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无双-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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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头顶披肩乱发,形象打扮颇为邋遢,至少是与周遭这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行走其间,左右打量着道旁两侧的屋舍,似在寻找确定着什么……当然,这是他自以为如此,在这住宅区早起的人眼中,他的行迹就颇为可疑了,明显一副盗贼事先踩点的模样,唯恐避之不及。
“应该是这里了,啧,现在流莺暗娼的日子都过得这么好了吗?还是哪家青楼出来单干的名角……”
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栋算是精致的双层阁楼,中年男子有些费解的摇摇头,并未多想,上前敲了几下大门。
过了会,门没开,但门内明显是有动静的,女子刻意压低的惊呼声,这逃不过中年男子的灵敏耳朵。更何况,这其间还有类似瓷瓶落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到有点慌乱的样子。
中年男子闻声不由再次费解皱眉,侧头想了想,退后几步,望向二楼外窗。那里窗帘微动,其后人影一闪即逝,似乎还有几声咒骂。
随即,脚步声传来,大门吱呀一声开启。
“耿捕头,你知不知道大清早扰人清梦很不道德啊,我可以去治印司告你的啊!”
开门的人语气很冲,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是可以理解的,从他此时正一边套着靴子,一边手忙脚乱穿戴外衣的狼狈举动,就能看出中年男子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但中年男子闻言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相反,撇嘴讥讽:“扰人清梦不道德,那为人师表却整天寻花问柳、偎红倚翠又算什么?”
“怎得如此风雅之举落你口中就这般不中听呢,简直有辱斯文!”
“嗤,你个假长毛还跟我拽文提斯文?你也配……行了,别废话了。”不耐烦挥手,“我找你有事,没工夫在这跟你斗嘴。”
这时,开门男子终于穿戴整齐装束,抖了抖衣领,一翻白眼:“什么假长毛,你若嫉妒我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就直说……何事?”
中年男子抬脚跨向屋内:“进去谈。特娘的想找你出来还真不容易,先给我来杯茶水暖暖身子……”
手掌触碰半掩木门,若有所觉,中年男子转头,却见对方双手抱着胳膊,倚靠一旁墙壁,丝毫没有跟来的意思,不由皱眉,“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开门男子耸耸肩,“我只是想提醒你,她家男人出远门今天回来,你若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有两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他自己家里,且还是在家中只有一个美娇妻的情况下,那我是无所谓进不进去谈的。”
中年男子怔了怔,随即,砰的一声带上大门,脸色明显不回转走来,恶狠狠道:“有时我真想把你这混蛋逮进司里牢狱待上几天!”
“哈,你别吓我,治印司可不管这个……”
看到这里,没错,那唤作耿捕头的中年男子,正是几天前才与叶席打过交道的治印司耿轻侯。至于那名不着调的开门男子,叶席也认识,很熟悉,正是他的学院导师,里斯特。
从方才的几句对话就能知道里斯特与耿轻侯是相当熟悉的,至于这两人是怎么熟悉的,在这里就不作赘言了。其实单看外表打扮,就能瞧出两者是有相似之处的,尤其是发型,高度统一,都是披头散发。
不同的是里斯特散发,是因为他的西方背景经历,习惯如此。在其他方面,他还是相当注重仪表的,这也是他偎红倚翠的资本利器。而耿轻侯散发……那纯粹就是懒得搭理,邋遢惯了。
场景转到一处早食摊,点了一大堆东西后,里斯特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说吧,找我什么事?”
耿轻侯没有急于问话,而是看着离去的摊主,皱眉:“点这么多东西你吃的完吗?”
“哈,这你就不用管了。”里斯特懒懒后靠,这种移动摊位自然不会什么太师椅的,最多也就几个小木凳而已,但他身形后靠却显得很自然,好似后方真有个看不见的长椅托着,同时手臂前伸,咚咚咚,很有节奏的敲着方桌,“你既然来找我,那是有求于我。求人嘛,那当然得有个求人态度,一顿早餐不过分吧?”
耿轻侯冷笑:“你若这么说的话,这顿早餐我还真请不了了!”
