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娇女风华-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不见,她的父母便不会痛苦。
刘贵与她说了很多话,这么多年来,阮媛第一次认真地听,然后放到心里去想。她知道他爱她,却不知道爱得如此之深。
然而刘贵说得最多的,却是:“我决不后悔娶你,若是重来,我依然会选择走这条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你。”
阮媛的嗓子如被什么堵住,说什么也说不出她决不后悔的话来。她放弃了一切,注定被千刀万剐,真的是爱那个人么?
看着阮媛闪烁的眼神,刘贵似乎很开心。他伸出手去拉阮媛的手,自成年后,阮媛第一次没有甩开,就那么默默地任他拉着。
直到近卫军将刘府团团围住。当近卫军统领和皇上派来的太监冲进刘府时,刘贵已经奄奄一息。拉着阮媛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嘴里念叨着:“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你们别为难她,是我为了讨她欢心做的。”
刘贵已然没了力气,阮媛一下一下掰开他握着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拉了拉衣服道:“你在那边等我吧,既然你那么想得到我,不管爱不爱,我都会随你走的。”
近卫军统领和太监被刘府随处可见的死人吓了一跳,再见到刘贵时,已经波澜不兴了。瞅了眼刘贵,太监对阮媛道:“夫人,请吧?”
阮媛对太监一笑道:“中贵人,皇子们如何了?”
那太监面皮一抽,也不说话,耷拉着脑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几近卑微。近卫军统领虽是武职,却也是个读过书的,并不上来拉扯。
刘贵说什么也抬不起头来瞅眼阮媛,只得作罢。
出了前镇北侯府,阮媛抬头瞅了眼大门上漆黑的匾额,写着“刘府”的两个金色大字。心底一笑:过不了多久,这块匾额只怕又要换回“镇北侯府”四个大字了。就不知道那个男人回来,敢不敢住呢!
阮媛头发散乱,衣服多有皱褶,脸也没洗过,脂粉在脸上活了泥。中轴南正门就这么轻易地开着,如同那曾盛极一时,修缮豪奢而又被香客舍弃,无人问津的宝刹。站在匾额下抬首而望的阮媛,像极了迷惘的信徒。
太监与近卫军统领也不催促,看向阮媛的眼睛,都有着森森寒意。京城大官新晋皇宠,谁家都有往外抬的人,竟全拜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又狼狈之极的女人所赐。
阮媛转过头,才要步下台阶时,才发现门口竟有一辆厢式马车,倒是诧异不已。
近卫军统领笑道:“原不知道是夫人,我让士兵在街上现雇来的,委屈夫人了。”想了想,那近卫军统领又补充道:“我出来时,皇上已经派人去魏王府传圣旨,只怕夫人会在宫门口碰上魏王。”
阮媛一笑:“成婚那天,我瞧着了十五皇子,他才五岁吧。只怕现在皇上的儿子除了魏王,就只有抱着才一岁多的十六皇子了,只是皇上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十六皇子成年呢?”
近卫军统领却笑不出来了。
自打知道自己的儿子全中了毒,全无解药,承天帝一急,气血上涌,直喷出数碗的血。几个太医又是施针又是灌药,勉强止住了吐血。缓到此时方醒,要不是想弄清是谁下的药,要为几个儿子报仇,只怕承天帝此时已经去了。
而放出魏王,却也是无可奈何。就是魏王有份参与,此时的承在帝也只有默认了。他怕除了魏王之外,硕果仅存的十六皇子也小命不保。皇位有多诱人,登上大宝的承天帝当年经历过,自是清清楚楚。
但,魏王被他关了起来,而亲手实施下毒的人,承天帝万没打算放过。
也算是承天帝头死前,对几个儿子的一个交待。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们。要是他处理得好的话,万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马车缓慢地走着,阮媛坐在车厢里,脸色暗淡,她以为她会开心的。腐草那么难得,配下的药也是极难寻的,却让她弄成了,可是,她的心却像丢了似的。为了怕自己多想,阮媛抬起自己的手臂,仔细地看着,略黑的胳臂上,瘦可见骨。忍不住另只手摸索了下胳臂,心底叹气:只怕一刀下去,便见了骨头了。
在皇宫外廷门口,果然见到被关了两年多的魏王就站在哪儿,像是在等阮媛。
魏王也瘦了,肤色是病态的白,没一丝血色。被圈禁在魏王府两年多,以为这辈子再无翻身之日,将近八百个日日夜夜,魏王多数时候,都是以酒过度日。
幸好他的王妃在旁劝着,让他稍安勿躁,没到那人登基,都是希望。最近半年,他才稍稍的正常生活,但到底不如意,又怕太子下黑手,吃不好睡不好的整日提防。
饭菜都是魏王妃试过之后才敢让他吃,而魏王府里,死的丫头不下十人。如此生活的魏王,气色又怎么会好呢?
