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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穿越红楼之冷美人-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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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胡氏整理好心绪,将苦涩的泪都压在了心里,又对薛刘氏笑着告辞:“你七嫂这个人啊,话糙理不糙,我真得回去准备屋子了,别让新来的‘妹妹’看低了我。”

    薛刘氏没有再拦,只怔怔看着三嫂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作为薛家幺子之妻,最不问世事的病秧子夫人,她却也知道,三伯去了最危险的地方运货。三房的孩子表面无恙、心里都担心得不行,三嫂却每日打扫房屋,给儿子女儿做各样花色的点心,帮大房的大姑娘算账,哄七房的小宝篥玩儿,让三房的小院每一日都热闹得如夏日繁花,欢声笑语,欣欣向荣。

    这么坚强的三嫂,竟也会为一个“妹妹”失魂落魄到这种程度。

    薛刘氏不由伸手,捂住心口。她常年生病,心跳比常人缓了许多,此番听着,依旧是如西洋进贡的宝石表那样的节奏,一声声轻轻的“咚、咚、咚”,轻缓而黯然。

    她原是镇江府府尹之女,书香之家的大小姐。父亲被废太子义忠亲王诬陷丢了官。虽然朝廷之后又为他父亲平反,可父亲已经死于冤狱,只剩她与寡母,还有一双年幼的弟妹,在流放的路上接到赦令,夹着水火棍的官差便卸了她们的镣铐,又将她们随手扔在了路边上。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家四口身无分文,寡母与弟妹哭泣不停,她也染上了咳疾,望一片旷野几欲绝望:这般的“赦免”,与死何异?

    几乎要饿死时,官道上来了一行商队。薛刘氏至今都记得,她虚弱得蜷在地上,而那个一身华服年轻商人勾起她的下巴,给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污泥,细细瞧了瞧,便傲慢道:“镇江府尹的女儿啊,我听说过,你爹是个人物,至死不肯同流合污。这样,我带你们走,不过——你嫁给我吧。”

    三年后,薛家为幺子送了十几担的聘礼,她家却只能拿出两副首饰,其中一副还是银饰,陪房田二婶则是她父亲老仆的女儿,也是唯一能跟来照顾她的人。薛牧那头,听说没嫁妆,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撇了撇嘴:“我早知道了,你嫁过来就行。”

    还记得出阁时,母亲抱着她嚎啕大哭:“天哪,我是在卖女儿啊……是在卖女儿啊!”

    聘礼都收了,她还能不嫁?弟妹已经长大,弟弟看中了一个举人的女儿,若没银子,怎么下聘,怎么盖新房?

    买卖成,仁义也在,从此她便成了薛家的八夫人。

    她是被买进薛家的,自然得安分守己,乖乖的当万事不管的幺子媳妇,比守寡的六嫂还低调。她向来谨记,绝不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更不该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奢望。

    而且,流放时积下的病一直未愈,她嫁来几年也没为八房开枝散叶……这点,是她对不起花钱买她的丈夫,让他亏了本呢。

    “八夫人,八夫人!”耳边忽然传来田二婶的呼喊。

    “怎么了?”

    “老爷把咱们家老太太和二小姐接过来了,正派人往客院里安顿!”

    薛刘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抓住田二婶的手腕:“是我娘和妹妹?她们怎么了,莫不是受了灾?可是、可是洪水又没到镇江啊!”

    “二小姐年前许了人家,在安庆府。老太太带着二小姐过去了,结果又是洪水又是兵灾的,她们一路往南逃,刚好遇到了老爷。”田二婶赶紧安抚着,“您别急,老太太和二小姐都好好的。”

    薛刘氏还是不放心,不顾声声咳嗽,快步走着:“在客院里是么,我去看看……”

    在客院里,刘老夫人已经安顿了下来,晒得黑瘦了些,但看得出是无恙的。

    田二婶还记得老夫人最爱喝毛尖儿茶,赶紧去泡,待提壶回来时,却听老夫人支支吾吾地对薛刘氏恳求:“馨儿(薛刘氏的闺名),你妹妹芳儿刚定下的未婚夫死了,她成了望门寡,以后没法嫁啊!看你这些年,身子一直没好,恐怕难给姑爷留后……要不然,你去给姑爷说说,让芳儿给姑爷当二房吧,芳儿身子是好的,要是她有了孩子,你们姐妹俩以后也有了指望……”

