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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崇祯七年-第285章

小说: 崇祯七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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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都知道他是马贼出身,却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的,就连董忠康这等和他分到一间宿舍住的都不知道。

    今日一听,虽然董忠贤话里话外颇有些不愿分说之处,但董忠康也是多多少少猜出来了一些。他是人情练达之人,便知道这等情况下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血脉都通畅了,董忠康身子骨完全活络开了,董忠贤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再不吃饭,真要饿死了。”

    两人对视一笑,弯着腰撅着屁股从沙棘丛中退了出来,就算是他们再怎么小心,也是给荆棘把身上的棉袄给挂破了几处,‘露’出了白棉‘花’,把两人心疼的不行。

    董忠康本来想直接走,却见董忠贤细心的把荆棘刺儿上挂的布条都一一取下来揣在怀里,他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心里一阵惭愧,暗暗把这个记下了。心里也有些高兴,自己又学了一招儿。

    两人退到沟底,却没有爬到那边去,而是又顺着沟底往东边儿走,走到冲沟的尽头。这里从这个角度看去是一条死路,但是走到近前,拨开一丛荆棘,却是豁然开朗。

    面前乃是一条豁口,走出去又是一条不大不深的冲沟。

    两人从这条冲沟里出去,便是一路往东行去,走了足有二三里地,便是到了群山脚下,绕了个弯,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山坳。

    这山坳里头拴了几匹马,战马都被辔头勒紧了马嘴,只能发出低低的声音。还有一个人正自来回走着,看上去很是焦躁不安。

    正是留下来看守马匹的董忠庸。这小山坳人迹罕至,又是偏僻,类似那群商队的护卫也不可能寻到这里来。

    他听到脚步声,赶紧回过头来,身子却是往后一退,手已经搭在了腰间哥萨克骑兵刀的刀柄上。待看清了是董忠贤和董忠康之后,才是长吁了一口气,笑着迎了上来:“青哥儿,大哥,你们回来了。”

    董忠贤哈哈笑道:“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

    夜‘色’深沉。

    前几日连续不断的大风吹散了空气中寒冷的‘阴’霾,从昨儿个晚上开始,天‘色’便是好了许多。至少天空不是灰‘蒙’‘蒙’的一抬头就是一片乌云了,天空澄澈清冷,透明度极高,这会儿抬头看去,能看到几颗星辰闪烁着明亮的光。

    还是有风,从北边儿呼呼的吹来,在这太阳还未升起的凌晨夜里,刺骨的冷。但是已经没有昨日那么大了,风里头也干净了许多。

    这会儿正是寅时末,放在后世,便是凌晨五点不到的样子。

    磐石堡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时候的磐石堡,还停留在填饱肚子的温饱阶段,别说是夜生活了,连商业活动都没有,一切都置于行政命令的管辖之下。没有商业,市面一点都不繁华,自然也就没有了夜生活。大部分百姓家里连灯油都舍不得用,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唯一能干的娱乐活动,可能就是造小人儿。

    但自从董策开始练兵以来,绝大部分夫妻的这项娱乐也给剥夺了。

    那些‘女’人兴许会‘欲’求不满,但是她们的先生是绝对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的。

    无休无止的高强度训练让他们每天都累的跟死狗一样,回到营房甚至是连衣服都不愿意脱,扑在‘床’上就想呼呼大睡。

    而且这样的训练,未曾有一天停止过,未曾有一天不累得人‘欲’仙‘欲’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那等事?

    想让这些‘精’壮汉子们产生一种名为有心无力的感觉,着实是不那么容易的。磐石堡内外都是一片沉沉的黑,但是唯独军营这里,还有些光亮。军营辕‘门’的两侧,各自挂着一盏足有水瓮大小的气死风灯。

第402章 四零一 凌晨() 
气死风灯,实际上外表和一般的灯笼也没什么区别,一作“乞赐封灯”,因其很不容易被风刮灭,故又称作气死风灯。

    当然不是完全吹不灭,只不过是很难而已,而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制作气死风动用的是高丽纸。高丽纸自唐时由高丽传入,享誉天下第一,因其制作时以棉、茧为主要原料,故其厚且坚韧。高丽纸中制作较为粗糙者,因其坚厚若油,故多用以为窗帘、为雨帽、为书夹。其中‘精’制细腻者,则大多用於书画,其‘色’白亮如缎、其质柔韧如绵。运笔纸上,腻滑凝脂,毫不涩滞。落墨则渗化参半,发墨可爱,别有韵味。

