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证明-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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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看,说不定在哪个抽屉的角落里会有几封。年纪大了,不管什么东西,总爱好好地留着。”
“如有的话,那能不能麻烦您给找一下呢?”
“那些旧信还有什么用吗?”
“有用,我们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请稍等一下。”
吉野说着将腿上的猫赶走。出人意料的是,她很轻松地就站了起来。坐着的时候,背看上去有点躬,但一站起来,背基本上不驼。
“新子,来帮我一把。”
吉野朝紧坐在老板娘背后的女招待招乎了一声。女招待目光炯炯,十分好奇,两位刑警的职业似乎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我去给你们找。”
吉野这么一说,新子好像是得到了允许在场的资格,高兴地站了起来。
她们俩走进隔壁的房间里,到处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吉野手中拿着一打旧信走了出来。
“果真还留着。”
吉野很高兴他说。
“找着啦?”
两位刑警兴奋得叫了起来。虽然可能性极小,但在中山种寄给故乡的信中,或许有些关于约翰尼·霍华德或凶手的内容。
“我记得有一打信件,我把重要的信件都收起来了,这里面肯定有几封是中山种写来的。现在,眼睛花了,小字也看不清楚了。”
吉野递过来的这打旧信。纸张全都变质发黄,似乎只要手稍微碰一下,就会像古善本一样簌簌地碎掉。
“这些信我们能看看吗?”
“行,行,请看吧。”
栋居把从吉野手上接过来的一打信件分给横渡一半,分头找了起来。
“是信还是明信片?”
“大多都是明信片。”
“寄信人的姓名写了吗?”
“中山种的字好认,一眼就认得出来。”
“有几封呢?”
“有3、4封吧。再早以前也收到过。但都没了。”
一看信上的日期,都已经是二、三十年以前的信了。
“那都是我做姑娘时男人写来的情书。出嫁时全都烧了。”从吉野的目光看出,她在追忆遥远的过去。
“奶奶,什么叫情书啊?”新子问道。
“哎呀呀,这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情书啊?”
吉野有些惊奇。
“你就没收到过男人写来的信吗?”
“哦,求爱信啊!如今可用不着那么麻烦,有电话多方便呀。”
在吉野和新子谈话的功夫,栋居和横渡仔细地翻阅着一封封旧信上的寄信人姓名。两个人手上的信眼看着就翻完了。
“有了。”
手上就剩最后几封信时,横渡叫了起来。
“有了?”
栋居简直快到了失望的边缘,听横渡一叫真是喜出望外。横渡手里拿着的信,原来是一张已经变得发黄的老明信片。
“寄件人中山种,而已还有松井田邮电局的邮戳。”
“日期是什么时候?”
“是昭和24年(1949年)7月18日,时间真够早的啦。”
横渡感叹道。明信片上用墨水写的字迹已经褪色,像是女人的字体,字写得秀气、圆活,内容如下。
——好久没给您写信了,身体好吧?我已在当地落了户,八尾的变化也一定相当大吧,前几天来了一位稀客,在交谈之中,得知此人也是八尾长大的,我们谈了许多八尾的事。长时间没人和我谈起家乡了,于是便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提笔给您写封信。以……。
结尾部分是用当地方言写的。结果,保留下来的就仅这么一张明信片。
“这位八尾长大的客人是谁呢?”
“名儿也没写。奶奶,后来中山种没在信里提到过这位客人吗?”
“没一一一没有,就谈了这些。”
“栋居,你觉得这个客人与案情有关吗?”
“仅凭这还不好说,不过我倒觉得有点蹊跷。”
“为什么?”
“她信上说来了一位稀客,在交谈中得知是八尾人。”
“嗯。”
“那也就是说中山种老太太,不,当时还不是老太太,在刚一见到这位客人时觉得希奇。”
“这不过是从前后文推断;也许是由于得知是八尾长大的后,才称其为稀客。”
“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这样。但我觉得可以认为刚一见面的瞬间,印象中觉得很希奇,就把这种印象坦率地写到了信里。”
“刚一见面的印象?”
“是的,信里反映出她的印象根深。”
“温泉嘛。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客人来,但见面的瞬间就觉得是位稀客,能是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如果是久别重逢的人,可以算得上是稀客。不过从信上的内容来看,中山种与那位客人却是初次见面。”
“那么。是位什么样的客人呢?”
“是很少来雾积的客人吧。”
“是很有身份的人吗?”
“不可能,要是那种人,温泉的招待员就不能同客人随便交谈。”
“那么……”
“约翰尼·霍华德?”
“你是说约翰尼·霍华德本人去了雾积?”
约翰尼不可能来过日本,那时他还没有出生呢。“
迄今为止都是按与约翰尼有关的人这条线索进行调查。
“假定是与约翰尼有关的人,也就是说一个外国人到了雾积,那又会怎样呢?”
“不过,中山种信上说是八尾长大的人。会有哪个外国人是八尾出身呢?”
“会不会那个外国人的同行人是八尾长大的人呢?”
横渡觉得那谜的帷幕又被揭开了一层。到此为止在考虑与约翰尼有关的人时,只考虑了单数,但又毫无理论根据。
“那么,你是说外国人与八尾长大的日本人一起来到了雾积?”
