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战纪-第9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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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古佛子分身忽然开口,他没有回头,怔怔看着远处的三千浮屠,声音比之以往,多出一丝低沉。
“这世道,为善的受贫苦而命短,造恶的享富贵而寿延,自古至今,无不如此。”
“世俗之辈,shā én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辈修道者,同样以求索大道为由,行事无忌善恶,不分清浊。”
“你觉得,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林寻和大黑鸟面面相觑,敏锐察觉到,古佛子分身自抵达这里,就像变了一个人,显得很不对劲。
“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我辈修道者,行的便是逆天之事,但凡敢阻我前路,皆杀之、破之、灭之,何谈善恶有报?”
“古时,地藏寺的渡寂圣僧曾言,天道昭昭,众生可欺,心不可欺,因果历然,皆为报应。”
“可惜,终究是一场空,欲辨善恶,则这世上之生灵,皆有其恶,众生如此,圣人亦如此!”
“所谓以善恶度世……”
说到这,古佛子骤然止语,抿嘴不言。
“我明白了,这秃驴心境乱了!他修的就是善恶净世王佛所创造的‘善恶度世经’,而今却似陷入了执我障中!”
大黑鸟传音,提醒道。
“那依你看来,如何辨善恶?”
林寻忽然好奇道。
大黑鸟嗤笑道:“何为善?何为恶?自古圣贤都拎不清,更何况是你我?你少听这秃驴扯淡,渡寂圣僧曾说过,行事无善恶,但求心无愧,知道吗,问心无愧就好。”
林寻微微一怔,而后深以为然。
行事,自当问心无愧,至于善恶,自留后世评说!
“这是奇怪,这秃驴只是一具分身,即将和自己本尊见面,为何会在此时心乱?”
大黑鸟很不解。
林寻也想不明白。
但两者皆隐约感觉到,这只怕和古佛子所修炼的法门有关。
“林寻,你得大藏寂经传承,乃是地藏寺必须除掉的异端,但在你眼中,贫僧是否也是异端?”
忽然,古佛子分身问道。
说罢,他自嘲一笑,而后神色恢复古井不波,道:“与你论禅,如对牛弹琴,不提也罢。”
而后,他迈步朝前行去。
这一路上,他不曾再多言语。
越靠近三千浮屠塔,就能愈发感受到此塔的神圣和庄肃,有无形的气息弥漫,令人凭生渺茫敬畏之感。
只是,在那浮屠塔之下,却横陈着一具具血淋淋的尸骸,一下子破坏了这种圣洁的氛围。
那些尸骸,有男有女,横七竖八,密密麻麻,足有数百具之多,明显在最近一段时间才死去,尸体还不曾彻底腐朽。
看他们表情,无不充斥着惊恐、绝望、不甘之色。
而他们的死状,也极其渗人,几乎无一具完整的,就像被人以暴戾的手段虐杀!
林寻和大黑鸟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彼此目光中的惊意。
这血淋淋的一幕,该不会皆是古佛子本尊所为吧?
四野寂静,浮屠屹立,除了圣洁的气息,还有血腥的味道在弥漫着,令人不寒而栗。
走到这,古佛子身影顿了顿,而后继续前行,变得愈发沉默了。
浮屠塔之下,一扇门户打开,通往内部。
在林寻和大黑鸟的注视下,古佛子分身渐渐消失在了那门户内。
“计划已经成功一半,総ou én的分身和本尊融合,我在其分身上布下的一些小手段,就会瞬间被引3到时候,呵呵呵,杀他如杀鸡/》
大黑鸟很激动,笑得很阴险。
当初,它之所以救下古佛子的分身,可完全不是因为大发善心,而是要借此机会,算计古佛子!
“你是不是太阴险了?”
林寻瞥了它一眼。
大黑鸟顿时跳脚:“别忘了,当初在冥河之上,这秃驴是如何布局坑害我们的,当时也算你命大,才被困四年,否则,你焉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林寻顿时闭嘴。
大黑鸟说的不错,古佛子可不止偷袭了他一次!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非我阴险,实在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啊。”
大黑鸟唏嘘,旋即,它问道:“我们就这样等在这?”
