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落泪-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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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这不是神马吧,不是天方夜谭吧。当知毅说出“名蹈你回来了也就忘记了我吗?”,这熟悉的声音让他镇下心来,知道她就是男人的知毅,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人。而她就是与他在往万县走的时候一起睡了五个晚上的女人,到现在才发现,反而自己有些脸红,一时不知所措。名蹈是显然的当日不知,日后方知,睡了五个晚上,居然如此的变化。此时,知毅低眉含首,想自己一个还未嫁人的姑娘,和异性有了男女之事,在她的心里,她是非他不嫁了,他就是她今生的男人,永不变的男人,他的根已植入她,她只有用甘甜的泉水滋养他,无法更改。
“那几天晚上我们做了什么,我天天晚上一睡到天亮,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一问,让知毅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空间逃遁。
“你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明白吗?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在家里等着你来给我父母提亲。”知毅看也不看名蹈低着头说,说完就走出了陈氏商号。
名蹈还是一个人愣在那儿,他已经订了婚,难不成还要再订一个吗?知毅在他心中似有超黄够菊的可能,他想他爸爸妈妈会同意吗?这又让他陷入困窘的胡乱思维之中。
当陈祖仁听了名蹈的两个想法后,对他的两个想法都特别有兴趣,他说,儿子你成熟了,将来一定可以担当大任。你就着手组织这两件事,一是组织马队,二是到汉口去办煤油销售的事。这几天他已买到十八匹马,加上自己家中的五匹,共有二十三匹,留下三条在家,也可有二十往返于万县与长财县了。再就是准备到汉口的事宜,一是人员二是银子,陈祖仁把家中的一些黄货白货去长财县换成了银票,共计五万两,交给了名蹈。
“不几日我又将去汉口,我真心的请你与我一起去,你还是扮成男人。等我们回来了,就到你家提亲。”名蹈一下子清醒过来,马上奔出门去,叫住知毅。又把知毅叫回了商号。
知毅刚才还有些迷茫,现在一下如晴空万里,担忧和惧怕都烟消云散,又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就算是天长地久有时尽,只要拥有现在,也别无所求了。于是,他露出的开心的幸福的温柔的迷人的微笑,“我等你的消息。”她就挣脱了名蹈的手往外走去。
三天后,名蹈与知毅等一行人,从伏龙镇向汉口进发。管家伍房此次没有参与,陈祖德、吴来莫、陈名就等加入,他们二十人都成了马队,带上陈家沟的桐油、山货等物质,浩浩荡荡出发,黄够菊来送行,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刚回来不久又要远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知毅知道黄够菊是名蹈未过门的婆娘,她心里有些淡淡的醋意,毕竟别人是正大光明的,有媒有信,她与他还处于地下状态,只好藏起自己的表情,即使有汹涌的波涛也只能在内心翻腾,外表若无其事。当他们到达万县后,陈祖岩就带他们十五人把棉花、盐等东西往长财县运送。这样,他们往返万县的时间可以大大缩短。为了稳固这支马队,当初伍管家在购马的时候就提出了让挑二哥们入资的办法,马由陈家专门请人饲养,通过马队赚取的钱,大家按比例入资的多少分,这样做主要是让大家在来与去的过程中更加集中精力,如果纯粹成了一个下力的,可能会不尽力,还有可能会在其中捣乱,因为马队取代了挑哥,也夺了他们的生路,入资是最好的方法。从那以后,挑二哥渐渐地从陈家沟走进了历史,因为他们创造了新的历史。
2、土匪行王道()