    “哐”得一声,田二婶手里的茶壶滚落到了地上,老婆子低头,看一壶上好的毛尖全喂了蚂蚁,只觉一颗心凉到了冰窟窿里。

    ……

    幸亏及时将家务还给了母亲,现在家里这番闹腾的,自己就是再厉害,亏在了晚辈的身份上,很难压得住阵脚。

    树上黄叶飘若蝶,零在水里又如莲花。宝钗临榭煮茶,端的是世外倩影如梦似幻,叹的却是尘间诸事纷扰芜杂。

    今日薛蟠不在,因为宝钗撵了他去书房抄书,空下水榭的位置给另一位耷拉着软软的耳朵、无精打采的小美人儿。

    宝琴坐在竹子小摇椅上,一晃一晃,吱呀吱呀,晃的是小女孩满满的心事。小小的宝琴捧着清香的茶,喝得却是满嘴的苦涩味道,低着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轻声喃喃:“大姐姐,娘真的很伤心……”

    宝钗摸了摸软软的小揪髻,轻声叹道:“那你更不能哭丧个小脸了,看你这样,三婶会更难过的。”

    “才不要,哥哥也气坏了,一直不肯跟爹爹说话。”宝琴仰起脸,大大的眼儿里骨碌转着泪花儿,“可是娘亲骂我们,说那是爹爹的恩人,我们要‘尊重’她!”

    ——是呢,三老爷薛侨带回来的那个名为娟娘的女子,在水灾时救了他一命。

    沿江多船市,娟娘便是在船上讨生活的绣娘。不仅绣活儿出色,更能将一叶小扁舟划得如蝶舞飞旋。薛侨不慎被卷入大水,是娟娘冒着生命危险从风浪中将他抢了回来。获救后,薛侨问何以为报,没想到,娟娘竟然提出以身相许。

    娟娘说,大水袭来,上游沿江一片泽田,船市全毁了,她也断了生计。娟娘从小漂泊江湖,挨饿受冻不知多少,真不想过那种上顿吃了没下顿日子,宁愿去大宅门里给人做小,哪怕天天跪着给主母捶腿,也好过风浪里讨生活。

    薛侨在账目上很是精明,但性子很软和,在人情上很容易陷于被动——是以薛彬向来都托付薛行或薛牧去查账,只让薛侨去做点送货的差事。薛侨听得娟娘讲述凄苦生世,不由心生怜悯,又想救命之恩必须得报,便同意收下了她。

    当然,薛侨很敬重发妻,早已向家里去了信,正是之前宝琴他们接到的那封。因为下雨,信纸被糊成一片黑,是以三房便错过了这个“噩耗”。

    宝琴不断抹眼泪,咬着唇儿,恨恨道:“她救了爹爹,爹爹要报答她,给她钱不行嘛?要多少给多少,咱们家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一定要缠着爹爹,好讨厌……”

    “从金窟里掏一把,哪里比得上钻进金窟里头来。”宝钗边把小女孩搂进怀里安慰,边在心里冷笑:作为三叔的“救命恩人”,三嫂哪能让她跪着给自己捶腿?当个姨太太,可以摆半个太太的谱儿,不比拿一笔银子赚多了。

    宝琴钻在宝钗怀里,抽抽噎噎着:“还有八叔和八婶娘,也闹了几天了,八叔气得都不肯回家……为什么都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呢,原来,爹娘、我和哥哥,多好啊……”

    宝钗不由再次叹气。八房跟三房闹的是同样的事儿,主被动方却掉了个儿,八婶娘主动要求八叔娶她妹妹当二房,说是她自己生不了孩子。

    八叔薛牧是上一辈儿的幺子,自小被七个哥哥宠坏了,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养成了一副傲娇的臭脾气。在这个时代,不愿纳妾难道不是哄媳妇的最好噱头?偏他不知道好好说话,只听八婶提了个头儿便撂脸色走人,堵气住进了秦淮河畔的花楼。可薛蟠去打听过,差点儿笑场,自家八叔包了个房,反把人家花娘撵出去了,拿“洞房”当客房住着,惹得老鸨一看薛大爷就凑过来,一脸的便秘象,迎风臭满秦淮河:你家八老爷没“问题”吧?甭管是脑子还是哪儿的问题,有病就得治!

    不仅小辈儿糟心,薛彬作为家主也觉得无奈。他是大哥不是老爹,又不能管弟弟纳不纳妾,不过嘛,照他看来还是少找几个好,女人多了——会吵!看他五弟那日子过的,一妻一妾一起把他撵得都不敢进院,因为无论他跨去哪边的屋子,都会被另一边处以“天蓬元帅之招风耳”的酷刑!