魏王已经三十五岁,就在他接受现实,准备夹着尾巴做人,像他那个被斗倒的皇叔一样,苟活于世时,如一个没有窗子的黑屋,门被打开,豁然一亮。
皇上派来的太监喜滋滋地道喜。当他知道他的兄弟们全要死了,除了十六皇子,他是皇上唯一的儿子,而皇上眼看着就不行了,他会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悲还是喜了。
阮媛下了车,脚下虚无地走上前去,却不行礼。本想象个胜利者般地挺身一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来。语音竟然有气无力:“你不用谢我的。”
顺着她们站着的青砖铺就的宽阔地面,一路往北直上,三层高峨的汉白玉基座,三面丹陛平台宽整,太阳下耸立着的平展着屋脊的大殿,是这宫中内外廷最高的一座殿宇。谁不想从正南面的丹陛缓步而上,扶着围栏,俯瞰跪在地上的朝臣?
一阶一阶的平台丹陛,却是皇族兄弟的尸体砌成的。改朝换代之后,这条看起来干净宽整的路上,垫脚的,从来都是开创者的子孙。
魏王视线向北,仰头看着大殿屋脊上的神兽。太阳闪得他眯着眼睛。说道:“你应该跟刘家人一样,后果你承受不起。”
阮媛看着魏王,像是不认识一般,然后强打出精神道:“只怕皇上活不了几天了,既然你能先入皇宫,控制住形势应该没什么问题,就不信你保不住他?至于我……你不用保的,我本就没打算活着。我为了他父母都不要了,这肉一片片的还回去,也死有应该。”
3 心头肉()
魏王想了想自己之前,道:“很多时候,我们都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大概吧!”阮媛叹道:“却没有后悔药。”
承天帝没有在那座宫中的至高点的寝殿里养病,阮媛与魏王被太监领到了西宫的一个小殿,平安殿的寝殿,窄小而简单。室内放着冰,一进到屋里,如入了爽秋。宽大的床上,承天帝嘴角淌着血,身上覆盖着半新的薄被。边上五六个太医,皆皓首苍颜,躬着身子侍候着。
吐血本来已经止住,但听太监报说阮媛和魏王一同来时,承天帝气血又忍不住上涌,好在那五六个太医都是国手,就地施针,才不至于再次喷血。
“你个毒妇!”承天帝面色苍白,全无一丝往日帝威。面上悲戚愤恨,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暮年父亲,无奈与悲哀交杂,咬牙说道:“说,到底为了什么?魏王给了你什么好处?朕要诛你九族。”
“呵……”阮媛也不行礼,挺着身子说道:“魏王没这本事,他许我什么都没用,我本就不是为了他。至于九族……皇上,我没有九族呢,父母和唯一的血亲姨母让我一并毒死在前镇北侯府了,皇上却是要怎么诛呢?”
至于她的两个兄长,全被承天帝贬至边关,承天帝看样子是活不到要她兄长命的时候了,她非常放心。
听到这里,承天帝瞠目,血好似都涌到眼里:“你是为了镇北侯?朕怎么没想到呢,你当年费尽心力的嫁给他,怎么能舍得他走?原来是做这种打算。朕不会让你如意的。”
阮媛拿眼瞅魏王。
魏王正跪地上给皇上行大礼,不过承天帝一心盯住阮媛,没有理会他,没得到皇上的话,魏王不敢起来,便一直跪在地上。
承天帝冷笑着瞅阮媛:“王英,传朕旨意,即刻去燕北,楼石一家赐死。”
阮媛闻言,并不着急,低头捋自己的衣襟,她身上穿的,依然是结婚时的大红喜服。她嫁镇北侯楼石时,穿的就是这件嫁衣。
王英正是将阮媛带进宫的太监,他拿眼偷偷扫了下跪着的魏王,唱了声喏,出去了。
阮媛似又恢复之前的杀伐果断,脸上之前的悔涩一扫,如这宫中之主般笑道:“先皇病逝,皇上当年初入宫时,可都做了什么?以魏王和镇北侯的关系,皇上觉得这个旨意能到燕北吗?就是到了,皇上觉得传旨的中贵人是赐死镇北侯呢?还是会让镇北侯即刻回京?”
