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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侯门纪事-第7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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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训听到这里,更是无声垂泪。

    他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父亲的面,但他享受父亲留下来的照顾山海般深。见太后情深意重在这里思念未谋面的父亲,见太上皇真情流露在这里陪伴太后,袁训再是钢铁般意志,也泪水泉涌。

    话语,溪水般在房中继续流动。

    太后轻轻叹气:“我年年请老兵帮我送钱,却年年收不到回信,我想寄的钱太少,我娘都不够盘缠,不过我不要她来看我,只要带个口信儿,对我说弟弟好不好就行。我还是往道口儿上等老兵,过上好几年,等到最早走的老兵。他还认得我,他说姑娘啊,银子还你,你说的那地方没有这家子人啊,”

    后面的事情太上皇知道,柔声道:“不是收了你离家的钱,他们搬了家吗?”

    “是啊,搬了家,娶了亲,有了忠毅侯,能到我面前,又生下这几个好孩子,我才能放心,可怀璞怎么就病了?”

    太后悲悲切切哭起来:“加寿加禄加福全是好的,可怀璞是男孩子啊,加寿加禄加福都不能病,何况是怀璞呢,”

    见她哭得伤心,袁训走上前去跪下:“太后,您上了年纪,太上皇也上了年纪,不能守在这里熬,您不想着自己,也要为太上皇想想,请回宫歇息,或在这里歇息。”

    太后见到他,又爱又怜,抚摸着袁训面庞,反过来安慰袁训:“你别担心,会好的,怀璞前天还管我要吃的,我备下来,等他来吃。”

    袁训再三的劝着,把太后和太上皇才劝走。这时候回宫又要重打宫门,宝珠收拾的有地方,请太后和太上皇歇息,袁训把孩子们看上一回,和衣在外面榻上睡下。

    他能体谅太后不回宫的心情,因为他不守着,他心里也过不去。

    见月色沉静,袁训想起心思。

    他会明天上公堂把欧阳保告下,去宫里把欧阳容告下吗?

    不不,袁训面生寒光,他让这起子人折腾了,他还没有折腾他们呢!

    倒不是袁训只想私了,是公堂上分几步走,他全知道。再来他是私刑逼供,欧阳保要是骨头重硬起来,说受刑不过说出来的,袁训想虽有太后护着,这官司要打到哪一天去。

    他恨不能今天就还回去,而且关安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私刑过重,现在就不能告他。不然反过来,欧阳家要把自己给告进去。

    还有解药,明天才能到手。明天到手后,再想怎么料理那起子人不迟。慢慢想着,直到天色微白,袁训才稍微的打个盹儿。

    ……

    欧阳老爷子一早,是让家人叫醒。

    “老爷不好了,三爷让人打了。”

    老大人出去一看,不由得眼前一黑。这哪是让人打了,这分明是仇人见面才下这样的手。

    儿子欧阳保昏迷不醒,脸上让打得像猪头,四肢全折断。据家人说,是一早在门外发现的他。

    欧阳老大人暴跳如雷,让人赶紧请太医,又要往宫里去见容妃。太医到天亮也没有来,问问原因,欧阳老大人想自己早知道的不是,忠毅侯家的二公子得病,好的太医全让太后带到袁家,据说昨夜都没回来,跟长驻似的。

    这就让人去袁家请太医,天色又亮,今天不上朝,欧阳老大人急命备轿,出门往宫里来。

    出门都没有十步,就在他们自己家门外,见一个人顶面走来。他走得横冲直撞,抢到前面轿夫怀里,他也有力气,撞得轿子都一晃,前轿夫后轿夫一起后退,轿子轰地一声,歪到墙壁上。

    欧阳大人还没有骂,来人破口大骂:“瞎了眼的,你没看到我有孝吗?你敢撞我……”下面污方秽语都不能听。

    欧阳大人气得从轿子里出来,人家骂,他也回骂不是,才骂上一句,那个人冲过来,狠狠给他一下子,轿夫大叫家里人快出来,那个人也大叫一声:“有人欺负我,这是野人,跟我的,出来几个!”

    哄然一声,他叫出来十几个人,出来就手持棍棒,认认欧阳家大门:“是这家,胆大敢撞我家爷,进去打!”

