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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侯门纪事-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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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龙怀城深深的低下头。

    国公夫人如遭雷击,软软的也靠在椅子上面,手指尖颤抖着,再也提不起来。

    她含悲上来,却是对着自己家中。

    她带愤,也是对着自己家中。

    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这句普通而又意义重大的道理,在关键的时候,又让外人给指了出来。

    这中间还有不死心的,凌姨娘虽然也失望,但还能假惺惺地再出个主意:“你们没有对她说,不借也没什么,我们把地卖给她就是,想来她是怕私动用家中的钱,让她拿着地,这总能放心。”

    龙怀城狠瞪一眼,沉声道:“说了,这话是四哥说的。弟妹一听就笑了,说她就是拿着这地,以后也是要还给父亲的。她说大家都知道是这样,所以这地她出面买下来固然是好,但就怕我们家里的人这就放宽心,把自己的责任丢开到一旁,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就乱管一通。弟妹说她不好欺负,让我们给家里所有的人带个话,不要想不到亲戚们该怎么样的走动,总想着欺负人。”

    凌姨娘张口结舌:“这,这是她说的?”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一张嘴呢?

    黯然神伤,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责任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担起来难。

    担起来就意味着他们大家从现在开始,都要少买玩的,少做衣裳,少打首饰……

    打破这寂静的,是国公夫人。她总算有力气能坐起来,对龙怀城有气无力地道:“实在不行,把我不用的衣裳首饰拿出去当了吧,再不行,就当你的。”说过,扶上丫头缓步回房。

    她的背影,说不出的寂寥。也或许,寂寥是此时所有人的心情?

    ……。

    “奶奶,你说得太好了,”红花眉飞色舞打发宝珠睡下。把她才解下来的蜜合色锦袄叠好放到床前,想了想,又笑得小嘴儿咧着:“红花从没有听过这么精彩的话。”

    把公子们又一次说得无话可回,红花怎么想怎么解气。

    宝珠却不敢像红花一样的喜欢。

    事实上,她正在反复反思自己说的话有没有差错。

    她去年成亲,是十五岁年纪。一年后有孕来到边城,宝珠的生日晚还没有过,她还在十六周岁的年纪。

    十六岁,不是妖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没有过多的经验。宝珠有的,只是她行事斟酌,尽量端正,看事谨慎,尽量端正罢了。全是尽量。

    人生经验,一部分从书本上来,一部分从碰钉子而来。宝珠知道自己年纪小,遇到的事情少,本不应该高谈阔论。但出于激愤,已经说了,理当反省才对。

    很多时候,需要勇往直前。勇往直前过后,又必须沉着冷静,反复推敲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么做,不过是希望下一件事情会更好,下一个遇到的人会更好。

    在宝珠这样的年纪,她不能,也做不到面面俱到。她自己知道,所以面对红花的兴高采烈,宝珠只温婉的一笑,再找补几句:“盼着他们都能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才好。”

    红花笑眯眯,小脸儿就更生动起来:“表公子们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红花的责任是什么,红花却知道。”

    “那你说来听听?”宝珠煞有兴致的道。

    “红花的责任,就是侍候好奶奶,以后再侍候好小小爷;奶妈的责任,就是把奶奶照顾好;梅英嫂嫂的责任,就是按家里老太太吩咐的,给奶奶吃好喝好……。”烛光分一部分打在红花面上,红烛跳动在她的眉头眼睫,似把红花的聪慧又添上几分。

    宝珠含笑听她说着,故意逗她:“那我呢,我的责任又是什么?”红花脱口就要出来是为小爷时,及时的又咽了回去。红花及时的想起来,陪笑道:“奶奶对我来说,奶奶是天,奶奶的责任是什么,红花不敢说。”

    宝珠也就不难为她,红花能在兴致高涨时,及时收住,宝珠已经算她了不起。让红花回自己床上去睡,宝珠悠悠地道:“我的责任啊,在这里守着小爷,再为舅父守住我能守住的家业。”

    红花点头微笑,莫明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奶奶说的全是实在话啊,既然在这里了,既然知道了,为舅老爷出一份力难道不是应当?红花也觉得是应当的,可红花还是打心里佩服她打小儿侍候的宝珠姑娘。

