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淑女-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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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古维镛的身后是哭得快昏过去的周夫人,周夫人拼命向古维镛冲去,试图着去阻止他继续打古楠,然而刘寒初却拉住了周夫人,仍周夫人如何挣扎都不能阻止古维镛的行为,于是周夫人只得哭着哀求道:“老爷……放了楠儿吧……老爷……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古雅心头一震,又见古楠已被打得满身是血,且脸色惨白,心想若再不阻止古维镛,只怕古维镛当真会将古楠打死。古雅心里一急,见古楠那随时可能倒下去的样子,古维镛又是一鞭狠狠打来,古雅也不顾盛怒地古维镛,忽然扑到古楠的身前,道:“爹爹,不要!”
瞬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古维镛也没有料到古雅会突然冲出来,也来不及收鞭,这一鞭便直直地落在了古雅的背上,古雅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钻心地疼痛,火辣辣地,疼得她几欲晕了过去。没有想到古维镛的力气竟是这样大,这样猛打下来,难道当真要打死古楠吗?
那古楠也绝对没有料到古雅会冲出来替他挨这一鞭子,在他的记忆中,古雅向来都是母亲最讨厌的人,所以古楠也随着他母亲厌恶过古雅,小的时候甚至还欺负过古雅,没有想到在此时此刻,她竟会不顾一切地替他挨鞭子,所以他完全呆住了。周夫人也呆住了,她没有想到古雅会这样帮古楠。
古雅扶着重伤的古楠,向古维镛恳求道:“爹爹请息怒,楠儿再是有错,可是他毕竟是古家的孩子,还请爹爹饶了楠儿。”
古维镛既为古雅的举动所震惊,又为她的话所愤怒,只瞪着古楠,怒道:“这个畜生!死有余辜!”
这时周夫人“噗”地一声跪了下来,跪行到古维镛身后,牵着古维镛的衣角乞求道:“老爷,楠儿犯是大错,可是……可是……可是看在他是你的骨肉的份上,就饶他一命吧……”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古维镛愤怒地说道,又向古雅命令道,“雅儿,你快让开!今天我非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周夫人一听,心里不由地冷了半截,她流着泪将乞求的目光投向古雅,毕竟古楠是她唯一的儿子,所谓母凭子贵,倘若古楠真出了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古雅看到泪流满面的周夫人,心里不由地同情起她来了。古雅仍然护在古楠的身前,并没有让开的意思,道:“爹爹,就算楠儿犯了什么错,他也受到惩罚了,爹爹若再打下去,楠儿只怕性命不保,爹爹千万不可冲动。”
古维镛脾气本就不好,此时更是盛怒未息,冷冷道:“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古雅看了看周夫人哀求的目光,又感觉到身后的古楠已在瑟瑟发抖了,古雅心里不由地怜惜起来,算来,这古楠也是她的弟弟,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可到底血浓于水,若眼睁睁地看着古维镛将古楠打死……那她定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
于是古雅抬头诚恳地请求道:“爹爹,请原谅雅儿。”
她显然没有让开的意思,古维镛大怒,一鞭狠狠地向古雅抽了下来,古雅反身护住古楠,让那一鞭落在她的背上,那样火辣辣地疼痛又从背上传来,古雅紧紧地咬着唇,强忍着这钻心的疼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来,而被古雅护在怀里的古楠却已呆住了,感受到古雅身子的微微颤抖,古楠的心里流过一丝茫然,困惑,感动,以及温暖……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护着他?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古维镛挥下第一鞭后,见古雅下定了决心不肯让开,且她脸上那份坚定不屈,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古维镛的第二鞭无论如何也挥不下了,他看着坚定地护住古楠的古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鞭子。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古雅为什么要这样帮着古楠。
因为他知道,古雅这些年里过得不好,也知道周夫人仇视着古雅,这古楠也常常与古雅作对,然而这古雅竟敢在自己的鞭子下护着他。古维镛也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这样护着他?”古维镛盯着古雅,问道。
古雅垂着头,悠悠道:“因为他是爹爹的儿子,是我的弟弟。”
古维镛一怔,古楠的眼睛也颤了颤,他不由地仰头看向古雅,却看到了古雅那微微苍白的侧脸,柔美中带着坚毅,耳上的碧玉耳坠一晃一晃的,映着她雪白的脖子上那道刚才被鞭子打出的粗粗的红痕,带着几分凄艳之美,古楠只觉得内心的某个角落,被人轻轻地触动了。
周围的空气有些沉重,也不知过了多久,古维镛终于向说道:“先将这畜生带下去!”
