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18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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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寿敏感的扶起他面庞,试图端详出什么:“不是为奏章不高兴?是有人犯上?”
这样一动,夫妻身子不再相拥,英敏觉得火气又要升腾。
英敏把加寿重塞回怀里,抱得没有一丝儿空隙,温情回来时,他自然的细声缓语:“为混帐官员。”
身前,加寿把手放上来,轻轻的揉着,打开英敏的话匣子。
“十年寒窗不容易,当上了官以后,就都忘记了。”英敏出神:“还记得那年咱们出游吗?还是那时候痛快,没有这么多的假话听。”
“听假话是你的职责。”加寿浅笑。
刚说到这里,外面送进来加急的奏章。加寿并没有看的意思,但眼神儿无意中一瞥,认出柳云若的字体。
“真话来了。”她这样说。
英敏打开来,见里面厚厚一叠子,除去奏章就是罪证。憋闷的一口气这就能发作,英敏没有喜欢,先叹上一声:“唉……”
加寿歪脑袋端详他:“你可以高兴了,倒不好?”
英敏面容还是平静:“好,就是太好了,所以寿姐儿你想想,要没有父皇在出游路上,朕不知要受多少气。唉,”又是一声:“这出游的事儿倒有多要紧。”
他叹着气,命太监抱上东西出去,留下加寿神思恍惚独自带笑,
出游的事儿有多要紧呢?
不过是父母送给从此不能再出京的加寿一件大礼罢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如今变成要紧的事情。加寿想着,拿起手边的一个布偶,这是元皓在路上最喜欢的大布老虎,他送回京很多,留着慢慢的玩。选秀风波时找出来,送给加寿和永乐。
加寿抱着,悠悠又回到江南水乡、寒北的篝火……她也叹上了:“唉,真的是十分要紧啊。”
……
太上皇的船,没有几天停下来。水边马车等候,大家上车,赶了一天的路,就地采买瓜果,又大量准备食水。
安三爷从苏先处听来的消息,说去游湖。他对安白氏炫耀,说这些准备带上船。但车又行几天,别说没有湖的影子。就是行人也大多怨声连天。他们从车外经过,车内不留心也听到叫苦不断。
安三爷一时没有忍住,从车里取出一个瓜果,这是昨天分给他们夫妻没有吃完的,对着经过的一个小子道:“给。”
过路的人叫苦,是这里大旱。他们往最近的地方背水,近的也有几十里路。
小子舔舔嘴唇上的干皮,伸手就要来拿。
“等等!”
黑加福、萧镇等过来,把安三爷阻拦。
安三爷自上路后就不敢小瞧孩子们,欠欠身子收回手。
小子见又不给了,天热缺水火气足,张嘴就骂:“你娘没生养好你吗,没事儿耍人玩……。”
跟他一起的人把他拉走:“栓子少说话,到有水的地方再说。”
等到他走开,安三爷搔搔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骂过我。”“要听指派。”安书兰嘟起嘴儿:“静姝说不到地头儿不当大善人,父亲怎么忘记?”
“几时说的?”安三爷想不起来。
安白氏从车里探出身子:“书兰让我告诉你,我忘记了。”
“怪母亲。”安书兰小嘴儿噘的更高。黑加福把她带走,两个小姑娘坐一个车方便说话。车再上路,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不是提着桶就是挑着桶,安三爷放老实一个字不敢兜搭。
这里丘陵多,因为缺水,树木表面干干的一层。太上皇也忍不下去,问镇南王和苏先:“那张学村子里人说年年旱的地方,以我看就是这里?”
苏先摇头:“还早呢,咱们还得赶两天的路才行。”
太上皇抹一把汗水,他可以接着行路,但是孩子们过了今天就没有洗澡的水。
他犹豫中不能决定,苏先只能劝他:“您回程吧,我去看过地方,认准了,您再过去。”
“去。”太子萧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几步外,把他们的话听见,也推敲出太上皇的面容,他接上话。
怕太上皇反对,太子把话说破:“白静姝白静姝,”
“在这里。”黑加福把小手举得高高。
“咱们学坏蛋舅舅办好事儿,坏蛋舅舅遇到的是发大水,井里的水要澄净了喝,咱们遇到不下雨,有几天不能洗澡,你还去吗?你要是不去,先回去,有水的地方等着我们。”
不能洗澡?
