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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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田顿时六神无主,让张辛狠拍一掌:“老何跟我来!”出来抢马在手,出营门也没太大阻拦,居然十几个人都全出来了。
见星辰深邃,丝锦空中。而回首营门正在集结人马,像是准备追来。如果何安田不是心神慌慌,那就能看出这追的人也太慢了。
何安田勃然大怒,手指住张辛鼻子,气不打一处来:“张辛!我平时和你没有冤仇,你为什么害我!”
“老何!有话到了定边郡王那里再说不迟!你难道还想回去送死!”张辛以为何安田吓糊涂了,给他当头一棒喝:“营门你可都逃出来了!”
他频频看向营门,再不快点儿走可就来不及!
何安田恨得眼睛里滴血,把马缰死死系住,破口大骂:“姓张的!你要投别人你自己投去吧!你光杆一个,我等着看谁要你!”
扭转马缰对着营门,就要扬鞭时,何安田又回头对张辛漠然地道:“郡王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你若是愿意一起回去,我们还是知己。”
张辛惊骇:“老何你疯了!你这已经算是背叛他,你还肯回去……”见营门磨磨蹭蹭到现在,终于有一队人追出来,张辛怒道:“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你没有好日子过,可别再来找我!”
情势紧急不能再呆,张辛愤怒地扭头,对同行的人道:“追出来了,我们快走!”
何安田闭一闭双眸,留下两行泪水,扬鞭正要和张辛分道扬镳,脑后本能的一冷。多年的将军,这是他遇到危险时的信号,何安田手往腰间一按,马是抢来的,但幸好佩剑还在身上。手才按住剑把,人还没有回身去看危险来自何处,就听到一个人阴沉沉笑道:“对不住了,张将军,要么你们都去,要么你们都死!”
“死”字一出来,弓弦声就响起来。
惨呼声同时出来,有人大骂:“你们杀……”就此语声断住。“呛!”何安田抽出长剑,舞着剑花带马回过身子,就见到弓箭漫天飞舞,张辛倒在马下血泊中,跟他的人还有几个侥幸能站起,但早跳下马,用马来作抵挡。
跟着张辛走的十几个人分成两拨,另一拨还在马上,就是何安田觉得陌生的几个人。他们不知何时手中多出来弓箭,此时方向不再对着何安田,而是对着一旁的树林。
“嗖嗖嗖嗖……”树林中冲出几十人,边射箭边打马往这边来。
何安田大喜,举剑正要高呼一声,话到嘴边,就不上不下的噎在喉咙里。这出来的人中,有一个人他特别熟悉。
是这几天他走路就想踩他,吃饭就想咬他,睡觉就想做梦揍他的……有金丝笼子罩着的蝈蝈小袁将军。
那害他眼红嫉妒、心思不正,因而落到现在这般田地的人。
袁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安田已经不去想了。他现在能想的,就是他的尴尬难堪和不好解释。
身还在险地上,他的眼睛又盯着那几个暗算的人。
见他们不慌不忙应战,打马如飞已经开溜。那姿势怎么看怎么不是匆忙,而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变,他们应变从容。何安田再笨,也能明白他和张辛等人,在最近几天一起上的是这些人的当。
张辛你小子也上当了!
人家没拿你当金蝈蝈看,人家当你好使唤。
后悔恼恨潮水般涌来,把何安田面对袁训的难堪也抛开。见他们还在射程之内,何安田手中没有弓箭,却可以咬牙切齿道:“袁将军,不要放走一个!”
走了一个何安田想我不如一头去撞死吧!
打了二十年的仗,正年富力强没老糊涂时让人坑了,还落得没处找,还活着作什么。
袁训微微一笑,高大的身姿在暗夜里好似一尊完美的石雕像,沐浴着星辰之光,眸子更亮得熠熠生辉。
看着那黑夜里纵马狂奔的几个人,袁训慢条斯理:“一个也跑不了!”
他在暗夜中举弓!
怀抱满月,目似繁星。
何安田的脑袋里有什么一震,天地在此时,在他眸光中凝住。他定定地看着袁训,这怀抱满月的姿势,这炯炯蓄神的眸光……
“嗖!”
