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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大汉箭神-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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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感应”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却也证明了这个理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就算梁啸不起来反驳,将来也要被后人耻笑。

    “为了表示歉意,我想为夫子提供一个流名千古的机会。”

    董仲舒怦然心动,却又抹不开面子,迟疑的说道:“什么……机会?”

    “我得先问夫子一句,是要生前名,还是要身后名。”

    “这个……怎么讲?”

    “夫子先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董仲舒略加犹豫。“身后名吧。”他笑了笑。“老朽如今也算有名,不用再追求了。”

    “夫子高明。”梁啸挑了挑大拇指。“我想请夫子做一部大书,不说三皇五帝,只说春秋以来之事,至项羽垓下而止。仿春秋例,依年纪事,考核典籍,辨误就正,详加考证……”

    董仲舒忽然想起了司马迁说过的话,一时心潮澎湃。如果说司马迁还是小孩子,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志向,那梁啸的建议可行性就明显大多了。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他的余生就要全部投入进去了。然而,一旦写成,他也就千古留名了,不说别的,仅是续春秋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他继圣人之踵。

    窦婴也有些心动。“伯鸣,这可不比治河容易啊。”

    “的确不易,所以我才觉得非夫子无人能当。”

    董仲舒听了梁啸这句话,豪气顿生。“既然君侯如此说,那老朽就当仁不让了。只是不知道君侯打算如何安排。要完成这件事,不仅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收罗大量的典籍。”

    “如果陛下同意了,我会尽可能做出让夫子满意的安排,力保夫子不用为琐事担心,一心一意的完成这项大事。”

    “那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梁啸转过头,打量着陈须、陈蟜兄弟。“贤昆仲,你们也想分一杯羹吗?”

    陈须笑笑。“好啦,梁伯鸣,我知道,我们兄弟欠你的人情。只要能还上这份人情,你就随便开口吧,我们兄弟理亏在先,今天就躺下来,任你宰割了。”

    陈蟜也说道:“是的,反正你梁伯鸣也不是亏待朋友的人,我们相信你。”

    梁啸也忍不住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夫子修书,需要一个安静的场所,也需要稳定的生活供应,你们兄弟是不是帮着解决一下?”

    陈氏兄弟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没问题,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以我们手中掌握的生意,多了不敢说,每年支出三五百金,应该不成问题。”

    窦婴坐在一旁,看着梁啸不经意之间就敲定了一件大事,心中暗自赞叹。他相信,梁啸绝不是信口开河,他肯定是有了什么计划,只是没有明说。

    窦婴眼珠一动,未语先笑。“伯鸣,董夫子有大事可做,我呢,可有用武之地?”

    “小子岂敢安排窦公这样的前辈。”梁啸半真半假的笑了两声。“不过,有件事,也只有窦公能够调度。不知道窦公有没有兴趣?”

    窦婴慨然道:“你说。”

    “你送到淮南的文稿,我看到了一部分,叹为观止。这部书一出,虽然不能和董夫子将来要写的大作相提并论,却能令人眼界大开。我希望窦公可以再接再励,让他们走得更远一些,直至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窦婴抚着胡须,沉吟片刻。“你是要我再编一部《山海经》吗?”

    梁啸抚掌而笑。“窦公果然慧眼如炬。没错,天文地理,天文的事有太史公在做,地理的事就请窦公一肩挑,再加上董夫子的人文,那可就是天地人三才俱备了。”

    窦婴等人听了,愕然半晌。天地人三才,梁啸果然好大的手笔。窦婴目光一闪,嘿嘿笑道:“梁伯鸣,天地人三才都齐备了,那淮南王做什么?论学问,他可是当世唯一能和董夫子抗衡的人物啊。”

    梁啸谦虚的笑笑。“他啊,现在一心研究物理,都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技。”——

    (未完待续。)

第553章 快刀() 
梁啸在宫前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庞硕,带着荼牛儿快步进宫。宫门口的卫士正准备上前查验梁啸的门籍,郎中令李广从里面赶了出来,老远就挥手叫道:“伯鸣,伯鸣。”

    梁啸见了,连忙躬身行礼,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卫士们见了,连忙堆起笑容,退了下去。

    李广赶到近前,抡起巴掌,重重地拍在梁啸肩头。梁啸咧了咧嘴,却没有让。李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满意地点点头。“嗯,没养废了,精气神倒是更足了。”

    “精气神不足,也挡不起将军这一掌啊。”梁啸挤挤眼睛。“在宫里呆闷了,想出去跑一跑?”