承天帝闻言,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太医忙了半晌,他方才缓过些许精神来,面上泛着红,那几个太医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低下头。承天帝喃喃道:“你我总能处置的。”
阮媛神情淡然,仰着头,眼神似是穿越了宫墙、穿越了生死。说道:“我知道。就是皇上不下旨,魏王为了天下悠悠众口,也不会放了我的。”
承天帝看了眼跟前的太监,说道:“王贤,传朕旨意,阮氏心思恶毒,毒杀皇子,罪不可恕,剐刑,即刻执行,一千刀,朕要她挺过一千刀。我儿觉得如何?”
魏王一直跪着,磕头道:“皇上英明。”
承天帝心底清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让魏王起身,就那么一直跪着。阮媛被宫监押解出来,从西内宫平安殿到出内宫到外宫城的庆安门,交由近卫军,直接押赴刑场。
一千刀,阮媛生生捱了一千刀。那种刻骨的疼,无法用语言形容。
承天帝吊着一口气,中毒的皇子们也在等着,尤其是太子,他有太多的不甘心。他明明都赢了,怎么就让魏王翻了牌?
而后宫里的皇子母亲们,也在等着。整个京城里中毒的勋贵家里,都在等着。太阳渐渐西斜,这些个人都派了人去刑场,虽不能亲眼看见阮媛行刑,但也要让人亲口描摹了她的惨状。犹不解恨。
最后的余晖被黑暗吞噬之后,阮媛终于死了。死相惨烈。阮媛当时只觉身子一轻,一把枯骨的魂魄飘在空中,万没想到,她依然入骨的疼。
“我真的死了么?”阮媛疼得牙根打颤,心底实在疑惑。
没人回答她。
“那我为什么还会疼?”阮媛不解。行刑时,她一心想着自己快点儿死,好感觉不到疼,可真的死了,为什么还会疼?怎么和她以前听人说的不一样呢?
“哦!”阮媛痛呼:“我疼得走不了路。”
她以为,她毒死了那么多人,肯定是要下地狱的。可是哪里是地狱呢?阮媛飘在高高的空中,俯瞰着人头攒动的刑场,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也有那听了信来看热闹,却被吓得晕了过去的、或面色惨白,狂吐不已。
一时天大黑了,围观的人作鸟兽散,然后看到有人将她的尸首收敛,抬到一辆牛车之上。阮媛不自由地跟在后面,似是有一股力气在拉扯着她,不由自主地便跟在那牛车后面飘浮着。
那些人将她的棺椁安置在了京城外的万安寺里,一堆的高僧日夜在棺椁前为她念经超度。隔了两日,这些人又将绿珠的棺椁拉来,安置在停放阮媛棺椁的下首,与阮媛做伴。
一百天之后,那些人将阮媛与绿珠入土,无碑无竖。就那么归于尘土,地面平平,若不是新泥隔着旧土,没人会看出这块地方被人动过。
阮媛一直没停止的疼,守在那片空地上,一日一日,她不知道在等什么。直到新泥与旧土融为一体,阮媛突然将手伸向自己的心房。楼石是她的心头肉,她要不起,也不想再要了。可是,她并没有实体,白骨森森的手,透过心房,抓住的不过是一把虚无。
原来,这就是地狱!
阮媛抚住胸口,喃喃低语,像是信徒地祷告:“来生再遇,若再为你心动,便让我日夜受这刀剐之痛,直至身死,除非那人拿他的心头肉煎了让我服下,除此无解。”
心空落落的,身上的疼似乎已经成为阮媛的习惯。她随着风无目地地飘泊。不知道何时,已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四周一片枯树败草,无边无际,全无一条路径。阮媛想:这世上还有如此荒凉之地?
她的心莫名地一阵难受。便想让这里变得繁盛起来,草绿如油,鲜花似锦,杨花参径,清溪潜流,泠泠有声。
看得出来,这里也曾经繁盛过。干涸了水源,所以成就了这片荒凉。
阮媛四处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