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19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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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把女婿袁执琅忘记。安白氏偷笑指责自己,对女儿来说最好的那个,是她的夫婿才是。
意思是这样的没有错,但安白氏心思再一次转到女儿婆家亲戚上,还是觉得他们是安书兰幸福日子里占据庞大的一份子。
随着离这庞大一份子的完整越来越近,安白氏甜甜的笑了。
她帮着烤面饼,但心神大半在女儿身上,当然,烤面饼不止她一个人,她也没耽误活计。
加福不是常做饭的人,看上去三个人的娴熟度差不多。安书兰没有让落下去太远,她先满足的不行。而安白氏又一回感慨,亲家府上个个好人。要不是让书兰学做菜,她上哪儿能有这般和加福一起的光彩?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学到。
噙上眼泪,把面饼翻了翻。
……
长平郡王的失态,人人看了出来。
他自己不去享受打猎,而是不远不近的在太上皇附近。太子有一时的疑惑,故意离开太上皇,长平郡王也没有跟上,他要跟的人,就是和赵夫子一起装着看热闹,不时开几弓取乐的太上皇。
只怕这个人是认出来了?太子这样想着,觉得长平郡王眼力好的话,倒也罢了。若是有别的原因,那得防备才行。
眼角一闪,太上皇偏离了路线,走到防沙林树木形成的小树林内。太子微惊正要过去,一个太监纵马过来:“老太爷有布置,请殿下继续玩乐。”又去对齐王世子说了一声。
夕阳已下去,树叶遮住火把光,一半阴暗无端生怖,一半余光可见人影。太上皇带马回身,看着长平郡王跟进来,目光炯炯盯着他。
他也看出来,所以给他一个机会,这机会也许是好,也许是坏,取决于长平郡王的用心。
长平郡王若是恶意,太上皇敢往这里来,就不怕他。
长平郡王若是有密奏,太上皇不介意听听。
但见到长平郡王并不敢近前,一进树林见到太上皇,他就下了马,就在原地,离的有十几步远,身在火把余光中,恭恭敬敬的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这是见君王的礼节,也表明他的心迹,他已认出。
太上皇并不觉得奇怪,因好些年前,长平郡王往京里去过,是见过他的。
别的人没认出来,太上皇也不奇怪。当时他在宫里,服饰不一样,臣子们也不敢直视过久。
凝视着,太上皇等着长平郡王有话说。
“天黑了,这里林深草密,只怕有什么惊到您,还是请出来,离太子殿下近些的好。”
长平郡王说过,缓步后退立于出林的路口上,侍立模样,却因太上皇独自在这里,他不敢低头,而是前后左右的盯着,活脱脱一个好护卫。
太上皇愕然一下明了,原来他只是想叩头。暖流从全身起,汇聚到眸光里。
对于长平郡王来说,他是有目的前来行礼。而太上皇不知道,他想的是旧君臣长存情意,这个人认出自己以后,特地叩头以为敬意。
出林以后,对长平郡王含笑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这已足够长平郡王喜悦,这就叫得了上意不是,虽然太上皇已不管事,但他肯对自己笑,说明皇帝对自己也无芥蒂。
接下来,长平郡王只要把梁山王那一关过去,就可以顺利把爵位交给儿子。
这位郡王为什么对皇帝没有芥蒂心喜,他的现管一是兵部,二是梁山王不是吗?
东安郡王、靖和郡王就是例子。
让葛通挤兑进京的这两位,死在太上皇一道赦免圣旨下面。正确死因,太上皇对他们心存芥蒂,把他们挤兑死。
太上皇饱含赞许的一笑,好似长平郡王眼前开一盏明灯。
直到大家坐下来,他唇边的笑容也明显可见。
“父亲,风头都让梁山王夺走,您还高兴的起来?”长平世子凑过来问道。
现放着太子在,有头脸的如郡王、国公,都在梁山王这围坐的人圈子里。
让人想不看清楚也难,太子身边是梁山王和陈留郡王作陪。最近的国公,自然是辅国公龙家。
长平郡王茫然中后悔不迭,他和儿子曾谈论过太多对两位梁山王的不满,直到近年,袁家权势愈发高涨,袭爵之事压到心头,长平郡王轻易不再说梁山王,但纠正世子已不容易。
也曾呵斥儿子,但世子背后说父亲老了,不像以前爽利,长平郡王也听到过。
见他的胡话又一回冒出来,长平郡王面有隐怒,低而严厉地道:“没事说这些做什么,平白的得罪他没好处!”