这炎热天气那多难过。
黑加福小脸儿苦皱成一小把,萧镇愉愉快快地接过话:“我去。”因为天热,怕他们晒伤,小马不给骑,镇哥在车里纳凉。这就下了车,走到太子脚下,挺一挺胸膛,绷一绷小脸儿:“嗯哼嗯哼,还有长子在这里!”
“你少说话,免得多吃瓜果,到了地方没的给人。”黑加福小脾气上来,对着大弟就是几句。
高举的小手一挥,黑加福斩钉截铁:“去,我为什么不去?办好事儿从来是长女在前面。”
苏先忍俊不禁,对着她翘起拇指:“有乃祖父之风。”
黑加福以为这是好话,爬上马车,小手变成举在前面,指着方向:“往那里赶车,长女要在长子前面。”
车里还有安书兰附合:“是啊是啊。”
马车的的越过最前的一辆去了,太子对太上皇微扬眉头,好生得意好生的满意:“祖父,您看,不去也不行了,黑加福的脾气,世上一万头牛也拉不回来。”
太上皇和镇南王失笑过,一行人随后赶上。
在真正的干旱之地停下车,放眼望去田里的苗干得可以烧柴,村里留下的都是老弱病幼,没洗澡的太上皇不再为身上发粘难过。
急命:“停车,给他们水。一看这就是没力气跑去抬水的人。”
而黑加福和安书兰早想出一个办法,两个人捡块石头,面前放块石头,“咣当咣当”敲着吆喝:“给水了,都来喝水啊。”
一面叫嚷,一面互相道:“多叫几声,似乎没那么热了。”
安三爷以为自己明白了,对妻子道:“敢情老太爷是钦差啊,咱们是来治旱灾的。”
总算认清老太爷的身份,安三爷挺有荣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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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八章,赈灾()
孩子们在京里听过元皓等吹嘘多回,伤兵是怎么当的,遇灾有多严重,大坏蛋舅舅还杀了人等等。
满心里都想学小坏蛋舅舅也吹个牛,在知道出游时,还在京里那会儿,就开始演练。上路以后,更是没少提起。别人巴不得行程的时候风雨调和,孩子们眼巴巴盼着哪里桥要修路要补。
盼着当然不对,但急着办好事儿的心情可以理解。
接走安书兰后,开会有份参与。黑加福会告诉她,袁乖宝也会告诉她。这就黑加福小手一挥,两个小姑娘先摆开给水的摊子。
“咣当当”,石头敲个不停。
萧镇总拿自己作大人看待,太子等人在商议怎么办更妥当,他夹在这里。
这边说话,那边叮当响,虽在室外也受影响。萧镇不满的对长女吆喝:“别闹了!过来听哥哥们说话吧。哥哥们刚说这村里能走出去的人,都去打水寻活路。留下来的走动难,人家过不来。”
在路上,安三爷主动给个果子,安书兰事先得到叮嘱,而出来阻止,原因就是还能寻水的,不是最紧急要帮的人。
面前村落里听到动静以后,扶着墙拄着棍,颤颤巍巍过来的人,才是真的困难。
太上皇和苏先等几个人说话,说的是这里怎么打井怎么引水过来的话。镇南王还是以护卫安全为主。
这地面都干得走一步就一波土尘,长眼的刺客不会埋伏在这里,但太上皇地位尊贵,王爷无时不小心为上。
长公主带着她事先准备的一队人,孩子们的奶妈丫头这些,正在从车里取下准备的瓜果,和大批的水袋。
上路的事儿,不敢保证每天都能找到水源,水袋多带些,每天都备下不少水。
他们也急,但各安其职,急自己的一块儿。黑加福、安书兰这两个无事忙人,听过镇哥话后,是最早出去的一队。
左手一个瓜,右手一个果,对着循声求水的人奔跑的兔子般。安三爷夫妻也随后跟上。
瓜?
果子?