时光不等人呀,转眼就到了冬天,萧索的寒冬迎来陈家沟第一场雪。站在大松树梁上向下看陈家沟如两条蜿蜒的巨龙,银色地飞舞。大地一片素装。来往的陈家沟大路上看不到一个身影,只有每天都要找食的鸟儿们从林中飞了出来,从空中看地上树上有没有它们要找的食物。再往上左看,书院低矮的房屋被厚厚的积雪压得抬不起头来,学生们也放了假,不到书院里读书了,先生也回了家,空空的书院寂寥地孤独着,只是大雪陪伴着它。往上看,峨城山高大雄伟,从山脊分明的雪一片又一片,山上的白夹竹不堪重负不时传来爆竹的声音,似乎在庆贺这一喜庆的瑞雪。
雪风呼呼地刮,从峨城山传下的声音,听得陈祖仁心事重重的。昨天晚上,他和梁道在家见了面。他详细地叙说了在长财县城如何监视甄知县找讨口子冒充杀人犯,又如何在行刑现场把这一事情揭穿,再如何发动群众去找县衙,再如何行动去刺杀甄和他的师爷。特别是刺杀甄和他师爷,陈祖仁很是感兴趣,听得也仔细。当天缚了此二人,只是进行了一个形式,投入了监牢,晚上又用轿子把他们接到县衙,祝熙邰让他们待在屋中不要出来与人见面,便快马向巡抚报告长财发生的事,没有想到梁道他们当天晚上就把这二人分别杀死在卧房内。他们也只是猜疑是甄雇了人杀了上事镇欧阳树他们,结果他们经不起打,承认了是他们是所为,这下子梁道他们才下了杀手,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做了。第二天,祝知府令人去送饭,发现他们已死,又用轿子把他们送到监牢,才传出消息说此二人死于监牢。梁道是来无影去无踪,陈祖仁一个人站在水缸前看那个会走路的石头的时候,他已站在他的后面,轻轻的一拍他,陈吓了一小跳,一看是他,才定是心来。临走的时候,梁说,尖峰山可能待不久了,或许有一天会查到他那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带领人马从尖峰山消失,不过,还是会与他联络。
因为名申去参与此次行动,他不得不担心,真有那么一天,陈家就要大祸临头了。虽然外面的人知道是尖峰山的人救了陈名申,也不知道他参与了梁道的行动,他也成了土匪队伍的地下党成员。从赵范救他到尖峰山,梁道就知道陈名申可能是陈祖仁家的人,所以让赵范给大家说,他叫范贤。于是大家都叫他小范,而不是老范,陈名申也习惯了这种叫法。从某种角度来说,陈祖仁的担心也可能是多余的,梁道怎么会让人家知道陈家的二儿子也是土匪呢,这不是成心给陈祖仁摸黑吗?想他刚来尖峰山的时候,如果不是陈祖仁给他们银子,他们也无法在尖峰山立足。那时,陈祖仁每年都要给他们一千两,让他们购得日常的东西,以及必备的火药。这次又送给他们十支枪,真是把梁道放在心上的。梁道从内心里感激陈祖仁。
3、戒烟陈家沟()
伏龙镇吸大烟的人越来越多,成为长财县的重灾区,有钱人无钱人男人女人当官的平民百姓,没有不吸食者,然而,陈家沟陈姓人却少有吸食者。在伏龙镇只要是赶场天,人们背着的烟枪成为一幅特别的图画,竹的木的铜的铁的甚至还有银的,样式也各不相同,更有人提的是烟灯,在伏龙镇的上空都能闻到鸦片的香味,有的人说难怪近几天这么多鸟儿来了都不走,是因为它们太喜欢这儿的香味儿。传奇的是在一烟馆的后面有一条豹子居然坐在后面也不咬人,人们赶它也不走,它纯粹就是被烟香所陶醉,在那儿静静地躺了七天,它饿了就张开大口呼吸空气,舒服了又躺下,也不去捕食其它动物来作为它的饮食,到第七天就动不得了,看这个玩意儿的人们看到它死皮嫣打的,都去摸一下,踢一脚,它动都懒得动,最后就死在了烟馆的后面。烟馆老板发了一个意外之财,剥下它的皮还卖了五十个大洋。俗话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陈家沟也有人开始偷偷地吸食。陈家沟是大姓,要占一半以上的人口,陈祖仁是陈家的族长,也是陈家沟村的村长,他说,别的人吸怎么吸,我都不管,但要是陈姓人吸,那就没有好日子过,我要你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当他听说有人吸鸦片后,他便采取了一些措施,弄得这些人惶惶不可终日,不吸呢身子内又有万条蚂蚁啃骨头,吸呢又怕族长的严厉惩治,最后还不得不自己到祠堂大门口去跪下。