众人一听,紧绷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而古楠因着重伤,终于撑不下昏了过去,古雅顺势扶住了古楠,而周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地爬了起来,从古雅手中将古楠扶了起来,又急忙将下人进来帮忙,于是古楠很快便被再了下去,周夫人向离开这厅堂之前,回头看了古雅一眼,那双早已哭红的眼睛里,隐隐约约地,似含着一丝感激之色。
古雅看着下人们慌慌忙忙地将古楠等人带了下去,她心里也是着急,正想跟着去看看时,古维镛忽然向古雅道:“雅儿,你留下。”
古雅微微一怔,看了看古维镛,然后默默地留了下来,心里有些紧张。
待屋子里的人都散了后,古维镛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古雅默默地立在厅堂的天中央,而古维镛的心腹家将刘寒初则恭恭敬敬地立在古维镛的身后。古维镛又让刘寒初先退了下去,且让古雅坐了,古维镛的声音波澜不兴,是以古雅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楠儿吗?”古维镛抬眼看着一侧的古雅,说道。
古雅摇了摇头,道:“雅儿不知。”
古维镛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声音冷了几分,道:“昨天楠儿彻夜未归,今天一早,荆王府的人便将楠儿送了回来。”
古雅吃了一惊,不由地抬起头看向古维镛,疑惑道:“荆王府的人?”
古维镛将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搁,脸上横出几丝怒容,道:“这个畜生!竟然溜到荆王府去私会荆王宇文欧的小妾!后被侍卫捉奸在床,今天一早被荆王府的人五花大绑绑了回来!这个畜生!叫我颜面何存!”
古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古楠……竟然敢跑到荆王府去和荆王的小妾私通!他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这些日子古维镛不时会与古雅提起朝上之事,所以古雅知道,如今朝廷的形式里有两股势均力敌的对抗势力,一个以骠骑大将军古维镛为首的亲古党,而一派则是以宰相文都为首的亲文党。所以古维镛与宰相文都算是政治上的对头,而据现在的形式,皇上宇文珏对古维镛颇为忌讳,所以这一段时间里,皇上宇文珏有意地疏远了入主后/宫的古维镛的妹妹古思蓉蓉昭仪,而亲近了亲文党里的卫若一的女儿卫菁菁佳妃娘娘,暂时上,亲文党似乎占了上风,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古维镛一面要打消皇上的顾忌,一面又要防着亲文党的明枪暗箭。
在这样的情况下,古楠竟然去招惹荆王的小妾!他怎地如此糊涂?!这不是将古维镛往风头上推吗?难怪古维镛这般生气。
第六十四章 古楠(中)()
古雅不由地皱了皱眉,道:“没想到楠儿竟会如此糊涂。”
古维镛冷笑一声,道:“岂止,今天荆王手下的人绑着楠儿到府里,可笑一个小小的下人,也对我冷嘲热讽!”
一个场面忽然出现在古雅的脑海里,记得上次去源西猎狩时,她和古婉如无意中在草从中发现了古楠与一个丫头在行苟且之事。她隐隐约约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云儿……
从那件事情便可看出这古楠好色的性子,说他当真去勾引别人的小妾,那也未必是冤枉他。
只是……古雅抬起头看向愤怒的古维镛,说道:“爹爹,雅儿觉得此事有蹊跷。”
古维镛转头看着古雅,问道:“有什么不对?”
古雅解释道:“楠儿再是糊涂,也该知道招惹荆王的宠妾是何后果,而且荆王府守卫森严,楠儿独自一个人怎会轻易进得了荆王府?就算去了荆王府,又怎会这样巧被捉住?”
古维镛冷哼一声,怒道:“也不是这个畜生背着我都做了什么!”