寻水的人见到,眼睛里焕发出生机,步子也似加快。
长公主含笑唤住她们:“可不敢就给瓜果吃啊。”
“为什么?”黑加福停下步子回小脑袋。
“还不知道他们缺水几天了,瓜果寒,好人吃了也有破肚子的,何况他们算病人。快回来吧,咱们带的有会医术的,等给他们看过,分发东西一定是你们管我才放心。”
长公主的话很入耳,你们还有大活计在后面呢。
黑加福听的舒坦,把安书兰和安氏夫妻带回来。
太子一行这个时候说完了话,一起走出。有的人抱着帐篷布,有的人抱着多余的竹席,夏天车前车后用的竹帘子——也是多出来预备各车更换。
边说着:“父老乡亲不要着急,水有的是,人人都有。等我们先搭个遮阴的的篷子出来。”
村落房屋能遮阴凉,但怕病气已在。纵然不提太上皇、太子、王爷夫妻等有多重要,别的人救灾不成反添病,这可不好。
还是自己现搭个能呆的地儿好。
安书兰不解:“静姝,什么叫父老乡亲?”
黑加福想想:“就是夸你很好的意思,是个问候话。”
安书兰笑眯眯:“那你是我的父老乡亲,我也是你的。”
树叶枯干,但树身不倒,扯个绳子在上面还行。太子等人分两队,一队麻利的搭好。一队摆下案几和纸笔,问村民们哪位是村长。听说村长寻水去了,就问长者这个村里多少人,受灾多久,再一一登记姓名,让村民们勉强排个队。
严重脱水之下,摇摇摆摆的很难排的好,也站不久。好在端庆长公主的速度也很快,带着随行的太医——有太上皇在,因此有太医同行——赶来。
太医拿出浑身解数,也用不成脉枕,也没功夫请村民们坐。就站着,他手指搭上就成。再看气色,一个一个的飞快。
“给水。”
说过他就走。
黑加福带着她的三个临时小兵,安书兰一家三口开始行动。
安三爷扛水袋,大水袋口大,一倒就是许多,安白氏拿小桶接水,安书兰抱几个木碗,接好水,黑加福递出去。
“给水。”
太医说过,由长公主一队里的人记下。不然黑加福给水慢,他看的快,怕黑加福记不住。
“中暑,给药。”
黑加福对安书兰气派的一点头,安书兰转到安三爷身后,后面背着制好的药丸。
抓出来,给那个人慢慢吃。
“给水。”
“给水。”
“给水。”
很快,他们周济一半村里的人。
太医为一个老人的旧疾费了心思时,太上皇带上苏先几个人把村子周围看了一遍。
“离湖还有几百里,但水就引不来了吗?”太上皇苦恼,他的心也痛苦的不行。
从他身为太子参政时,大灾小灾不知赈济过多少。但京里对着公文指挥,噙着梅子手边梅汤,哪里能真正感受到灾难的苦。
肮脏的面容、烈日折磨下的无能为力…。虫吃猫搔般,让太上皇不能安然。他对着天上明晃晃日头狠狠瞪着,恨不能骂上几声,赶快下雨!
看完这个村子,对着苏先道:“再去看相邻村子的河道,我就不信水道不通,井也打不得。”
苏先和镇南王满口答应,请太上皇上车,车上到底凉快些,分一队人护卫而去。
端庆长公主不慌不忙,带着余下的人把这里村民看视过,给他们各留两碗水和一些瓜果,追赶到邻村。
这是极不稳当的举动,因为他们带的水有限。但太上皇看到受灾人干裂的嘴唇,认为妹妹赶来及时。
走过三个村子,长公主回太上皇:“哥哥,咱们得回去了,回去要几天的路呢,咱们余下的水,只够咱们回去路上用的。”
太上皇这才知道上当,舍不得对大长公主发脾气,对着镇南王和苏先勃然大怒:“我就不走,我今天就留在这里。”
镇南王和苏先也不否认。
当天把水散的差不多,这是事先说好的。不然只要水和吃食足够,太上皇只怕留在这里不肯走。
他上了年纪,万一在这洗澡水和纳凉都受限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