐的日子。
师傅武功很高,却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她不过一个尼姑,终日守着一座小小的庵堂,晨钟暮鼓,在青烟缭绕中默诵经文。我没有剃度,因为师傅说我与佛无缘,又说我性子太烈,需要好好锤炼才是。为了磨我,师傅买了许多书,一字一句的教我。我才知道,师傅不光武功高,才学也好。我很好奇,这样的师傅是怎么沦落到这座小小的庵堂来的。问过几次,得到的不是师傅忧伤的沉思便是无语的呆滞。所以到后来,我也聪明的不再去问。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好师傅。
十六岁满师离开时,师傅千叮咛万嘱咐,都是人心险恶,江湖风急,让我务必小心谨慎。我那时热血沸腾,根本听不进去。待到真正经历了市井百态,才知道师傅的话句句珠玑。尤其我这冲动的性子,为我带来不少朋友,却也惹了仇家若干。
一天,我忽然起意放舟,遨游于燕子湖上——却是漓江一条著名的支脉。见天蓝水碧,间或有燕子掠过,在湖面泛起圈圈涟漪,玩心忽起,便趴在船边,用手掬了水,复又一撒,漾出点点银光。
玩得正高兴,水面下有几条黑影迅速地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