古雅道:“爹爹息怒。雅儿以为,古楠私下里的确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多有不是之处,但这件事情,却非楠儿一人之错,只怕有人在利用楠儿,故意挑拨爹爹与荆王的关系。”
古维镛脸上的怒气渐渐平静下来,思想也渐渐清晰,又听古雅缓缓说道:“古楠虽然行为不当,但他的胆子很小,他敢潜入荆王府,必定的受了什么人的唆使;再次,他既然能潜入荆王府,必定是荆王府里有内应,将楠儿放入了荆王府,我想将楠儿放入荆王府里的,必是那小妾了。如此一来就说明了那小妾是自愿与楠儿在一起的,而非楠儿去强迫她。既然那小妾是自愿的,这里就是两个问题令人费解了。”
古维镛看着古雅,平静的问道:“什么问题?”
古雅继续分析道:“那小妾是自愿的,她既是荆王的人,自然知道与楠儿私会被发现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也应该知道荆王府的守卫森严,就算两人私通,只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但她却让楠儿来荆王府,这是何等冒险的事情,她却这样做了,实在令人费解。如果她有把握让楠儿入荆王府,就说明她是个聪明人,那她也会将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好,但楠儿还是被捉住了,这事情未免也太巧了。”
古维镛看了看古雅沉思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没有想到古雅的心思竟是这样的细腻。据她所说,这事情也确实是有些奇怪。古维镛皱着眉头,沉思不语,隔了好半晌,才冷声道:“想离间我与荆王,让荆王对我心怀愤恨,好毒的阴谋!”
古雅听古维镛这样一说,心里也不由地松了口气,古维镛竟然这样说了,就代表他也相信了古楠只是被人利用,这至少会减少一些他对古楠的愤怒,古雅想了想,又犹豫似地向古维镛道:“爹爹,雅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古维镛看了古雅这犹豫的模样,如今他心底对古雅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个女儿,并不输于他所养的儿子。于是他说道:“有话直说。”
古雅得了他的这话,方才说道:“爹爹,雅儿以为,有人熟知楠儿的性情,便利用了楠儿离间爹爹与荆王,非旦如此,那人还知道爹爹的脾气,楠儿如今被这般送了回来势必惹得爹爹大怒,爹爹盛怒之下必不轻饶楠儿,楠儿胆子又小,身子自是比不得二哥健壮……所以……所以……”
剩下的话,想必古维镛自己也渐渐意识到了,古雅瞧着古维镛的脸色,慢慢地,小心地说道:“那人还想让爹爹狠狠责罚楠儿,若楠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爹爹,只怕……”
古维镛锐利的目光里透出一丝凌厉之色,冷笑道:“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说着,古维镛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古雅一眼,道:“依你看,如今该怎么办?”
古雅沉默一会,道:“荆王既然将楠儿送回来了,这也说明了荆王对爹爹也是忌讳的,不过荆王是令人绑着楠儿回来的,这又说明荆王对这事极是在意。如今爹爹愿意屈尊亲自到荆王赔罪,忍让一二,荆王是个明事的,若爹爹给足了荆王的面子,荆王亦是不会深究。同时爹爹可查清此事,看看是否有人在暗中设局。而楠儿……楠儿如今已受了重伤,希望爹爹暂时放过楠儿,待楠儿养好了伤,再向责罚楠儿,若此事能令楠儿痛改前非,去了楠儿身上的不良癖病,倒也算是楠儿因祸得福。”
说到了这里,古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古维镛面前跪了下来,垂下头道:“爹爹,雅儿因为因事急而冲撞了爹爹,刚才雅儿又妄自论断,还望爹爹恕罪。”
古维镛道:“你起来吧。”
古雅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却不敢去看古维镛,却听古维镛感慨似的说道:“你说得很有理,刚才若不是你出来,我也险些酿成大错。”
古雅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道:“谢谢爹爹原谅。”
古维镛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这段日子我也不想去看那个畜生,免得会忍不住动起手来。既然如此,雅儿,你就到古楠那里查探一下。若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我若不在,就去找寒初。”
古维镛既然这样说,看来他是极信任古雅的,古雅道:“是。”
古维镛又转向一直恭立在他身后的刘寒初道:“寒初,你随时听侯三小姐的差遣。”
刘寒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