    在军营里头,两排营房的前面,以及中间的大校场上,每隔不多远处,便是竖立着一道高高的木杆,那旗杆约莫有两丈多高,上面却没有挂着旗子,而也是挂着了气死风灯。不过这里面的灯,就要比辕‘门’口那两个小了许多,只是一般的规格,比坛子略大一些。

    不过由于距离地面近,灯光还是比较明亮的、

    随着一阵阵风吹来,气死风灯也在不断的摇晃着,照的地面上一阵阵光芒错动。

    总体来说,军营还是较为明亮的,能见度大致和天‘色’刚‘蒙’‘蒙’亮时候差不多,这会儿的人夜盲症比较多,但这样的亮度,也足以让他们自如活动了。

    时不时的,军营外围那一圈木石构成的墙体内侧,会有一队士兵经过。他们手中的梆子不时响起,发出一声响亮悠扬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他们是夜间的巡逻队。

    石进和周仲久在边军之中,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可能接触不到比较高级别的东西,但是对于把总以下,也就是几百人规模的军队之中,各项体系,制度,规章,配置,构造,却是了如指掌,通晓非常。

    因此早在开始训练的第二日,他们两个便是着手行下了巡逻制度。

    并未真正建立一支巡逻队,而是轮换巡逻。一共有三十支杀手队,每天晚上负责巡逻的,是两支杀手队。三人一队,两支杀手队分成八队,每队自己指定一个临时的小队正。戌时中到子时结束,也就是上半夜,四支队伍负责巡逻。下半夜,也就是丑时到卯时,是另外四支队伍巡逻。

    如此一支队伍只

    巡逻半夜的话,还能保证他们的‘精’力充沛,维持一个相当的注意力,不至于困得都睁不开眼睛。

    四支队伍,都有各自的固定线路,按照线路来回巡逻,当然,线路不是直来直去的,但是他们基本上还是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的。为了保证效率,要求的速度是某个点至少要在一盏茶时间内两次经过。

    而且每当来到某个指定地点的时候,要敲梆子发声。

    一开始的时候,巡逻非常之‘混’‘乱’,有人莫不青‘春’路线,四处‘乱’走,梆子‘乱’敲,有人则是直接睡了过去,下半夜也没起来巡逻,更有的明明该轮到他巡夜了,却是躲在个地方打瞌睡。

    对于这些恶劣行为,自然是要严厉打击镇压的。训导官们带着走了一遍,然后又连续两天将试图偷懒的新兵吊起来鞭打,顿时再无人敢犯。而经过这些日子熟悉下来,巡逻这一块儿,已经是变得井井有条了。

    新兵们都沉浸在一片酣睡之中,沐浴在夜‘色’中的磐石堡,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巡逻队的梆子声,再无其他。

    墙上写着大大‘壹’字的营房一号宿舍内,所有人都在酣睡。

    但是和静谧的夜‘色’不大相协调的是,一阵阵宏亮的鼾声正自在屋里来回滚动着,这鼾声堪称巨大。声音发出来之后‘激’‘荡’在四壁上,再反‘射’回来,简直就像是闷雷一般。

    宽大的砖炕上,十二个人睡着也并不嫌挤,每个人还是是有自己的一定空间的。

    鼾声是从大砖炕最里头的角落里传出来的,在那里,蒋老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随着喉咙和口鼻的一阵阵颤动,鼾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他时不时的还吧嗒吧嗒嘴,发出一两声不知道什么内容的嘟囔。

    这厮的睡相非常不雅。

    现在虽然不像是年前那么冷了,天气也有转暖的迹象,但外头的温度,还是在零度以下的,可说是严寒了。屋里面并没有烧炕,由于墙壁屋顶都是建造的异常坚固,窗户上也是糊的结实的高丽纸,再加上十来个壮年汉子住在一起,产生的热量也足以让屋里的气温比外面高得多,但还是有些冷的,早晨醒来,往往冻得鼻子尖儿发凉。