“别闹,我没带钱。”
“叶席是你学生吧?”
“恩?”里斯特一愣,“叶席……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砰的拍桌,耿轻侯神色狰狞的凑近低吼:“老子特娘的差点被他给阴死了,你说有没有关系!”
“呃……一顿早餐而已,耿捕头你这理由,略牵强啊……”
……
……
这边还在为一顿早餐谁请客的问题争论不休,金斗医馆这里,叶席却是刚刚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抚了抚小腹,端起一旁黄老早就沏好的茶水,有滋有味的品茗着。
修印师其实是很难吃饱的,除非确定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无食物可进,否则很少会敞开肚皮大吃一通。叶席享受的只是这种一日三餐正常作息的感觉,两世孤儿,他很注重这点。
不过就在这时,早早扔掉碗筷去疯的二秃几人却忽得闯进来,咋咋呼呼道:“黄老爷子,叶大夫,有客人来了!”
“门还没开,这么早?”
“是条大鱼!”
后面这句话是锅子说的,作为橡树道五人帮里面仅有的一个机灵大脑,不像医馆刚开张时二秃几人还会去巷道外做些迎接客人的体力活,锅子一直是留在医馆内迎来送往,充当着大堂经理角色的,嘴皮活泛、脑子灵活,他也确实做得不错。
环境是可以锻炼人的,外加上有个财迷大姐头时不时的影响,锅子的眼力也算是被练出来了,如一些吃药就能好的普通病症,病人又一副囊中羞涩模样,他会不着痕迹的带着对方直接前去黄老那里开药,免去病人尴尬的同时,也避免了果梨这里枣木印的无谓消耗……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当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那大多是扮猪吃老虎的低调客人,如今他直说对方是条大鱼,那应该就是**不离十了。
果梨正在收拾碗碟,不好过去。叶席与黄老便对视了眼,相视一笑。大鱼嘛,那当然得特殊对待,就算现在还未开门,那也不是不能通融的。
“小叶你今天刚好得空,不若你去如何?”
“小子去没问题,但没有您老压阵,我心里不妥当啊。”
“哈哈,小叶你啊……”无奈摇头,“那就同去吧。”
“如此正好,您老请!”
这当然不是什么妥当不妥当的问题,叶席给人看病就是枣木印,行就是行,不行就直接坦言说不行,干脆的很。
之所以非要把黄老带着,是因为金斗医馆从开业到现在,名气虽是打出去了,但范围还仅限于南城区,西城区也算略有触及,唯独或富或贵的东北两个城区,前来瞧病的目前还寥寥无几。
偶有前来的,大多也是冲着黄老以前的名声来的,所以一听是大鱼,那叶席肯定是要拉黄老的大旗作虎皮的。这点,黄老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刚掀开帘子走进医馆正厅,瞧见那在堂中负手而立的身影,叶席心中蓦地就是一个咯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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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章 天降横财 如何处理()
确实是条大鱼,还是一条已经烹制好随时都可下口的美味大鱼。
先前那唱诺声唱到指挥使府邸时,叶席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是数月前那个求子的指挥使夫人。
无法怀甲这病症不比其他普通病症,叶席那时虽是当场就施印成功,但是否能怀孕总得需要时间来验证,所以叶席并未立刻收下对方所送诊金,记得因为这事当时还被果梨怨念了好一阵子,不过后来随着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一来二去之下,不但是叶席,就连财迷的果梨也下意识忘记这事了。
但该来的始终会来,只是令叶席等人没想到的是,这会来的如此突然,如此震撼人心——
……
傍晚,医馆门口。
“这是您的药拿好,灵参九钱,甘草二钱,南杏五片……熬成黑汤,分早中晚三次服用,具体如何熬制的方子在这里,依上面步骤即可,记下了吗……记下了,好的,再见!”