只有一声,但是破空声大过任何人的一箭声音。
何安田也是弓箭上的好手,他完全让这完美的姿势,漂亮的声音给吸引。这一箭可射北斗星,这一箭可射营门月……
何安田更瞪大眼,他见到这一箭离弓,瞬间分为五道黑影。他竟然是一发数箭,箭箭如追星月。见到这一箭的人,谁还敢质疑他军功来的是上面有人?
“噗!”
“噗!”
一共五声。
远处的人纷纷落马,而何安田震惊中喃喃:“没有留活口吗?”我还想证实我清白呢?
“活的!”袁训安然地把弓箭背好,对何安田毫无芥蒂的一笑:“何将军,我们去看看。”
“好!”何安田巴不得活捉这些人,他还不想他们现在就死,他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碎成十几段才解气。
马一面奔,何安田一面羞愧上来。他脑海中只有袁训刚才的那一箭,一弓数箭,强弩无敌,这是辅国公府家传的绝技。
小袁将军会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会!
练过弓箭的人都知道不好练。
百步穿杨,就可以人人称道,何况是暗夜之中,弓箭同时数发,还能命中目标。何安田惭愧难当,武将脾气爽,张张嘴,结结巴巴在急驰中道:“袁将军……那个……对不住……。”
夜风把他的话卷得支零破碎,但袁训凭感觉全听到耳中。
伸长手臂,袁训不轻不重地捶了何安田一拳,笑道:“这就算我出了气!以后这事儿别再提它!”
是升得太快了,袁训自己都有数。
何安田挨过这一拳,眼睛明显一亮,精气神儿也松下来。他知道这就算袁训原谅他,他就更急着为自己洗涮清白。
误听人言,可比对郡王二心情节轻。他鼓足了劲,打马如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几个活口回去,得让他们亲口说出自己不是主谋人。
马箭一般很快就到,几十个人把那几个人团团围住。何安田低头一看,又叫了一声:“佩服!”他们的箭全中在大腿上,果然还全是活口。
何安田冷汗潸潸而下。他深悔自己莽撞,自己无知。小袁将军在暗夜中能数箭齐发,还中目标,还想打哪儿打哪儿。
他这是为自己才留的活口啊。
感激让他对奸细的恨更重,何安田跳下去就揪住一个人,怒道:“跟老子回去从实招来,不然活剁了你们!”
第二百一十四章,风波平息()
草原莽莽,星河一望无际。银河如黛色山尖高不可攀,把星光随无边夜风洒下。借着星光,不但何安田能看到手中的人,就是周围包围这里的几十个人也能看得清楚。
何安田手中握着的,是一张乌黑早已断绝生气的面庞。他双眸紧闭,嘴角流出一丝乌血,但肌肤触手温热,是才死去没有多久。
“不好!”
何安田大叫一声,放下这个,又提起来另一个看时,见同样的一张乌黑泛上眉梢的脸,再去看另外一个,也是一样的没了气。
这活口一个也没留下,何安田恼得迸出泪花,跳上马狠抽一鞭子,回到他和张辛分手的地方,也是张辛等人遇袭,他得到袁训相救的地方,张辛还活着,何安田刚才看到他还动过。
张辛果然是活着的,但受伤也重。
他离那些人太近,变起仓促,他被一刀劈在胸前,跟他一起出营的亲兵手忙脚乱在救助他。何安田到来。一马鞭子抽飞一个亲兵,恼得也不顾张辛伤势,也不下马,一伏身子揪起来单手提着又回到袁训那里,把张辛脸对着死的那几个人,何安田怒道:“看看你认识的好人!你这不长眼自找死的东西,你自己死也就罢了,还带累了我!”
春月更加明亮,月光下,这几个人的死因一目了然。
他们是大腿上中箭摔下马,同时马匹也中箭,没跑远几步,就死在前面。马不是袁训射的,他射的是马上的人。
大腿中箭不会死人,袁训的箭上并没有淬毒。死的人全是服毒。
张辛嗓子里格格作响,他伤重痛得满头大汗,又惊吓得冷汗直冒。他现在明白这是挑唆哗变不成又杀人灭口,但这时候他叛变罪名已成。
张辛干脆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何安田把他就要往地上摔,一双手接住张辛。袁训含笑道:“何将军,他可是个活人证,怠慢不得!”