林寻正待开口,蓦地,那浮屠塔内响起一道惊怒无比的大叫——
“你……”
一个字,充满惊诧、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
旋即便戛然而止!
古佛子分身!
林寻和大黑鸟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凛,毫不犹豫,也冲入了那浮屠塔大门内。
浮屠塔三千尺,以一道石阶层层而上,每一层墙壁上,皆烙印着古朴的图案,仿似是叙事图,记载着万古以前的一些秘辛。
只是,大多都已模糊不全。
一盏盏青灯悬挂石柱上,灯影摇曳,洒下明灭不定的光泽。
林寻和大黑鸟已顾不得查探这些,沿着石阶上冲,转瞬间,就已来到了第十八层。
这里,也是浮屠塔最高处,空间极大,四面墙壁上,刻画着十八幅神秘的图案。
在大殿中央,恐怖的剑气弥漫,化作一口漩涡,涌现出吞没一切的慑人气息。
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那,那恐怖的剑气漩涡,就是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而在一侧,则有一具残碎的尸骸,浑身剑痕,怒目圆睁,浑身血淋淋的,赫然是古佛子的分身!
从他进入浮屠塔到现在,才不过十多个呼吸的时间,竟已遭劫!
林寻和大黑鸟眼瞳齐齐一缩,目光齐齐看向那一道盘膝而坐的修长身影。
那是一个玉袍青年,剑眉星目,浓密的黑色长发披散,腰脊笔挺如破空利剑。
他五官俊朗,眉宇疏阔,随意坐在那,就如一柄历经万古岁月磨砺而出的绝世神剑,有一种极致内敛的风采,不刺眼,却令人心悸!
此时,在他周身毛孔出,一缕缕剑气蒸腾,如梦似幻,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口巨大无比的漩涡,令得附近虚空都在哀鸣塌陷。
唰!
当察觉到林寻和大黑鸟的目光,青年的闭合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一瞬,犹如一道炫亮的闪电,撕破了万古黑暗,照亮了世界,慑人魂魄!
大黑鸟浑身不易察觉地一僵,毛羽都耸立起来,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压迫气息。
这家伙,简直太可怕!
但它可以确定,此人,不是古佛子本尊!
与此同时,林寻心中也是一震,而后那一对幽邃若渊的黑眸中猛地迸射出一道璀璨无匹的神芒。
大黑鸟能够敏锐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恐怖杀意犹如潮水般,从林寻身上扩散而开!
顿时,虚空哀鸣,这座大殿内,如被无尽寒流淹没。
——
ps:照旧,连更。
第1277章 和云庆白的第一次交锋!()
浮屠塔十八层,杀机如寒流,肃杀之气萦绕。【。m】
“原来是你,没想到,你会在此刻出现。”
玉袍青年抬眼,当看清林寻模样,微微一怔之后,便恢复平淡。
自始至终,他周身剑气如涡,轰鸣翻滚,映衬得他宛如剑中主宰,有一种内敛到极致的自信。
“这就叫报应不爽。”
林寻黑眸冷冽。
这一刻,他如若变了一个人,衣袂猎猎,杀机如大雪崩!
因为,眼前之人名叫云庆白!
那个被视作通天剑宗年轻一代领袖,曾有着“王境之下第一人”称号的绝世剑修。
他的名字,早在多年前,就名满天下,无人不知。
但对林寻而言,云庆白只有一个身份——
仇人!
此仇,浸透着太多的血与泪。
这些年,林寻一路求索,自矿山牢狱而出,过绯云村,进紫曜帝国,入古荒域……
这一路历经无尽凶险磨难,为的,就是了断此仇!
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而今,在这三千浮屠塔十八层中,意外见到云庆白,林寻积压在内心最深处的恨,也随之如熔浆般,彻底爆发。
但,他的意识却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心境也前所未有的空明,浑身精气神且在他的掌控下运转。
复仇,是无须任何理由的!