“假如是这样的话,中山种也就会觉得希奇吧。”
“与约翰尼有关的人中有八尾长大的人……”
“虽然还不能断定,但这封信不可以这么解释吗?!”
“我觉得可以,正因为如此才要堵住了解其身世的中山种的口。”
“如此说来,一旦调查八尾,凶手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出来。”
“现在还不能断定那位稀客是凶手还是与其有关的人。总之,只不过是二十几年前的明信片上写写而已。”
横渡很警惕思路误入歧途。
结果,到八尾来得到的仅是一张老明信片而已,而且还不知道它是否暗示着凶手。若真要追查每位从八尾去了他乡的人,那可是大海里捞针了。
他们感到自己执拗地追踪而来的那根纤细的线噗地一声断了。在此之前,追踪的线索几次眼看就要断了,但都是柳岸花明又一村。尽管断断续续,好歹总算追踪到了这儿。
但这次,可真是一筹莫展了,断了线后,眼前没有任何新的线索。“这一下,不好回东京了。”
“没办法,这是调查嘛。”
横渡说了句借以安慰的话,但心里明白自己比栋居更加失望。
虽不是不能乘下午晚些时候的列车或夜车回东京,但由于毫无收获,俩人顿感心身疲惫,打不起精神了,没有心情、也没有体力能立即乘长途火车返回,忍受漫漫旅途的颠簸。
他们决定当晚在官田旅馆过夜。下午又去了趟八尾警察署,因为请派出所的巡警带过路,所以得去道个谢,今后或许还要请人家协助呢。
八尾警察署与八尾镇公所背对背地位于同一个地方。
从警察署出来,他俩游览了城山公园。这儿是脓访左近建的城堡旧址,可以鸟瞰整个镇子。
秋天的太阳开始落山了,八尾镇处于暮色之中。鳞次栉比的低层民居,笼罩着炊烟暮霭,婉若小镇披着一条白纱,使和谐的景观更加迷人。
建筑物在树木的映衬下更加壮观,婉蜒流过的井田河在红彤彤的夕阳照耀下更加美丽,河水边闪耀者深红色光亮的地方。或许是沼泽,或许是水洼,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浮起的一面面镜子。他们俩不由得驻足观看,望着那些光亮出神。
渐渐地,随着夕阳慢慢地西落,暮色越来越浓了,光彩也越来越淡了。等发觉在周围景色中只有民房屋顶最显眼的时候,暮色已经很浓了。
这是一个十分宜人的傍晚,没有风,头顶上那片即将人冬的北国天空,深蓝深蓝的,犹如罩着一幅画着晚秋景色的透明画布,晚霞像蜂蜜似的一点一点地凝缩在西天边际,仿佛把深蓝色的天空当成了画布上一下子把天空中几朵卷云都染成了粉红色。
在往城山山顶去的方向,掉光叶子的樱花树林中间,有一条和缓的石路拾级而上,台阶上散落着许多枯叶,走上去松软松软的,脚下沙沙作响。顺着这林间小道往上走,不知道哪儿在焚烧落叶,林间轻烟袅袅、阵阵飘香。
这时。一对父子手拉着手从石阶上走下来。父亲已到中年。孩子看来只有3、4岁,同他们擦肩而过。栋居回头一看,孩子的头顶上落着一片黄色的枯叶,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点凄凉,感觉这两个人好像是被妻子和妈妈抛弃了似的。
“怎么了?”
横渡见栋居盯着那父子背影出神便问道。
“没,没什么。”
栋居慌忙转过身来,爬完石阶,登上竖有“二号城山”牌子的高处,视野更加开阔了。
爬到这里时,残阳的余辉尽退,八尾镇天色已晚,已依稀可见住家的灯光。
在这桔黄色的灯光下,悠然自得的人们过着温暇、安逸的日子。爬到山的高处。就可以看到山顶带有积雪的连绵的山峰,可能那就是像屏风似地图绕着富山平原的立山与白山吧。
苍茫的黄昏似乎为了封住落日的余辉,从远方的山巅渐渐海潮般地涌来。
“真是个令人留恋的小镇啊。”
“所谓遥思故乡,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地方吧。”
“栋居,你的故乡是哪儿?”
“东京。”
“我也是东京。”
“这么说彼此一样。都没有故乡。”
“对,可是年轻人却想离开这么好的故乡,这简直像离开了母亲的怀抱。”
“不外出是体会不到故乡有多好的。”
“光是离开也许还体会不到,只有离开后,身心受到一定伤害,才会明白。”
“旅馆的那个叫新子的姑娘,最好还是别那么轻易就离家而去。”
栋居想起了官田旅馆那位圆脸大眼睛的女招待。
“差不多该回新子那儿去了吧,我觉得身上冷了,肚子也饿了。”
好像起风了,横渡冷得直打哆嗦。
他们乘第二天上午的列车离开了富山,到达上野已经快下午5点了。觉得没脸见人,回搜查本部向那须警部报告说此行毫无所获。
“不对,说不定这就是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