世子又一回不服气:“父亲,袁家有什么好怕的。太子?也须讲理才是。”
噎的长平郡王干瞪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蠢材!
亲家不和自古有之,当父亲的哪里是怕袁家的权势?怕的是那爱女如命。
太子殿下为什么能坐在这里,起源于他的母亲是皇后,忠毅侯怕爱女入深宫如深海,他上金殿退亲的事,也大家都知道。忠毅侯发起三年出游,才有龙家又一回接太子驾,而太上皇也在这里。
太上皇坐在赵夫子身边,满面春风的品酒吃肉,看上去好生慈祥的一个老人。
长平郡王不想和儿子在这里拌嘴,索性不看他,只看那暖融洽洽的一大家子人。
白大帅送菜上来,装模作样的先回太子:“老太爷有年纪,先给他们行吗?”
太子命去。
白大帅端到赵夫子和太上皇中间,笑出小白牙:“做的好,请老太爷品尝。不好的给祖父。”
小嗓音呖呖如黄莺,大家全听见了。
哄笑声起,白大帅得意的下去,梁山王得意的装听不见:“看我的孙女儿多懂事体。”
这叫懂事体?
坐在这里的人笑的更加厉害。
梁山王暗想,你们不懂。做的不好,进献给老太爷叫不恭敬,给别人吃,未免暴露长女的弱点,只有祖父吃最合适。
这话不能明说,私下里鄙视着别人他自己乐。
第二份儿菜送上来给太子,白大帅笑嘻嘻:“做的好,请太子哥哥吃,做的不好爹爹吃。”
黑亮眼睛眨巴下,拖着长长的嗓音:“白静姝做的哟。”
齐王世子萧晗扑哧一乐:“太子哥哥,我也提醒您,您今天没有说白大帅的话,这是怕您打猎太乐了,会叫出……。”
黑加福三个字没说出来,让白大帅硬生生打断。白大帅小黑脸儿更黑:“做的好,请太子哥哥吃。做的不好,世子哥哥吃。”
这一回没忍住乐的是陈留郡王:“哈哈,黑加福你话变的挺快,不错,是个机灵孩子。”
白大帅再送上来菜,放到祖父面前,脆生生道:“做的好,祖父吃,做的不好,姑祖父吃。”
陈留郡王是她的姑外祖父。
“哈哈哈……”梁山王一个人足以笑翻了天,外带夸上半天:“陈留让你说对了,我家的长女当然是个机灵孩子。”
陈留郡王跟孙女儿没什么可计较,耸耸肩头没说什么。
他的身边,有一个空位是还在张罗菜的陈留郡王妃,再两边,一侧是两个儿子萧衍志萧衍忠,另一侧是两个孙子萧烨萧炫。,呷口酒,他自觉得也挺乐
沾太子和齐王世子的光,龙家不会坐太远。龙氏兄弟也是父子和祖孙的好场面。
------题外话------
一觉醒来,又重感冒了,晕。
更新以后在上午十点,老时间。
呼唤春暖早早到来。
番外第六十二章,晚宴()
篝火连天般的高。春,又本来融融。那由梁山王父子亲自陪伴的一行人,仿佛融融中的焦点,仿佛他们自身又生出融融,仿佛……他们其乐融融里自成一个地界儿。
坐在这里的别人无形中让分出去,让别的人想不嫉妒也不行。
汉川郡王就是这嫉妒中的一个,他也看得格外出神。
能和太子一起饮酒,这是莫大的荣耀。但是望向三个小鬼,汉川郡王的光彩下去一多半儿。
三个玉娃娃般的孩子,已知道他们今年八岁。有一个生得格外流光泛彩,好似星辰组成,他的名字叫沈晖。有两个生得眉眼相似,却不是双生兄弟,一个是袁执瑜之子袁征,另一个是袁执璞之子袁律。
他们坐在香姐儿和沈沐麟中间,有说有笑的,吃的正欢畅。
他们对太子说话是亲昵的,梁山王一定逼着他们叫祖父,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神气里,不经意间带出稳重。
这么小的孩子带出来稳重的也多,但汉川郡王一想他们的来历。
袁家的孩子?