但,林寻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云庆白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存在,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此人,都称得上是足以引领一个时代的霸主级人物。
他的强大,早已人所皆知。
在上九境天骄金榜上,那第一名的位置,至今不曾有人撼动。
所以,欲对付这种人,必须当做毕生大敌来对待!
“报应?”
云庆白淡然道,“我只相信心中之剑,可从不相信报应之说,我云庆白从修行至今,斩杀不知多少人,若有报应,焉能让我活到现在?”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寻神色平静,掌指则已蓄力,“而现在,报应来了。”
“都已经见面,送死也不急于一时,不如我们先聊一聊,说起来,这也算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云庆白眼眸平静,有着一种极致的淡漠。
他很沉静,自始至终,就那般坐在地上,仪态从容,竟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这让大黑鸟眼眸一缩,闪烁不定。
它显然也听说过云庆白,知道其厉害。
只是却根本没想到,这次原本是来诛杀古佛子本尊的,哪曾想,竟会误打误撞之下,碰到云庆白。
“古佛子本尊呢,是不是被你杀了?”
大黑鸟忽然开口。
云庆白很随意地点了点头,道:“此人修善恶度世经,这些年来,曾在此地杀死不知多少同道,可谓是罪愆滔天。”
“当然,我没有那般侠肝义胆,之所以杀他,无非是想了解一下他所求索的道途罢了。”
杀人之事,被他轻描淡写地描述,令大黑鸟也不禁不寒而栗。
须知,那可是地藏寺的古佛子,何其强大,可却被云庆白击杀,浑不放在眼中!
“那你为何不离开?”
林寻忽然踏步上前,步伐缓慢,与此同时,一股沛然无匹的威势在其身上扩散而开。
他黑发飘扬,冷眸如电,杀机牢牢锁定云庆白。
“为何要离开?”
云庆白似不以为然,对林寻的逼近也无任何反应。
他目光扫视四周,道:“这座三千浮屠塔,乃是上古最初一个圣佛所留,封印着一桩天大的造化,依照我推测,就藏于这墙壁上所刻画的十八幅‘道图’中,未曾参悟其中奥秘前,我自不会离开。”
林寻和大黑鸟前来时,也的确察觉到了这十八幅石刻道图,但并来得及去查探。
此时,大黑鸟忍不住看去。
而林寻,则不曾动摇一丝心神,他对此置若罔闻,再次踏前一步,杀机如匹练,集中于云庆白一人身上。
此刻,就是天崩地陷,万物灭绝,也无法令他分心!
锵!
断刃掠出,虚幻如羽,莹白耀眼,散发出绝世锋芒。
“好宝贝!”
云庆白眼眸一亮,点评道,“此刃,必当大有来历,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远不止如此简单。”
自始至终,云庆白的反应都很平静,可因为太平静了,反倒给人一种摸不清虚实的感觉。
“那你觉得,以此刃斩你头颅,如何?”
林寻声音淡漠。
他周身精气神已运转至巅峰极尽状态,且整个人处于“恒极无漏”的状态中。
可以预见,一旦动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你只有长生三劫修为,纵然战力再逆天,也注定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云庆白随意道,“前不久,我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些妙不可言的造化,一举令修为臻至长生五劫之境,若是动手,三剑之内,足可以将你斩杀。”
声音依旧很平静,这是一种无敌信念,话语中的内容足以令人窒息。
“那你为何不动手?”
林寻不为所动,神色自始至终古井不波。
说话时,他再次塔前一步,距离云庆白,只剩下九丈之地!
云庆白淡然道:“好奇罢了,在我了解中,但凡被剥夺天赋之人,几乎再无活着的可能,偏偏唯有你打破了这种不可能,故而反倒有些不忍心立刻杀了你。”
“据我所知,云庆白对敌,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好不拖泥带水,可为何此次却废话连篇?”
林寻止步,瘦削挺秀的身影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你以为我不敢?”
云庆白轻叹一声,蓦地从地上起身。
这一刹,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