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凡间来-第1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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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和许易打过交道,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这般做。
可他如今不单是清楚地知晓许易的履历,更是亲自和他交过手,这人有多难搞,他实在心知肚明。
自己明明识破了他奸细的身份,这人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难道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显然不是这样的,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许易到底有什么依仗,想得脑瓜子都一阵阵抽抽地疼,却始终没有结果。
。九天神皇
一百四十一章 班门弄斧()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席梦凡本来就未完全康复的身体,生生又憔悴了一圈。
紫袍中年也被折腾得眼发赤,嘴生疮,一日十几次汇报,奈何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弄得他每次汇报,都提心吊胆,绞尽脑汁地措辞,生生都快要被折腾得崩溃。
终于,这令人崩溃的折磨,在第三日晚间结束了。
紫袍中年收到下面的消息,说是许易前来拜见席长老。
一听此话,紫袍中年所有的憋屈瞬间爆发,忍不住在半山腰嘶嚎起来。
嘶嚎未罢,山顶上快要化作思想者雕塑的席梦凡,怒不可遏,反手一抓,直接将紫袍中年凌空提上崖来,“要是你再说不出有用的东西,本座便送你归西。”
紫袍中年被席梦凡法力演化的手掌死死掐住脖颈,难受至极,勉强道,“许……许……许易来了!”
席梦凡蹭地站起身来,收了法力,转身窜入殿内,声音抛去,“请,速请!”
许易是第一次上多罗山来,但见名山胜水,灵气郁郁,简直非人间气象,一路行来,流连忘返,宛若旅游观景。
直到踏上这崖顶来,他彻底呆住了,但见云海生烟处,大量灵气在半空中织成一道道虹桥,直朝崖上的一座建筑汇聚。
“莫非这便是那座著名的幻月阁?”
许易轻声叹道。
“竖子!还不进来,立在那里挺尸!”
他这边如赏玩一般地贪看风景,厅内的席梦凡终于忍不住,怒骂起来。
他完全把不住许易的脉,却知道这混账敢找上门来,定然没有好事。
他更知道,稍后,他和许易的谈话内容,必定是见不得人的。
早在许易行上山来之际,他便将山上的人清空,此刻,整座多罗山,只他和许易两人。
许易一晃身,踏入殿来,冲席梦凡一抱拳道,“见过席长老,几日不见,甚是想念,特来拜见。”
席梦凡阴着一张晚娘脸,“废话少说,你这教宗的奸细,还敢踏进我多罗山来!”
许易摆摆手道,“我能过来,本身便是带着诚意,扑面而来的,席长老若是不说人话,许某告辞便是。”
说着,许易调头便走。
一步,两步……眼见便要行出殿外,席梦凡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怒吼道,“你他马的到底要做什么?”
许易一抬手,真灵剑分射四方,但听数声脆响,紧接着,便有连续硬物跌落在地的声音传来,却是地上多了不少破碎的如意珠。
席长老暴怒的面容瞬间收敛,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万千惊雷。
不错,他适才所有的情绪,言语都是在表演,都是为了让自己爆发的情绪,遮掩这背后的阴谋。
这几日空等,他别的没做,唯一在做的一件事,便是在反复推演局势。
他想不明白,许易哪里来的有恃无恐,但想明白了,自己要弄许易,还真的挺难。
前番一战,他自己都亲自动手了,也出了压箱底的本事,结果还是没拿下许易。
如今,要想再靠战斗的方式来灭对手,他的信心已经不足了。
再一个,他虽确认了许易是奸细,可始终没有证据,兼之他和许易之间那众人皆知的私仇,他想无证据而动许易,根本不可能。
所以,一听说许易送上门来了,他便立时做了这番布置。
虽算不得高明,但他自信有自己的表演加持,只要许易露一丝话缝,证据立时便有了。
哪知道,许易不但不上套,还反掌间,将他的阴谋给戳破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神通?”