    ------题外话------

    阴雨蒙蒙,衣服全挤在阳台上,晕乎。亲们,来张票票啊,仔去烘衣服。

第二百零五章,与姐姐相亲相厚() 
红花独自在被窝里欢欢喜喜,为着奶奶这般聪明而喜悦。宝珠也没有睡着。她由回想白天劝龙家表兄们的话,更把自己透彻的想上一想。

    责任,很多时候代表的不是得到,而是付出。宝珠在怀疑龙怀城等人是不是能做到时,也同时把袁训想起来。

    这是宝珠的责任。

    思念她的丈夫,本是她每晚必做的事情。有时候,她从早到晚的都思念他。但思念过久,反而更添烦恼。宝珠就在每晚睡下后,借着房中微弱的起夜红烛,把风吹雪动窗户暗影当成袁训,嘴角噙笑的狠狠想他一回,带着他入梦中,白天起来,则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

    这也是宝珠愿意秦氏上门的原因,而宝珠也是感激秦氏上门的,当然秦氏再三天两天的就无礼起来,也不能容忍姑息。秦氏的到来,宝珠的心思可以转开,不用固执而深重的陷在对袁训的思念之中。

    哪怕是听秦氏说起她想丈夫,宝珠也不是一个人独自的背负这思念,。那独自行走在思念中的滋味,好似雪冷霜天,野径无人。只有宝珠一个人独孤的走着,实在不好过。

    想着想着,宝珠又叫红花:“下个月给大姑爷送的衣裳,裁出来没有?”

    想远行的人袁训,宝珠又能想到另一个远行的人,韩世拓。

    一样是离开家的人,袁训让宝珠的担心,是血雨腥风。而韩世拓让宝珠的担心,是世界太花。

    她正在想给袁训做的衣裳,缝的帕子,表凶爱干净,又爱好看,他的东西在成亲后,总是磨着宝珠收拾。由衣裳,宝珠就自然的想到大姐丈,这就叫声红花问一声。

    红花睡在宝珠床前,伸出脑袋来笑:“裁好的,明天就开始缝起来。奶妈又说腌制的肉食,天冷不会坏,多多给大姑爷送去。可怜他一个人离开家,又不像我们跟着奶奶有依靠,我红花想想他都是孤单的。”

    “他要是愿意孤单,我倒放下心。”宝珠自言自语着。

    一夜天明,下午万大成过来,告诉宝珠和国公府的契约已成,托的是可靠的经济,按正常田价付的钱。宝珠和万大成都不喜欢公子们,但也不想欺负公子们,而国公府正需要钱,他们找出风调雨顺日子的田价格,和钱三等管家们有商有量,皆大欢喜的成交。

    三天以后,龙怀城兄弟送六公子龙怀无上路。

    贵公子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从没有吃过这种割自己肉的煎熬苦,人都瘦下来一圈。

    名刀送上送行酒,龙怀城呈给龙五,龙五呈给龙四。兄弟几个从没有这样有默契过,龙四公子嗓子嘶哑,他的兄弟们也和他一样,是这几天把他们愁的,把他们急出来的。

    “六弟,冰天雪地的,一路保重。记住路上起早睡晚,千万按着天数送到才好。”龙四公子哽咽。

    漫漫白雪中,是漫漫长车队。这车上装的哪里是粮食,是公子们的心头血才是。

    号称十万两雪花银的龙六公子,早红了眼圈。以前十万雪花银六公子不放心上,现在是几两银子他也要掂量掂量。

    他换过酒一饮而尽,郑重地道:“四哥放心,五哥放心,八弟你也放心。就是我冻死累死在路上,也是死在梁山王大营外面,把粮车交到他手上我再瞑目。”

    六公子转身上马,再说下去他心头愤得恨不能撕裂这天地。

    性子彪悍的龙怀无,暴躁几不亚于龙怀文。龙怀文是最近屡屡受挫,他躁不起来。而龙六公子是让世事压住,他在马上面对风雪,扯开自己衣襟,忽然疯狂的吼了一声。

    再不叫几下,他能憋屈疯掉。

    责任!

