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18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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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至拿起来看了看,“醋意”大作:“我不会开矿,不过这小子也不过是运气好蒙上这差使。要说他会开矿,怎么可能?”
见桌上堆着布料和裁剪工具,问的更吃味:“又给孩子们做衣裳?”
走近,用手摩着布料,一匹淡青色夏布,一匹玉白色。给出游的人穿,没有花也没有朵,只颜色中看些,正是能满足世家贵公子没事儿就“清风明月两袖风”的嗜好。
“给我也做一件青色的,有黑的吗?我也来一件,再给我一件老蓝色的……”柳至只顾着说,没有看到妻子在身后嘴角抽抽。
等他说完,柳夫人撇嘴:“没有你的。”
“为什么?”柳至有些来火:“我忙了一天,回家来你就这样对我说话?这一年里你给云若左一件右一件的做,我要两件子倒没有?”
柳夫人在丈夫面上瞄着:“你是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云若他们一年四季的衣裳,穿旧了,就地洗了舍给人,可不是得跟后面做下一季的衣裳。总不能全麻烦亲家府上给他们做。你忙了一天,刚回家里来歇着不好吗?这是布衣,又不是皮衣,也不是进上的好衣料,有什么可争的。”
“谁说这不是进上的衣料?云若自上了路,吃喝由太上皇管,使用银钱由皇上管,衣料是宫里赏出来,虽是布的,也是各省进上的。”柳至越看越眼馋,还是舍不得放手,嘟囔道:“我只要一件,一件也均不出来给我吗?”
柳夫人从他手底下夺出来:“这一件子是给加喜做衣裳,你别摸脏了。”
柳至气呼呼往外就走。
“哎,刚回来又去哪里?吃了晚饭再走。”柳夫人追到门外。
满院子里烛光星光点亮国舅的回眸一笑:“你看看日子?我呀,你不给我做衣裳,我不和你一处吃饭,我往亲家府上骂他把孩子们全弄出京,却不肯给我一件衣裳去。”
柳夫人抚额头笑:“是是,今天这日子,是了,你出门去吧。”想想,又追后面一句:“别打架。”
“打不起来,我哪有许多拳脚天天助长他的光彩,他要打,现放着梁山王府呢不是。”柳至回过话,飞快走了。
原来,今天是太子党们聚会的日子,也是胖队长分钱的日子。
……
太上皇在位时,老臣忌惮新臣们,前太子党为少些闲话,不怎么公开在一起吃酒说笑。到了英敏当皇帝这里,又一批新臣出来,前太子党们成了老臣,聚会上适当的放松。
又为胖队长“帮工”,胖队长分钱的日子合在一起,又多一条名正言顺的理由。
今晚在尚家,但不妨碍柳至往袁家门上走一趟,袁训恰好没走,两个人一起去尚家。
有些是夫妻同来,连夫人去和尚夫人说话,道:“今晚都来打扰你,有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充个人儿使唤。”
尚夫人请她到帘内坐着看月,抬手叫出一个人来,让她拜见连夫人,笑道:“我也闲着,如意回家来了。”
如意笑容满面:“我和似玉轮流归宁,这几天本来该是似玉,似玉说让我回来给母亲分担些操持,婆婆也说好,我中午回来了,我在这里呢,酒水上我会送的。”
正说着话,方鸿夫人到了,上官风的夫人也到了,见到如意在家,都道:“应该请忠毅侯夫人也来坐坐才是。”
连、尚二夫人一起代宝珠婉拒:“换成上个月,我们不是请她也来了,这个月,这几天,她却没空儿来。”比划一下针指手势:“做衣裳呢。”
上官风的夫人笑道:“我家孙子云重也在路上,这不,我听说柳夫人家自己做,我也取了来自己做。她做的多,我只做云重的,听见你们乐,我倒能来得。”
“做完了,提前几天送去,请忠毅侯夫人检视过,再发走。”方鸿夫人笑道:“半点儿不能大意呢。”
大家一起点头,如意悄悄退出来,今晚是母亲小厨房上的私房菜,她亲自看着,又亲手做了两个。
齐王夫妻过来,如意身边坐满姐妹们。齐王不往内宅里,他也是来问胖队长收“出卖色相”的银子,径直去往男人今天坐地的亭子,念姐儿独自进来。
见满室的花团锦簇,不由得一笑:“我来着了,却正好赶这个热闹。”
如意轻吐舌头:“姐姐来着了,却正好,厨房里要人用。”
念姐儿反而喜欢:“还有好食材吗?去年冬天听说开矿去了,没送食材回来,我家里的全让我用了个干净,正要问舅舅府上取些,你却让我做菜?没有好菜,我可是不做的。”
说着话去了,房中的尚家姑娘们磨着如意继续解释:“都说律哥新年里在开矿,我们不信,律哥过了年七岁,却会开矿?又是什么新鲜古记儿。”
如意笑的满面生辉,把儿子袁律新写回来的信上,能说的话,说了几句:“……那矿啊,据说有几十里……”
房后,尚老大人夫妻走来,听到房里说得热闹,尚老大人对老妻道:“你一进去,孩子们要起来坐下的闹,咱们就这里听听吧,沾点儿热闹气就行。”
在这里听过,又往亭子下面去,见月移花影风动水色中,镇南王世子的修长身影最为招眼。
正听得入神,身后有人恭恭敬敬问候:“祖父祖母,怎么不上去吃酒?”