    柳至带着人,直冲进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惩治欧阳() 
欧阳家的老大人是见过柳至,但没想到这一大早上撞歪自己轿子闹事的人,看着跟个市井无赖似的人,会是柳至。

    见这伙子人凶恶,这位老大人揉着脑袋呲牙咧嘴:“给我挡住!”他不说还好,说过让柳至听到,返身,柳至又给他几下,老大人本就让撞得晕头转向,往后一倒就更眼神儿涣散,一份儿是让气的,一份儿是吃惊,还有一份儿是出门前就不在家,伤心在欧阳保身上。

    他倒是也想认认来的人是谁,但老眼昏花一看,面前这个人身上有孝衣,雪白一件麻衣,一顶半旧草帽,还有一把小胡须。

    这是孝中不刮脸所致。

    欧阳老大人这还怎么认去?只能是瞅着脸熟。他在京里当官有好几年,见到人不认得但面熟悉是天天都有的事情,本能的一想,这个人我应该见过,正懵懂,柳至见他眼神闪动,猜出来他在寻思自己是谁,柳至不怕他猜,但不想他现在就猜出来,就一抬手,又一巴掌煽他脸上。

    嘴里骂道:“老狗,给爷滚边上去!”暗想,这老狗表面为人是圆滑的,爱结交人,也能下气,他要是认出自己,上来寒暄,自己这架还怎么打?

    这就一巴掌又煽得欧阳老大人眼珠子乱转,柳至对着官轿又踹好几脚,在肚子里又骂,不认相的狗东西,主意敢打到娘娘头上,还敢对个孩子下手!

    手中棍棒一挥,对已经冲到欧阳家大门的家人怒喝:“爷有孝,他也敢冲撞!给我砸他个稀巴烂!”

    欧阳家的管家见势不妙,是个机灵人,远远跑开几步大叫:“您认仔细,我们这是容妃娘娘娘家!”

    “爷陪你打御前官司!”柳至一声回吼,抬手一棒,身子半跃起,管家正吃惊他跳得高,跳得身姿潇洒,就听“咣当”一声,“哗啦……”大门上匾额让他一棒打碎,碎片落到地上。

    打人不打脸,砸人门匾,估计也跟打人脸差不多吧,这就把欧阳家里的人全震得面皮一抽,见这帮子人已到院中。

    嘴里骂个不停。

    “知道我们家爷是谁吗?”

    “我家爷守着孝,也敢冲撞?”

    这里面柳至骂得最凶,他进门后就不再骂市井污言,口口声声只骂:“不长眼的东西,没掂量掂量就敢惹我,瞎了你的眼,让你以后认得认得我!”

    欧阳保的书房在二门外面,一般宅院的格局大约能猜出。柳至带着人认认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路打砸过去,管家抽空子出来扶老大人,他在家里没看到,以为真的是轿夫冲撞柳至,就骂轿夫:“你不好好抬轿子,惹这种凶人做什么!”

    四个轿夫一起喊冤枉:“是他撞上的我们!”管家是他们自己人,对歪倒的官轿看看,半信半疑,他一个人傻了?对着轿子上冲?

    欧阳老大人这一会儿也糊涂着呢,打断管家追究谁对谁错的心,见大门破碎,只看大门就一片狼藉,惊怒叫喊:“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快给我拦住他!”

    又涕泪下来:“我要见娘娘,我要告他!”

    管家扶起他:“老大人,他是谁?”

    把老大人提醒:“把他留下来!快去附近的衙门,去顺天府,我要告他!”

    语无伦次里,柳至已经到书房。书房的人见到他们狠,早吓得跑走。大汉们把书房又砸上一通,什么宝砚名笔尽皆砸坏,柳至趁便把药取到手中。

    还不肯罢休,又把客厅砸上一通。

    欧阳家的女眷吓得紧闭二门,躲着不敢出来。好在这起子人倒不进二门,也不打女人,见到二门院墙就回头。

    这一通砸直得欧阳家心胆欲寒,敢来抵挡的全倒在地上喊哎哟,柳至才再吼一声:“出去,寻他打官司去!”

    欧阳夫人在二门里面听着,眼前一黑就晕过去。这是谁啊?你打了我家,还要同我打官司?

    女眷们哭天喊地的嗓音里,吆三喝四的声音出来。

    “顺天府公差在此,不许作乱,都放老实!”