语速极快的交待完毕,砰的一声,医馆大门干脆关闭。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的锅子,礼仪性质的笑容尚挂在嘴边,脚下却是嗤的急速转身,踩着前院地上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爆竹碎片,匆匆奔进医馆正厅。
厅内,一干人等或站或坐,散落四方,各自忙着手头的活。
轻松如叶席黄老在端杯茗茶,啧啧有声。果梨小姑娘在药柜上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记着今天收入支出的总账。二秃几人则在擦拭桌椅,清理打扫着厅内狼藉……除了有些异常安静外,瞧来似乎与往常并没什么不同,但若细一打量,就会发现看似忙碌的众人,视线总会时不时的交汇一处,焦点便是厅内的东北墙角。
那里,摆放着的是数只沉甸甸的丹漆木箱,还有个重新用红布草草遮掩起来的牌匾。
其实木箱中、红布下的东西在场人都见过了,甚至中午时候的满堂富贵金色、喜庆爆竹轰鸣还犹在眼前耳边不断回放,但直到现在,众人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总要不时往那边瞧上几眼才能踏实放心。
见状,冲回大厅的锅子在跨过门槛时,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看了看心焉拨弄算盘木珠的大姐头,又看了看快把抹布擦到三槐子脸上的二秃,最后正过头来看向黄老,到底是经识过世面的,黄老是厅中神情表现最为淡定的人,觉察到瞧来视线,还冲着锅子颔首轻笑。
随即,磕,放下手中茶盏。
声音不大,但在此间寂静气氛下却瞬间吸引了目光,“咳,如此数量钱财放在这里怕是不妥,总得寻个妥善地方安置才是。”
黄老确实镇定,提出的问题也很实际。需知那数只箱中所装的金银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整整一千金,换算下来就是万两雪花花的白银!
这等丰厚巨款放在眼前,谁能放心?
而且那指挥使府邸也不知是抱着想给他们医馆扬名的好意,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送来时箱子是完全打开的,众目睽睽之下,不但是叶席等人,在场那些前来瞧病的病人也尽皆看在眼里,说不准现在外面已经在疯传这事了,这等情况下,财帛动人心,谁敢保证不会有人盯上这几箱金子?
“要不,存钱庄去换成银票?”
脑子灵活的锅子提了个很好的建议,这也是医馆在每天算好进账后果梨都会干的事情,但如今看了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黄老遗憾摇头,“现在钱庄该关门了,得明天才行。”
“那今晚怎么办?如果有江洋大盗趁夜溜进来……”
“呸呸呸,二秃闭上你的乌鸦嘴!”
“干脆今晚我们不睡了吧,轮流守在这里怎么样?”
“可是就我们几个人行吗……”
……
群策群力,一个个靠谱不靠谱的建议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决,讨论异常激烈。
往常这时候,原本是该医馆收工众人吃晚饭的时候,但这一笔突如其来的巨款彻底打乱了这稳定作息。
其实说起来一千金或者一万两白银并没有什么,医馆这几个月的流水加起来,应该就已经接近这个数字了。但零零碎碎聚拢起来的钱财,无疑是没有这干脆摆在眼前的数只沉甸甸木箱,来得有分量、冲击力的!
叶席都没见过这般多的金子,更不用说家道中落的果梨以及出身贫寒的二秃等几个小家伙了,除了早熟的果梨外,可能二秃几人都不清楚一万两银子到底有多少,代表着什么,他们只知道很多很多,多到他们大脑当机、眼花缭乱!
不过,不清楚数额,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危险。实际上出身南城区,自小就在街面上厮混打滚的二秃几人,远比叶席这个外来户更清楚其中的凶险,也正是因为如此,小家伙们现在很紧张,丝毫不敢让那几只箱子脱离视线,不时的还会警惕转头看向外面闭拢的医馆大门,好似下一刻就会有无数挥舞砍刀的江洋大盗破门而入,喊打喊杀的抢走箱子似的……
叶席瞧着好笑,却也理解他们的紧张心思,干脆决定道:“这样吧,这几箱金子今晚放我房间,明天一早再雇辆马车送到钱庄去……擦,二秃你这什么眼神,我还会私吞了不成?”
笑骂声中,叶席被气乐了,却是他这边话还未说完,那边二秃就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瞬间投来警惕目光,不用想就能猜到那光溜溜的脑袋里,此时应该正编纂着各种黑吃黑、兄弟为钱财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