回头一看,老大人夫妻眼中的“贵客贵婿”,永国公袁执璞到了。
袁家的规矩是如此,媳妇归宁,儿子可以跟回去。女儿归宁本来为的是歇息,但夫妻恩爱一天也分不开不是更好,连家尚家因此跟上,欢迎女婿一起回来,执璞在家里服侍一通后,一般晚上到来。
尚老大人说自己吃不动酒了,连声让执璞到热闹地方吃酒,他和老妻继续坐花丛中看热闹。
不由自主的,老夫妻总是看着孙婿执璞,尚老大人脱口道:“瑜哥这个晚上不知道做什么?”
“瑜哥那是更好的孩子,人家肯让爵位给弟弟,如今在南海独自当家,说什么是什么,这个晚上一定也在明月里吃酒呢。”尚老夫人笑呵呵。
见到永国公,尚家老夫妻总会想起永毅郡王袁执瑜。不仅仅因为兄弟是双胞胎,生的一个模样,还因为永国公这爵位不低,源自于永毅郡王袁执瑜让贤。
番外第四十七章,谦虚人儿()
清冷的月光下,一丛茂密的灌木中,永毅郡王袁执瑜露出面容。往左看看,孔小青点头,往右,是孔青。
三个人重新低下身子,面前的道路上传来马蹄声。
张豪带着一队人疾驰而来,在他的后面,是长长的车队,上面捆着大箱子,车印现出沉重。
车队不可能跟马比快,和张豪隔出数里路。
一声“永毅郡王的贡品到了,抢啊”出来,另一侧跳出数百个人,把张豪和车队分开。
张豪大笑,带马缰没怎么费事就拨转马头,马鞍桥上摘下兵器,大喝一声:“来的正好,爷爷候你们多时。”
随着这喝声,车队最上层的箱子推开,里面跳出士兵。“轰隆”,把最上层的箱子推到地上,第二层的箱子打开,里面跳出士兵。第三层,亦是如此。
难怪车印在沙地刀刻似的,车上装的却是人。
来袭击的人,面上涂得花花绿绿的,气的叽哩咕噜乱骂:“上当上当,走啊。”
敢来偷袭,事先看好退路,分成数队他们隐入树丛中。
袁执瑜看的明白,和孔青父子分成三队追了上去。
尽头,是十几间草屋,椰林密密的好似天然屏障。来袭击的人进了去,留下一地让惊动的月光恢复平静。
孔小青一个人摸了进去,张豪带着车队到来时,孔小青出来,兴奋的煽动鼻翼:“不但私贩货物的人在里面,郡王一直查找的海盗金手指也在。郡王请下令,把他们一锅端了。”
张豪的兴奋,是回头点着已重摆放好的空箱子:“这一回能装满吧,当了几回钩饵,还没有装满过一回。”
执瑜莞尔:“也是,明天我要送客人,今晚应该多给我些。”把手一挥:“全拿下来!”