    他心里总压着这两个字。

    有人朝闻道,夕死可以,这是能很快领悟的那种人。有的人脑袋百敲不开,还要反弹出一肚子怨气回去。

    不能说龙怀无就这么有灵性,宝珠一说他就懂了。

    龙怀无是被迫,让最近的事情压得他不能不重视宝珠的话。而他就要押粮而去,责任两个字他要天天想才行。

    他要是不负责任,这粮车可就完了。

    责任有如大山,你不担起来,它也跟着你,可以压你成泥成灰。你要挺挺劲儿,扛起来了,肩头就是风景。

    龙怀无拂拂肩头雪,冷对满怀风,一摆手,漫漫车队跟上,往漫漫风雪中行去。

    风雪,也同样迷住送行人眼睛。

    龙四龙五龙八三兄弟,看着车队渐行渐远,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大家回身上马,往府中而去。

    龙怀城也红了眼睛,他还要留下筹最后一批粮草。龙怀城告诉自己还有时间,只要他肯担起来,他还是有办法的。

    担?

    这个字让龙怀城也痛苦的回想到宝珠的话。男人让女人教训总是难过。龙氏兄弟面对宝珠的话,而发不出来脾气。不是因为他们是上门去求人。

    是宝珠也知道她的短处,她含笑着:“我知道我年纪小,我知道我见识浅……”可她却知道“责任”这两个字。

    这就比自家兄弟高出许多。

    龙怀城无奈,这个认识让他难过。但随即,他用愤怒压下由宝珠引起来的难过。两拨子事,一件是粮食哄抬,一件是田产坐山车似的上抬下压,这是有人为之。

    龙怀城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查出这件事。这点儿事查不出来,我…。还谈什么袭爵,谈什么支撑家门!

    ……

    事后,有人评论辅国公府卖田的事,说一声时也命也。

    两天之内,先是有人争抢,田价抬起十分。再就有人践踏,田价跌下去十分。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在那至今如飞鸟无踪的洪氏和万大同互相抬价时,老经济们都看出来不对。他们看出来的不对,从不是怀疑洪氏和万大同做假。两个人都是身携珠宝,人可以骗人,珠宝不骗人。

    老经济们看出来的,就是在辅国公府的田地一成交后,田价必然大跌。

    阴盛阳衰,阳盛阴也必然衰败,这是事物发展规矩,物到极致,必然反着来。辅国公的田价,那天就抬到十分不可能的地步。

    由一个据说在家里争风吃醋失败,卷银子回乡安家的妇人,和另一个神出鬼没,凡是做事,别人当时不明白,后来发现他准赚钱的万大同,抬到人人不能相信的境界去。

    第二天田价下跌,可以说在经济们意料当中。一天之内,恐慌踩死恐慌,想卖田的人都怕卖不出去,又有几家大户,项城郡王的伍掌柜的自然也在内暗乐,把价格往下一抛,底下的事情他们就不用做了,自然有人抢着往下跌。

    到最后半天里,也就明了,有人打辅国公府的主意,先给你一个虚高到不可能的价格,这跌下来,就顺理成章,都没有人疑心说不会跌。

    老经济们都赞叹——他们不管辅国公府受到多少损失,事实上,也没有受到太多实际的损失才是,宝珠出价公道——经济们只夸赞万大同和那洪氏,好手段!

    两个人抬点儿珠宝过来,就这两个人,就把大同府附近的田价七下八下的给握在手中。

    这中间还有居心不良的龙怀文,窥视在旁的伍掌柜…。他们都起到不小的作用。但换成别的城市,也一样有这样的人。真正把这局做得漂亮的,还是那洪氏和万大同。

    红花自此不怎么出门,宝珠保护她,让她会让别人认出来。有人也许善听嗓音,有人也许看出玄虚,宝珠小心为上。

    而且天太冷,女眷们都不出门。红花又是贴身小婢,她要做的事就是伴着奶奶,再就是当她的二书呆。

    还有一件事,就是和秦氏的丫头拌嘴生气。

    ……

    站在廊下,红花噘着个嘴,小脸儿上气得红扑扑。她手指着院子里一片地,那是从院门到水井边的一块地。

    下雪过后小院如镜,地面均匀地铺设成片的雪地,再落上些梅花瓣子,有在这院里掉落的,有从隔墙吹来的,嫣红洁白,足可以赏玩。

    顺伯余氏方氏,以至宝珠带的卫氏梅英,还有郡王妃府上留下的人,全是懂得的。赏雪最好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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