    叫声中,一个捕头带着几个捕快赶过来,欧阳老大人正在道边儿上哭,见到他们过来,面上一喜,抬手道:“张捕头,你来得正好,青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有人上我家门上打抢…。”

    话只说到这里,面上一疼,他一把子长胡须让人揪住,定晴一看,魂飞天外,那个一身麻衣的野人又出现在面前。

    见他杀气腾腾好似地狱里走了凶神,手中棍棒上面沾的木头碎片瓷片子闪闪发光,好似战场上血海尸山才出来的将军。

    他一手扬着棍棒,一手揪住自己胡子,怒目圆睁,声如震雷:“来的人听着!爷我有孝在身,走路让他撞上,他不陪礼,反而骂我打我,爷我能忍这口气吗?”

    欧阳老大人气怒交加,不由自主的道:“这还有王法没有王法,青天化日之下,”

    “朗朗乾坤,你敢冲撞我!”面前这个人抢过他的话头,仗着年青比他中气足,一嗓子又是全街都能听到。

    随即,老大人下巴一痛,让柳至揪住胡子就拽:“走,我和你打御前官司!哪个不去的,哪个是狗托生出来!”

    他是一横二愣三凶煞,欧阳老大人在今天早上是有理的都让吓回去,他哪里肯去,双手抱住胡子吓得大叫:“来人呐,有强盗啊,张捕头你快来吧,”

    张捕头走上来,柳至拖着欧阳老大人已经走了好几步,旁边的人都不敢拦,张捕头看上一看,认出来,吃惊地问道:“柳大人!您……这是为何啊?”

    欧阳老大人气喘吁吁:“你认得的,那就好,让他赔……。赔……”柳至打断他的话,对张捕头狰狞面容:“你没看到吗!今天出门没带眼神不成!”

    把手中棍棒一扔,半空中划一条线,不知道落到哪里,空出来的手上,两根手指捏住自己麻衣拎起,对着捕头咆哮:“爷我有孝在身,他撞我,我能忍吗?是你,你能忍吗!”

    有孝在身,不是人见人怕的缘由。

    但有孝在身,别人见到,知道他家里死了人,总要敬重肃穆一下。就是言语中有不当,举止上有鲁莽,看在他死了人心神悲伤上面,都是不见怪的。

    古书上有写过,走在路上见到戴孝的人,本来是笑的,为表敬重,要改变面色。坐在车上看见走过的人有戴孝的,要把额头伏下来,表示敬重。

    这些古礼,就在古代也不见得所有的人都遵守,但官员士大夫们,当着人是一定会遵守,至少他不敢说不知道。

    张捕头对着柳至的吼声,就吓得步子一退,在欧阳大人眼中应该拿人的张捕头,满面陪笑:“您别生气,您别恼,”

    话说到一半,想到不应该笑,毕竟柳丞相去世没几个月,张捕头把笑容收起,这就成了满面陪不是:“柳大人,消消气儿,”

    欧阳老大人这下子算是听得清楚,一个“柳”字上心头,胆寒随即上眉头。

    柳?

    他家女儿最近策划的事情,一个是柳皇后,一个是忠毅侯,面前这个又姓柳?又有孝,这莫不是柳家的人?

    欧阳老大人眼睛一闭就要晕,让柳至揪住胡子晃上几晃,吼一声:“不许装死!”

    胡子都揪下好些来,把个老头子硬生生弄清醒。

    “跟爷走,爷今天不跟你这官司打到底,爷以后随你姓!我呸!什么好姓!满肚子坏水,你敢打到爷的头上,你眼里没有爷,爷几时眼里又有你!……”

    柳至把欧阳老大人又揪上几步,张捕头张口结舌,原地不动,后面上来一个捕快问他:“咱们不抓人吗?”

    “他去打御前官司,咱们还抓什么。”张捕头醒过神来,道:“跟上就行!”带着捕快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日头升上来,欧阳老大人又吓又气,满身大汗淋漓。从他家到皇宫,年青人走着还行,上年纪的人走不动,走几步,就成让柳至拖着走。

    柳至也不是就此把他累死,就让他歇几步,再揪着胡子走。

    没出这条街,整个长街上全哄动,都来看热闹。

    欧阳家的长子欧阳住撵上来,他昨晚上在城外,才回家见到大乱,也年青也气盛,纠集一帮子人过来。

    柳家的人呢,早听到消息,都在家丁忧呢,一叫就来。问柳至怎么回事,柳至早把自己麻衣扯碎,说让人打了,柳家的人一拥而上,把欧阳大公子揪下马,原地也打上一顿。

    这就把顺天府尹董大人,董仲现的父亲给惊动。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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