    “是啊。”李广也不客气。“怎么样,在天子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我尽力而为。”梁啸顿了顿,又道:“能不能出征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将军最近射艺可有进步,要不待我见过陛下,咱们出去较量较量?”

    李广眼睛一瞪,随即大笑。他搓着手,连声答应。“好啊,自从你离开之后,我就找不到对手了。好久没射猎,这次去猎个痛快。好小子,果然还是你知道我的心思。”

    梁啸大笑,和李广并肩而行。一路上,持戟当值的郎官看到他,不管认识不认识,都点头致意。到了殿门口,秦歌从里面迎了出来,快步走下台阶。“李将军,你留步,我陪伯鸣进去就行了。”

    李广点头答应,又冲着梁啸握了握拳头。“我等你。”

    “没问题。”梁啸摆摆手,跟着秦歌上殿。秦歌笑道:“怎么,一回来就要和李将军较量?”

    “就算我不找他,他也会找我的。与其被动应战,不如主动挑战。”

    “说得也是,李将军最近闲得很,找不到对手的寂寞啊。”

    “可不是么,没有对手是寂寞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大殿里传来天子的笑声:“庐山是不是火气太盛,把你养得如此好斗?”话音中,天子迎了出来,站在门槛内,笑盈盈的看着梁啸。秦歌见了,暗自梁啸使了个眼色。亲政之后,天子从来没有主动迎过谁,再敬重哪个大臣,最多是目视他入殿出殿而已。

    梁啸紧赶两步,赶到天子面前,没有行礼,却盯着天子打量了两眼,然后长出一口气,躬身一拜。

    天子被他近乎无礼的举止搞糊涂了。他歪了歪嘴。“怎么,怕行错礼?”

    “陛下恕罪。臣听说陛下操劳国事,日理万机,担心陛下憔悴。如今见陛下精神旺盛,臣这颗心总算放下了。情急失礼,还请陛下恕罪。”

    天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会担心我?不会是骗我开心吧?”

    “臣岂敢。”

    “好吧,我就当你是真的了。”天子伸出手,挽着梁啸的手臂,将梁啸拉到殿中,来到御案之前。御案上,堆着一大堆简策,旁边还有几张案几,徐乐等人都在,笑眯眯的看着梁啸。梁啸一一拱手见礼,寒喧了几句,这才在天子右手侧的案后对面入座,坐在他对面的就是平阳侯曹时。

    “看到这些人,先猜一猜我们刚刚议的是什么事。”

    “唯!”梁啸躬身领命,看了一眼对面的曹时和他左手侧的卫青,便道:“有这二位君侯在,恐怕只有西征之事。”

    天子耷拉着眼皮,眼神闪烁。“你没听说吗,山东大河又决口了,定陶国一片汪洋。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还能出兵吗?”

    曹时等人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把目光投向梁啸。西部诸郡的大军已经集结待命,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此刻应该在出征的路上。因为山东大水,天子生怕引起非议,一直犹豫不决。究竟是打还是不打,正反两面意见争执不下,他们的心悬在半空中已经很久了。

    “臣以为能不能出兵根本不是问题,要考虑的应该是怎么才能取胜。”

    天子精神一振,重新抬起眼皮。“不出兵不行?”