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这是呼吸之气。另一口气抢上来,这是不平之气。
太子前来巡视,给外臣们亲近的机会,汉川郡王认为这叫好。
袁家的孩子跟着乱逛,汉川郡王为国库里的钱叫屈。
他知道亲近的机会由袁家作成,但这丝毫没影响到汉川郡王诽谤袁家。
对儿子安然袭爵是关键人物的袁尚书忠毅侯,在他初入军中的时候,汉川郡王和长平郡王等人一样,没把陈留郡王的妻弟放在眼里。后来他大捷再大捷,也升官再升官,只有惹人生气的份儿,顺便把他姐丈也恨上,把当时统帅梁山老王也恨上,谁有心情同袁将军交好。
几年以后摇身一变,由太后外戚而封侯,再入主兵部,成为汉川郡王不得不重视的人。
要是没事情从袁尚书手里过,两下里离的远,汉川郡王哪有功夫恨他。
可是……。真怕他在袭爵上面说些不中听的话啊。
自家儿子袭爵,汉川郡王想的太多而费尽神思。抬眼一瞅,三个小鬼吃喝的神气活现。气就往上面顶。
这三小鬼不就是沾光姓个袁字……。哦,有一个还不姓袁。
汉川郡王想到这里,也没有想过香姐儿也姓袁。他是无名邪火,却不是真的失去理智。
防风林风动沙沙,把花香洒满营地。汉川郡王所封的地方也享受到防沙林的好处,他麻烦禄二爷的地方也还在后面,他可以暂时忽略禄二爷也出自袁家。
他忽略的还有褚大的女儿女婿,四喜姑娘的夫婿等人不是也出游了…。盼之切,虑之深,汉川郡王只盯着袁征、袁律和沈晖。
“又看我们了,”袁征咬着一块肉,吃的中间对弟弟们说着。
“是啊。”
“是啊。”
袁律和沈晖点头。
香姐儿夫妻听得到他们的说话,嫣然一笑。
回想当初小夫妻随加福前来,类似眼光不知看了多少。后来呢,怎么起来怎么下去。
“有能耐,去哪里都能站得住。”香姐儿对沈沐麟说的扬眉吐气。沈沐麟也有同感。
他们夫妻既不是凭借父亲侯爷的官职,也没有借用加福战哥的庇护。一棵树活了,一大片树活了,留下一方好水土,长出一地好庄稼。让人不服也不行。
说这句话,是香姐儿沈沐麟本着他们出游时的成长,对三个孩子的期望颇高。而袁征、袁律和沈晖也真的听了进去。
“二姑,”袁征仰起小脸儿,吃东西横到面颊上的油在火光下发亮,好似他志气满满的小眼神:“我们很快就露脸,您和姑丈就等着吧。”
“好。”香姐儿夫妻疼爱的答应着。
袁律、沈晖却道:“为什么这样说?从咱们到山西,就催着王爷祖父打仗去,过了一个冬天,还是吃喝玩和乐。很快,怎么解释?”
“你们看到大路叔叔了吗?”袁征神秘的压低嗓音。
坐在一个案几后,香姐儿和沈沐麟能听到,都有会心一笑。
袁律、沈晖找找:“褚祖父在,大花姑姑(姨母)也在,大路叔叔当值去了吧?”
“才不会。听我说,咱们是做什么来的?拜太后旧居,拜曾祖父,再就是来看二姑、姑丈的。”袁征边说,边对香姐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香姐儿认真的道谢:“多谢征哥。”拿起帕子,给这一本正经的小油嘴儿擦干净。
袁律笑眯眯补上:“还有看姑祖父郡王,龙家长辈。”
沈晖笑眯眯补上:“还有送十祖父回家。”
沈沐麟乐了。
正要夸儿子,袁征小手一挥,继续善颂善祷:“面前只有二姑和姑丈,只说他们吧。”
香姐儿接住小油手,给他揩干净,第二个给袁律揩,最后一个是沈晖。
沈沐麟准备夸儿子的话,也先给袁征:“征哥已大了,了不得。”又夸律哥也了不得,最后让沈晖跟着学。
袁征说下去:“咱们是来见姑姑和姑丈的,花姑姑是来见她家长辈和大路叔叔的。大路叔叔怎么能不陪着,反而当值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