陈祖仁传下话去,凡是吸了鸦片的,各人主动到祠堂来接受戒烟,这个寒冷的冬天,在大门前跪了一片片人,有二十多个,年轻的老的男的女的最小的才十三岁,他们都穿得破破烂烂,有一家已经是一文不名,把家里仅有的一亩三分地都给卖了,最后没有办法把老婆也卖了,那个女人走那天很是高兴,反正她在家吃不好穿不好还要忍受男人吸了烟过度的折磨和摧残,还不如走了呢哪怕是被卖到了人家也心甘情愿所以那天比她嫁到这个让她伤心的家都还要高兴几百倍。最先开始吸的就是陈黄狗。他就是卖了老婆卖了地的男人。他跪在地上半个上午陈祖仁也不理他们,一个个又冷又瘾发忙了,一身发抖鼻涕口水一包糟,陈氏族人都来围观他们的丑态。刚开始的时候,有个别人以为是在偷偷摸摸的吸以为没有人知道,就不来,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来怎么得行呢?陈祖仁叫陈名就带几个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把他们悉数抓来了。那个十三岁的小娃儿实在受不了了,陈祖仁看他年龄还小,就叫他站到屋檐下,问他有没有戒烟的信心与绝心,大声地告诉大家,他颤抖地告诉大家,他一定要戒掉大烟。陈祖仁问他,是谁叫你吸的,他说是陈黄狗引他吸的,陈祖仁说他知道了。你现在光有信心还不行,得要进行惩戒,不惩戒你,你不知道锅儿是铁捣的。
“去把那个牛尿端半碗来,叫他喝了。”
这个牛尿又熏又臭,近不得眼睛近不得鼻子,刚把牛尿端过来,一些胃弱的人就开始吐了,吐得一塌糊涂,吐了过后还是不走,硬要挺在这儿看这个小娃儿喝牛尿。陈祖仁说,你要喝撒了一点就得重喝一碗。这时的陈祖仁,他的语气中的威严很有点像战场上的将军,不容任何的半点违拒。大家平时看到的陈祖仁,是笑容可掬,此时的笑容已经凝结成严肃,绝对不可能这在种庄重的场合跟我稀二马二的。当他这种时候,很多人看到这种眼神都怕,像要把你吃掉一样。这个小娃儿喝了下去,就跑到朝门外不停地吐,吐得肠肝肚腑都要吐出来的样子。
接下来又开始审问陈黄狗,你是怎么样吸上大烟的?陈祖仁说,我们陈家有哪一家种了大烟的,这是个害人的东西,管家伍房多次叫我种我都不同意,为什么,我一种了虽然多赚了几个钱,可是却害了大家,大家以为种大烟有利可图,就不会种庄稼,种了大烟自己又来吸,到时候连吃饭的粮食都没有了,我如果也种起来,很多人现在吃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喝西北风,饿死在床上,这几年看起来年风好,地里还可以收点东西,每年上的皇家国库还少吗,说大了你们不知道,现在我们的皇帝还要给外国人赔偿,我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看这些陈家的败家子跟老子还要去齐大烟,败坏了陈家的风气,这股歪风邪气不压下去,下一代就无法立足与生存了,大家看嘛,一个十三岁的娃儿都吸上了,这说明了什么,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陈家沟就要死尽死绝了,到最后一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所以要采取行动来好好地让这些败家子戒烟。大家要知道我们陈家的祖先本不是这儿的人,来这儿来生存也不容易,有一个原来抽大烟的是活活被打死了的,根本没有半点情面,不像我们现在这样,让他们悔过自新重新做人。那虽然是一百年前的事,但我觉得残酷了一点。鸦片就是一个无法达到底部的深洞,谁进去了就看不到天,现在是给你们一个看到天的机会,你们恨我也罢,仇我也罢,反正今天我们陈家就是惩处你们这些败家子儿,不处罚你们不足以让陈家在社会立足。现在你陈黄狗老实交待,你是怎么样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你必须老实说,不老实说就像以前对待那个先人一样,今天把你打死,县衙也不会管理这事,镇上更加不会管理这事。
陈黄狗一听,全身更加抖得厉害了,口水和鼻涕流到胸门口到处都是,比一个讨口子都不如。他说,是黄老七引诱他齐大烟的,当时也不给钱,就跟着他一起齐,后来黄老七就要他给钱了,到没有钱的时候就偷就摸,再没有钱了就买家里的东西,东西卖完了后就卖了婆娘。开始,我吸的时候,黄老七还给我钱呢,带一个人来给一个大洋,后来这些都是我带去的。我该死,我不应该带这么多的人去齐大烟。他边说边在地上磕头,把脑壳都磕出血了,还在不停地磕。红红的血落在雪上,像是盛开的火红的梅花,点缀了陈家这破除弊病仪式。血从他的前额一直往下滴,顺着脸下来,有的在脸上就干结,还没有干的就落在雪上。刚才有人闻到牛尿难闻,这下子可是没有人同情他了,也没有有人制止他,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