    终于被扰得不厌其烦,薛彬终于忍不下去,想把弟弟们都叫过来谈一谈。刚打发了薛蟠去花楼里寻八弟,就听门房报:京城荣国府的琏二爷来了。

    薛彬心里对荣国府是厌烦无比,可贾琏毕竟是未来承爵的,只得耐着性子命人请进来,而后——双手紧紧握着扶手,努力压抑着冲动:真想立刻叫人进来把这油头粉面的混小子扔出去!

    贾琏生的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还算一副人模狗样,挺客气地拜见了薛彬这个长辈,又提出:“娘娘不放心薛大妹妹,特地命我送了两位教养嬷嬷过来,一位姓容,一位姓桂,都是出宫荣养的五品女官,当年也是由她们教导娘娘的。”

    明摆着又上门算计他的女儿啊!薛彬真皱眉想着对策,却听贾琏又道:“还有一事,我内兄王仁托我带了几匹马来,权做送给姑父的‘孝敬’。”

    几匹“马”进屋,一个个腰身若柳眼角流波,明明是初冬,却都穿着轻薄的纱衣,露出骨感的锁骨,轻盈若风随时能做掌上舞。

    薛彬行商多年,当然见识过:扬州有瘦马,艳名动天下。

第五十二章() 
薛家其实并没有纳妾的传统,当然、商家扯不上什么家风清正,而是惯性使然。

    薛家是金陵四大望族之一,不同于其他三家迁往帝都谋权贵,薛家的根基一直在南京,于是一二十年前便倒了血霉:镇守南京的可是义忠亲王,那位主儿可从不消停!

    没有哪个商家愿意搅合进夺嫡之争,薛家老老爷只得拼了命拘束全家人,告诫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千万别让“那位”看进了眼。为了躲避那位狂妄残暴的太子爷,薛家暗里转移了不少财产,薛彬薛澄等已长成的儿子更是几乎天天在外运货换钱看账本,老老爷硬下心肠踹儿子出去栉风沐雨闯江湖:哪儿都比留都安全!

    在义忠亲王刚死的那几年,为了躲避江南官场的大清洗,薛家诸人又在北京躲了一年多,也就是在那时候,老太太为病重的六儿子绑了明珏来冲喜。

    全家都在躲事儿,纳妾——那是奢侈的妄想呢!用百年后的话说,防火防盗还得防小三,反腐就得靠情妇,最精明不过商人,哪能容许全家栽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头?

    那么些年,整个薛家八房里就添了两位妾室,一是四房的傅氏,薛婉的生母,乃是闹蝗灾时四老爷救下的孤女;还有五房的徐姨娘,原是书房里伺候的丫鬟,五老爷喝醉酒后糊里糊涂地给收了房,为此还挨了老爹好一顿教训。

    待一切尘埃落定,薛家诸人才重新安定宇金陵,转回家产、全家大都无恙,再加上留都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薛家经营得当,这才渐渐成为了留都首富。

    老老爷早就过世,老夫人也病逝在金陵。老娘尸骨未寒呢,当儿子的当然不能找小老婆,“不纳妾”就这么继续着被养成了个习惯。

    也因此,家里忽然添了姨娘,薛蝌和宝琴都无比抵触,他们长到这么大,对“家”的认知从来都是爹娘加上哥哥|妹妹四口人。和和美美的家里忽然搅进来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别提多糟心了。

    而对于穿越而来的宝钗,对于“妾”这种存在,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划归为:封建糟粕。

    皇商家连下人都伶俐,早就坚定了“宁惹家主也绝对不能触怒母老虎”的认知。午后贾琏入府,管马厩的小厮一见十二匹风姿绰约的瘦马,立即冷汗涔涔,趁着贾琏没发现,对门房便是一阵杀鸡抹脖子:出大事了哎,快去禀大姑娘!

    于是,半盏茶后,宝钗便知晓:琏二爷不远千里地给她爹送封建糟粕来了。

    宝琴正埋在宝钗怀里求安慰,忽听这茬,第一反应竟不是同病相怜,而是赶紧抬头瞧:大姐姐笑得好漂亮,怎么、总感觉有点儿冷?

    宝琴赶紧从大姐姐膝盖上爬下来,低着头,精致的小睫毛儿扑簌簌:不是伤心要哭,而是有点隐隐约约的小抱歉,自己刚刚在大姐姐怀里哭诉一通,好像是提前……给火上浇了油?

    宝钗起身,捋了捋绣着牡丹花的衣袖上的皱褶,似是神色如常,缓缓道:“不急,等表姐夫走了,我再去问问父亲。”

    ……

    其实吧,瘦马是王仁送的,那“狼舅”竟然送狐狸精来挖自家姑母的墙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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