席长老瘟头瘟脑了十余息,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许易摆摆手,“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觉得现在的气氛不错,可以推心置腹和席长老谈谈了。”
席梦凡怔怔盯着许易,脸色阴沉地快要滴下水来,“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你既有强大的感知神通,想必彼时,你和我在温泉洞窟外的遭遇,根本就不是偶遇,而是你在那里等着我,既然能提前预知我的到来,你不可能没有布置。嘿嘿,看来我这一手,跟你比起来,根本上不得台面。拿给我看看吧,看看你到底影印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能成就神胎,做到长老一级的,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席梦凡只凭许易显露出的精妙感知,立时找到了突破口,理解了许易为何敢如此大摇大摆来找自己,只因这混账找到了自己的把柄。
许易轻轻鼓掌,掌中多出一枚如意珠,催开禁制,光影浮现,正是那日席梦凡追击宣冷艳,他前来拦截,两人照面的画面。
便见许易高声喊道,高声道,“席长老,未免欺人太甚,邪祟奔突,要犯逃离,你不思追捕,竟然为一己私愤,对我穷追不舍,你心中可还有半点公心。”
那道身影落定,正是席长老,他面上略带惊容,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既叫本座撞上了,便该你命贱。”
画面至此,啪的一下,许易关了如意珠。
一切皆如席梦凡说的那般,许易正是这样操作的。
他屡次运用如意珠阴人能够成功,皆赖他那精妙的感知能力。
非是席梦凡不够小心,而是席梦凡做梦也想不到,他的突如其来,能被许易给把握住。
一旦被把握了动向,便有了布置的余地。
彼时战前,许易大手挥洒,正是在挥洒大量如意珠。
他清楚战端一起,不知多少如意珠会在轰击中损坏,也不知哪一枚如意珠能捕捉到画面,只有广泛撒网,重点捞鱼。
果然,席梦凡入彀了。
许易影印的画面很长,但只截取了这一点,即便只有这一点,便已成铁证。
单看画面中的许易的申斥,分明是一个赤胆忠心的官员,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拼尽全力,却还要被只有一颗私心的席梦凡截杀。
正是握住了这个,许易才敢大摇大摆踏上多罗山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非以为凭这个就能扳倒我?简直笑话!”
席梦凡冷笑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虚张声势,你大可将此物送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效果。”
一百四十二章 心路变化()
许易道,“席长老,不,席兄,我既肯来,自然不是奔着谈崩来的。你也不必故作强硬,你现在的情况,未必比你的脸色更好。领中出尽精锐,结果还是功亏一篑,当然了,火中行是领队,出了事,他该负主要责任。”
“可要知道,当时是火中行和邴原围攻鬼七,担过了最大的担子。分给席兄你的,却是最轻的任务,一个神胎强者率领远强于敌手的力量,结果闹了个灰头土脸。上面会怎么看这件事,看席兄你我不知道。”
“但若在这个关头,我将这个如意珠交上去,我相信上面有人会立刻形成结论:你席兄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公务,而在私仇上。我不知道这件事发,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我相信席兄自己定然很清楚这个后果……”
几乎许易每说上一句,席梦凡的目光便阴沉上一分,心如煮沸,咒骂不绝。
他早知道许易奸狡如狐,却没想到许易竟然一眼看进他骨髓深处。
他眼下的局面,哪里是不好,简直是太不好了。
手拿把攥的围剿,彻底大败亏输,不仅阵亡了长老邴原,还丧了灵枪队,梅花铁卫和暗卫力量,乃至打酱油的幕僚官队伍都损失惨重。
这些还不算,最最重要的是,没拦住鬼七,导致鬼七将消息传回,教廷这边埋在教宗那头的那只高级内鬼佛龛被揪了出来。
这下不止领中震怒,祖廷中有大佬已痛斥下面办事不利,说佛龛被擒,不啻于损失十万大军。
作为带队的火中行,已经被部中掌纪司的人马带走,会遭遇些什么,完全可以想象。
这几日,席梦凡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当然想过把许易顶出去,说有这只内鬼的存在,才导致原本完满的局面,出了这天大的意外。
可关键是,他根本抓不住许易是内鬼的任何把柄,而他和许易私仇又尽人皆知。
若此事的勘验之权,在领中,他还可以运作。
可此事,已经惊动了祖廷,他便有通天之能,也运作不下去。
贸然推许易出去,只会把自己陷入泥淖。
何况,许易敢回来,分明就不怕他这样做。
忽的,席梦凡沉沉一叹,一挥手,一套茶具出现在一张八仙桌上,“你我之间,阴差阳错,成了对手,起因也是席阳春贪财,眼瞎,不识真神。我也和你做过一场了,也算是给了他交待,席某以茶代酒,敬许兄一杯,过往烟云,就此揭过如何?”