在他身后,数队人无声无息进到椰林,很快,里面传来嘈杂打斗和骂声:“永毅郡王,咱们走着瞧……。”
树的间隙里能看到说话人的侧脸儿,执瑜取了弓箭认上弦,“嗖”地一箭过去,一声惨叫后,再没有人叫嚷着跟他走着瞧。
执瑜板起脸继续盯着战况,喃喃道:“在我地盘上,不许贩私货,不许当海盗,当我说话是阵风,就是这样。”
战局结束以后,最显眼的椰树上面,张贴新告示:永毅郡王最新晓谕。
张将军面上乐开了花,他带来的空箱子这一回都装满。贩私货的没有东西不名贵,在海上贩私货和当海盗,一箱一箱的值钱东西晃人眼睛。
执瑜挑最名贵的看过,让孔小青装一包袱放到马上,叮嘱张豪后面慢慢来,他和孔青先行打马回转家中。
天还不算晚,二更刚出去。袁夫人和称心还没有歇息,单独的一个厅,不大,摆着一地的小木桶,祖孙在往木桶里放东西。
执瑜提着包袱进来,送到袁夫人面前,笑道:“再把这些也分了吧,明儿就要走了,我真真舍不得。”
厅外,有个小脑袋探进来,和执瑜碰上眼光,呲牙一笑跑开来。片刻,来了一堆的少年和小小少年。
往南海来的孩子们,皆在这里。
由为首的人带着行礼,对执瑜辞行:“总算回来了,本以为明儿一早才能叩头。但是呢,今天叩头道谢较从容。”
执瑜叫过最小的一个,含笑问他:“等回家去,可说什么呢?”
“说你招待的好!”
余下的孩子道:“好上加好。”
有几个见到袁夫人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他们认得,是沉香。给他们的土特产,另外堆放已搬上船。他们带来的小木桶里,装的是贵重些的东西。
本已放了珍珠等物,又摆上沉香,桶不过是普通木头,桶内的东西价值不菲,让小桶看上去也名贵好些。
孩子们又欢喜又惊讶:“啊,又给我们添好东西了,沉香很贵重啊。”
“还能当药材。”
齐声对执瑜道:“等回京,说你对我们好到不能再好。”
执瑜大笑几声:“是了,我在乎这点儿虚名声,回去可不许说错。”
董家的一个小子道:“不会说错,说错了,不让我弟弟来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我弟弟也要来呢。”
“我侄儿大了,他要来呢。”又引出孩子们一堆的话。
厅外,又走来一些人,从肤色上看,都是当地的孩子。和回京去的人难分难舍:“你们走了,谁还和我们一起认字呢?”
袁执瑜翘起嘴角。京里的孩子们不是白来的,他们往露天里一坐,他们也最喜欢在海风下的椰林里朗朗念书,吸引的附近人家先是来看,再就问能不能跟着认字,永毅郡王自然说好,一个带一个,在当地已带出小小的一股念书风气。
执瑜已经想好,往年本地去京里应试的人不多,路远不说,念书的人以前也太少。他准备等念书真正成风时,就大船送去京中应试。
读书以明理,虽然读书人不明理的有一大把,但和读书的人说话交流总方便些。
他已经开始舍不得要走的人,问袁夫人:“祖母,写信帮我问问父母亲,下一批几时到来?我这里好山好水,好鱼虾随便捡,就等着念书的人来呢。”
袁夫人在他的话里,心思回到京中,她也想回去,但是执瑜夫妻一直不答应,长孙处也应该有长辈,她才留到今天。
其实她时常的会想想,京中的月,京中的春风正好,儿子夫妻带着璞哥和小六,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乐,想来,不比这里的今晚差。
……。
尚家。
尚栋又一回从会外客的小客厅回来,抱怨着坐下,先喝一口酒:“我补上我补上,真是的,都是为你们来,今晚才有许多的客人登门,要会的难道不是你们。我不是有意躲酒,却为什么要补?”
周均挟块鸭头正在吃,筷子敲着鸭头笑:“凡事都寻做头的,今天你请客,可不是你要补酒?”
尚栋眼睛一斜,放到胖队长身上,拿过酒壶显晃,整一壶酒,送到胖队长面前坏笑:“凡事都寻做头的,送钱来的队长,你管钱你应该最大,你喝这一壶。”
月光映照在镇南王世子的面容上,他今年愈发长的像他的老子镇南王,以前的胖点滴痕迹也没有,清秀夺目,眉眼俊俏。
就只有一点没变,和坏蛋舅舅还是亲香。头往袁训肩膀上一倚,对着尚栋摇头晃脑:“舅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