    别人都是把身子紧紧的缩在被窝儿里头,蒋老三却是蹬开了被子,‘露’出半边儿身子,赤‘裸’‘裸’的结实‘胸’膛上长满了黑‘毛’,竟是从他的那络

    腮胡子一直绵延到胯下,未曾断绝。这厮四仰八叉的躺着,整个成一个大字型,倒是占去了足足一个半人睡觉的地盘儿。一条大‘毛’‘腿’儿还搭在他右边那人的身上,那人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敢说,反正是没敢惊动蒋老三。

    看得出来,这厮火气极壮,若不然的话,就算是不被冻醒,也是本能的会把被子裹上来的。

    男人打鼾的可不少,别人其实也打鼾,比如说在大炕的最外侧,和蒋老三遥遥相对的钱一川鼾声也不小,但是跟蒋老三比,那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其他人的鼾声都被蒋老三给强力淹没了,以至于就跟不打鼾似的。

    按照规定,所有人都是脑袋朝着大校场的方向,除了蒋老三之外,别人都是身子缩在被窝儿里,老老实实睡得正香。

    好似丝毫没有受那鼾声的影响。

    人的适应能力总是极其强悍的,再怎么恶劣的换将总还能适应下来,更别说是这区区鼾声了。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难受得紧,这蒋老三不但鼾声大,而且脑袋一沾枕头就着,总比别人睡着得快许多。但是过了几日,慢慢也就是适应的差不多了,毕竟白天给‘操’练的累死累活的,极度疲倦之下,鼾声也就没那么可怕。

    估计再过一段时日,他们就会进入,不停蒋老三的鼾声睡不着的状态。

    众人酣睡正香之际,却是忽然一声尖锐之极的哨子声响了起来。

    此时,正正刚入卯时,后世的凌晨五点。

    外面,还是一片黑沉。

    竹哨的声音极其尖锐刺耳,似乎拥有一种穿透耳膜的力量,对于正在熟睡的人们来说,自然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显然,由于时间还不算很长,这些新兵们还未适应这种折磨。

    被竹哨吵醒的新兵们,还都是‘迷’‘迷’糊糊的,一阵慌‘乱’。

    钱一川霍的一声坐起身来,光着的两条胳膊往前探出去,一把搭在‘床’位木头架子上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就往身上套。套上棉袄,又穿上‘裤’子,他翻身坐在‘床’上,眼睛还是闭着的。强‘逼’着自己战胜了躺回去接着睡的巨大‘诱’‘惑’,钱一川终于是艰难无比的睁开了眼睛。

    两只眼中没有焦距,‘迷’‘迷’糊糊的。

    不过他

    还是本能的眯着眼下‘床’,‘床’上棉鞋,然后开始扑腾扑腾的叠被。

    他很困,困得要死,只想现在躺回去接着睡,但这其实是身体嗜睡的一种本能反应而已。按照后世的标准,每天晚上八点就上‘床’睡觉,第二天五点起,睡了将近九个小时,已经是非常充足了。

    众人也都‘迷’‘迷’瞪瞪的纷纷起来,唯独蒋老三,嘴里却是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他旁边铺位的是个又矮又瘦的小个子,看人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懦弱缺乏自信的人,不多他动作倒是很利索,这会儿已经叠好了被子。他看了蒋老三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拍了拍他:“三哥,三哥,起来了,吹哨了……”

    “滚蛋,别他娘的烦老子!”蒋老三伸手一划拉把他推了个趔趄,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接着睡。

    钱一川叠完了被子,又赶紧从木架子上拿下脸盆去大瓮里舀了半舀子水。大瓮就在墙角上,是后来加的,足有半人来高,里头要求时刻保持至少半瓮水,都是要新兵们自己挑的。大瓮放在里头,一来方便洗漱喝水用水,二来一旦发生了火灾,也方便救急。

    他把木瓢子放下刚转过身来,便听到郑发奎不屑的看了蒋老三一眼,冲着那矮瘦矮瘦的小个子道:“土根,你劝他干啥,明知道他从来不听人劝,也不起来。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人呐……”

    他摇了摇头,拍拍土根的肩膀。

    那唤作王土根的小个子挠挠头笑笑,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蒋老三不知道听见没听见,反正是没做声。

    钱一川心里苦笑一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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