    梁啸侃侃而谈。“陛下,不仅不出兵不行,出兵打了败仗也不行。匈奴人得到河西就会罢手吗?肯定不会。有了商路的财富,有了羌人的帮助,他们会得寸进尺,进一步图谋武威,进而逼迫陇西,转而攻击朔方。届时西北必然烽火四起,一片狼藉。是以……”

    梁啸说到这里,停了片刻,环顾四周,这才掷地有声的做了总结。“以战止战,战之可也。”

    天子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经过这么久的讨论,这样的前景早就想到过。不过,从梁啸嘴里听到这句话,他还是安心不少。至少在这件事上,梁啸的意见和他一致。

    “出兵征战,无非趋利避害。出征河西,无利可趋,有害可避,是以出兵势在必然,根本不应该讨论。要讨论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才能取胜……”

    徐乐打断了梁啸。“可是山东大水,流民四起,如何能出兵征战?以朝廷眼下的财力,救灾、征伐,不可兼得。难道说,要坐视百姓辗转于泥途于不顾,却要争那塞外蛮荒之地?”

    “不然。”梁啸虽然和徐乐相处愉快,可是此刻是御前争辩,不能容情。他反问道:“山东百姓是百姓,西北百姓就不是百姓?”

    徐乐毫不退缩。“诚如君侯所言,西北百姓是百姓,山东百姓就不是百姓?”

    “非也。”梁啸说道:“不论是山东还是西北,都是大汉的子民,都不能弃之不顾。山东大水,百姓可以到周边郡县逃难,可是匈奴来袭,西北的百姓又往哪里逃?这几十年来,被匈奴人掳走的百姓还少吗?他们被匈奴人当奴隶,埋骨异乡,难道不比山东的百姓更苦?”

    徐乐语塞。

    “再者,出征河西,也并不等于弃山东百姓不顾。陛下,臣以为,大河决口非一日之功,若不能治其根本,恐怕只是劳民伤财。河欲治,却不能急在一时,需做长远打算。”

    “梁君侯,你可不是信天意的人啊。”严安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可是你今天所说,怎么似曾相识呢,莫非你也易弦更张,相信望气之说了?”

    “我不信天意,我信天道。”梁啸也笑了起来。“严君,主父君,你们都是山东人,可是未必知道大河其实时常决口,只是不如这次之烈。往年决口,都由各郡县自己处理了,未曾惊动朝廷而已。”

    “有这事?”徐乐吃了一惊。

    天子也愣了一下,沉吟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好像是有,历年上计,常见诸郡县有治河之事。不过见惯了,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小决小溃,各郡守邀功而已。”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河决口,也不是一年两年形成的。欲治河事,必先知大河为何如此。陛下,臣观董夫子文章,甚有感触,敢请陛下命董夫子再作一篇文章,研习大河几百年来的变迁,再招募有胆略,愿赴险之人,考察沿河地理,为根治河患作准备。”

    “根治河患?”不仅徐乐觉得可笑,就连天子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看四周,欲言又止。

    梁啸毫无愧色,不紧不慢的说道:“当尧之时,天下洪水汤汤,鲧禹父子相继,不过二十余年便竟全功。如今不过是山东出现小范围的洪水,诸君何以觉得不可治?”

    众人愕然,一时无言以对。没错,这场洪水比尧时那场遍布天下的大洪水小多了,为什么不能治?

    天子心中大喜,险些笑出声来。梁啸一句话解开了他的两个心结。一是眼前的现实问题:黄河的问题来源已久,不是一时半刻之间就能解决的。二是政治舆论,既然上古的圣君尧在位的时候都能发生洪水,为什么我在位的时候就不能有洪水?如果说出现灾异就是在位之君失德,那尧岂不是更失德?

    眼前这些人啊,都为尊者讳,不敢说。他们不是不知道尧时的洪水,而是碍于尧的圣人之名,不敢拿那件事来比较。唯独梁啸这种不在乎神圣的人,才会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这句谁都知道,但是谁都不肯说的事揭露在所有人面前。

    有时候,还是梁啸这种无所畏惧的武夫能做事。也正因为如此,董仲舒虽然学富五车,在梁啸面前却不堪一击。

    天子强忍着笑,摆摆手。“那也不能坐视河水横流,山东百姓流离失所吧?”

    “陛下,可以安排移民,将受灾地区的百姓分批徙往周边诸郡就食,由沿途郡县提供救助,保障其基本生活。特别是江南,据臣所知,不论是会稽还是豫章,抑或是江夏、长沙,都有不少可供开垦的土地,就是长安附近也有上林苑嘛。历代先帝都有开上林苑供无地贫地耕种的先例,陛下何不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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