许易才端起茶杯的手,陡然凝住,他真没想到席梦凡能说出这番话来,忽的,心底涌起一阵寒意,这老家伙能屈能伸,了不得。
他大概能想象,席梦凡能说出这番话,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
“怎么?许兄若觉得亏了,或者哪里不满意,可以说出来,咱们磋商磋商。”
席长老简直如一个变脸大师,原来的晚娘脸已化作如沐春风。
这番转变,席长老的心路历程既简单又复杂。
最关键的一点变化,他彻底认清了许易的面目,将其从原来的蝼蚁,提升到可以平起平坐的位子上来。
他为何要死踩许易,并非是因为许易干掉了席阳春,他为席阳春伤痛。
实际上是,许易干掉了席阳春,他觉得没面子,既然这只蝼蚁不识好歹,踩死就是了。
可一连串的折腾下来,他发现他要踩的根本不是一只蝼蚁,而是一头洪荒猛兽,而且,他还不小心被这只洪荒猛兽按倒在爪牙之下。
当在心里摆正了对许易的定位,他的火气便消下去了,所谓的仇恨,虽不能立时忘却,但相比他自己的艰难局面,又算不得什么了
许易道,“席长老误会了……”
席梦凡摆摆手,“都叫了席兄,何故又改了席长老,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许兄是难得的修道天才,席某能在许兄未显之际结交,乃是席某的福气,怎么,许兄,不想认下席某这个朋友?”
许易微微一笑,“便依席兄之言。”
言罢,二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席长老想和,许易何尝不想和。
许易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不错,但他更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目下,他当然有手段,整得席梦凡凄惨无比,但很难做到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他眼下的形势,也算不得好,他还想继续往上攀,却缺一块跳板。
席梦凡若愿意和,他自然乐意踩着席梦凡这块跳板,往上攀登。
他深知,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越高的地位,便意味着越多的资源。
席长老替许易再分一杯茶,道,“不知许兄可有法子,助我渡过眼前的危局,许兄放心,席某不是找后账之人,只要许兄助我渡此难关,席某必有厚报。”
席梦凡是个现实主义者,他态度转换得极快,除了将许易摆在平等的位置上外,他也认定了许易能有办法助他脱离此时的危局。
只因许易还有一个身份,暗夜行者。
许易道,“不知席兄如何看待暗夜行者。”
终于,许易扯上了戏肉。
席梦凡深吸一口气,道,“和你我一样,都是修士,都要吃饭睡觉,反正既然和许兄摊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隐晦的。教宗和祖廷,争斗无数岁月,什么天道什么正义,不过是糊弄傻子的话,争的无非是个资源。说白了,两家都是在天地间挣命的可怜虫。若不是,我身上披了这张官皮,便是暗夜行者从我面前走过,我也懒得多看一眼。”
许易点点头,他信了席梦凡的话。
祖廷的普通官员的心态,许易很清楚,他们其实没什么信仰,若说有信仰,那便是愿珠,其余别的,真的没人管。
什么覆灭教宗,什么诛贼以正天道云云,在席梦凡等的眼中,不过是一句口号。
所以,许易才敢在明知道身份泄露的情况下,踏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