“啊,是。”何安田也就明白过来,但还是恨恨地对着张辛呸了一口。
……
陈留郡王大帐中正在热闹,有酒香飘出来。
正中两个书案对出来大桌子,围坐着十二个人。陈留郡王抱着一尺多高的酒坛子,亲自挨个在倒酒。
头一个是夏直。
夏直本来是他的家人,最早是贴身侍候陈留郡王的小厮,十几年下来直到将军不敢骄傲,在太平地方上不用打仗,夏直还时常来贴身侍候郡王。
这是陈留郡王在部下中头一个信任的人。
把酒给夏直倒满,陈留郡王笑道:“军中不许饮酒,不过不担心袭营的地方,喝一口儿解解乏没什么,我看不见,你们全看不见。”
坐的人哄地一声笑了,夏直在笑声中捧起酒碗,见到郡王奔着他来,早就离席的他躬身笑道:“是,您这赏的不是酒,是水才是。”
说着,一饮而干,酒催得他浑身发热,夏直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谢郡王赏水!”
旁边的人又吃吃笑着。
陈留郡王也笑,走到第二个人面前。这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先生,这是他最得意的幕僚,叫顾玄武。
顾玄武离席,也谢过郡王赏水,饮干归座。
第三个第四个,是前营后营的将军,第五个第六个,又是大帐中的幕僚先生……在座除陈留郡王以外的十一人,主管营内营外粮草马匹器械军纪,只要他们中没有人动摇,陈留郡王的建制就撼然不倒。
头一巡酒倒完,陈留郡王回座,抬抬手,亲兵给每个人各送一小坛子酒,郡王笑道:“下面的自己倒吧,先说好你们互相敬可以,别都对着我来。”他率先端起酒碗,叹口气道:“闷得我好几天难过,今天有你们陪着,我松快松快。”
一仰脖子,把一碗酒一气灌下肚里,长长吐口气,笑了:“舒服!”
笑声又复起来,顾玄武对陈留郡王心思能揣摩十之七八,心想郡王这酒不会是白给喝的,一定有个说法。
就扶着酒碗笑问:“郡王,您叫我们来有什么说的,就直接对我们说了吧?”
陈留郡王回之一笑:“顾先生你猜?”
顾玄武往座中扫上一眼,道:“我这随便一看,小袁将军怎么不在这里。”座中的人全让提醒,前营将军也道:“郡王请客不叫小袁将军,这真是稀罕。”
“这几天看都不想看他!”陈留郡王皱眉,眸底精光在众人面上打量:“你们不烦他吗?我现在烦他。想当年我随父入军中,风里来雨里去,三年五年才升一回,他倒好,没怎么的就起来了,烦着呢,不叫他!”
顾玄武笑道:“老夫我倚我卖老说句话,郡王您不是烦您的内弟,您是不相信我们这些人吧?”哈哈大笑声在座中四起,陈留郡王也笑,笑骂道:“老夫子,你我有什么不相信的。”再看看别人:“不相信你们还给你们酒喝,我这不摆鸿门宴。”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和陈留郡王出生入死不止三次五次的人,都能清楚陈留郡王请喝酒的意思。
前营将军喝酒上脸,这就红得跟红烧猪头肉似的,低下头叹几声:“唉,没法子比,小袁将军圣眷好,其实乱想的人也混蛋。小袁将军的履历上清清楚楚,在京里是最年青御史,到军中是最年青四品将军,有什么稀奇,没法子比,我就不比了。”
他端起酒碗,对陈留郡王笑道:“我敬您,我虽然不敢同他比。但我就信您,跟着您少不了升官发财!”
陈留郡王和顾玄武都有了笑容。
酒盖住众人脸,大家一个接一个的表明心迹。陈留郡王白天咆哮大帐,晚上就赶快请他的心腹将军,他拿这些人当眼珠子看的心不言自明。座中的人随便一想,都觉得感动上来,忠心的话不用怎么想就争着往外冒。
“不就是快了点儿,小袁将军快,咱们也有好处……”
“就是这样说,我们前面打仗,最怕的是什么,怕你打完了还没有好,京里那些坐轿子的想不到我们的好处,”
“小袁将军圣眷好,总能带带我们一块儿好吧,京里能看到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