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雍正帝妃传-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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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发抖。
茱莉亚低下头,半晌,她摇摇头:“不,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除了清史稿这些硬史料,还有旁边这一栏:雍正大帝、雍正写真、清世宗传记等等。这些都是后人的论述,如果您不愿只听自己的一面之词,那么这些也可一并看看。”
说完,安德烈悄悄拉了拉茱莉亚的衣袖,俩人从书架前退了出来。
“我们上楼去吧。”安德烈心平气和地对茱莉亚说,“让四爷自己在这儿看书。”
三楼原本是个电化教室,但被安德烈改装成藏书室。据他说,全楼的玻璃大多破裂了,只有这儿四壁完好,并且通风效果不错。
茱莉亚跟在安德烈的身后,默默整理着书籍,他们能做的并不多,扬去灰尘,轻轻翻动书页,让里面积攒的潮气散去,也防止生虫。
“科学类的书籍,我都没有动。”安德烈说,“一来我不太懂,二来,我怀疑那些书都在各自的学院图书室内保存着——这后面就是物电学院,在它旁边就是数学和计算机学院。如果来得及,咱们再去那边找找。”
茱莉亚低着头,她轻轻嗯了一声,但是看神情,很明显并未把安德烈的话听进去。
明白她这样心神不定究竟是为了什么,安德烈停下手道:“茱莉亚,他迟早会知道这些的。瞒着一个月两个月那行,怎么可能一直瞒下去?”
茱莉亚低着头,手指翻弄着书页,她忽然低声道:“九爷他们知道么?”
安德烈摇摇头:“他们只知道事情的大概,最最基本的部分。今天四爷看到的这些资料,九爷他们没见过,我也没有详细和他们说过。”
“安德烈,等阿真看完那些东西,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安德烈没有立即回答茱莉亚的问题,他向窗外看了一会儿,才道:“‘朕诸兄弟不可以德化,不可以理喻,不可以情感,不可以恩结,而其悖逆妄乱,的确是百折不回。’”
茱莉亚吓了一跳,虽然不是白话,可她也听懂了!
“这是他写的?”
安德烈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些给他看!”茱莉亚叫起来,“你这不是刺激他么!”
虽然茱莉亚很激动,安德烈的神色却保持不变:“茱莉亚,我给他看的可不光是大义觉迷录。那一本,他一会儿就翻完了,架子上还有别的书呢。”
茱莉亚呆了呆:“什么意思?”
安德烈斟酌片刻,才道:“不是后世所有的史学家,都如四爷治下的臣民那般拥戴他。刚才我指点给四爷看的那些书里,不少学者对他有过严厉的批评。康熙末年有朋党之争,后世的史学家们,一样为自己心里的‘真相’固执己见,他们也分四爷党和八爷党,对了,还有一心向着十四爷的比如高阳。”
茱莉亚有点明白了。
“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把这群阿哥们蒙在鼓里,短时期内办得到,时间久了,三年五年的,你怎么瞒得住?”
茱莉亚试探着问:“所以,你才把四爷带到这种地方来?”
安德烈点点头:“必须袒露真相,我们作为现代人,无权管制他们认知的渠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所能做的只是把这些全都给他看看,让他自己形成判断。”
茱莉亚想了好半天,她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我真担心,看见这些东西尤其是批评之声,阿真他得歇斯底里了。”
安德烈笑起来:“不会的。四爷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不幼稚,也不轻狂,我们应该让他知道他该知道的事情。”
第九十九章()
虽然心里明白,安德烈说得有道理,可是茱莉亚仍旧忧心忡忡,胤禛兄弟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太复杂,她对于“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结局,真没法抱太大的希望。
“往后时机成熟,九爷他们也应该知道这些。”安德烈慢慢地说,“不过,我希望四爷先知道。”
茱莉亚哼了一声:“你是四爷党,我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那。”安德烈直起身来,望着茱莉亚,“未来,他是加害者,茱莉亚,这史实无法更改,已经写在了万卷书上。”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怔!
“然而他这个加害者,在目前状况下,又是最弱、最理亏的一个。”洋人沉默片刻,才又道,“如果先让九爷他们了解了这一切,四爷在别墅区的处境,势必更加艰难——那样他就太可怜了。所以我希望他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好自己的状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到时候被乱棍打还不知所以。”
他们没有打搅胤禛,直至太阳偏西,光线晦暗了,茱莉亚才独自下楼来。
推开门,她惊讶地发现,胤禛没有在看书。
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埋着头,一动不动。在他旁边,书洒了一地,架子上剩下的也凌乱不堪。
“阿真?你怎么了?”茱莉亚赶紧走过去,弯腰看他。
胤禛没有动,也没出声。
茱莉亚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心头微微一酸,也不再追问,只挨着胤禛坐下来。
空气里,只有陈旧书籍散发的古怪味道,但茱莉亚并不觉得难闻,反而这味道让她产生了错觉:比起这儿,外面丧尸世界的危险与可怖,都离他们很远。以至于几乎不像真的了。
真的是什么呢?
宫闱隐秘、下毒、诽谤、谋杀、争权夺利、你倾我轧
“茱莉亚,”胤禛忽然开口,“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茱莉亚回过神来,她哭笑不得!
“又来了!你这小孩儿脾气怎么就是改不了呢?动不动就闹着离家出走”
“不是的。”胤禛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为闹脾气。”
“那是为什么?”
胤禛抬起头来,他怔怔看着窗外的晚霞,玻璃被紫红色的霞光,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玛瑙,亮丽炫彩。天空的蓝色愈发深邃明净,太阳还在燃烧,夏季天长,它的光线依然耀眼。
“我的脑子很乱,乱成一团。看了这一切,我不知道往后,还怎么和老九他们相处下去。”
茱莉亚不知该怎么劝他,别说她并不了解那段历史,即便她如安德烈那般博学,这种事情。外人也无从插嘴。
“可那你要搬哪儿去呢?”茱莉亚郁闷道,“如今这环境,你一个人生活,会很艰难很危险的。”
胤禛不出声。
“再说,你想怎么和他们解释?九爷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走。十三爷更不会答应。”茱莉亚说,“你要走,也得给个足够说服人的理由吧?”
“我恨他们,他们也恨我,这算不算理由呢?”
茱莉亚的心一阵狂跳!
“阿真”
胤禛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他呆呆望着虚空:“我恨他们。那是一点都不假的,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这个皇位,我活得像个他妈的清教徒!可他们就是不肯承认。就是不愿退让一步,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自律,他们还是觉得我不好,觉得我不配——我自然是不配,谁叫皇阿玛早没立我做太子呢?可这么一来。我只能躲开他们,心里才能平静下来。茱莉亚,我想一个人呆着,直到习惯这些为止。我终究还是没法和老九他们生活在一起,既然不能再延续历史、互相杀个你死我活,那分道扬镳就是最好的路,不然,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茱莉亚不出一声地听着他说这些,好半天,她终于点点头:“好吧,你要走,我不拦着。我和你一块儿走。”
胤禛吃了一惊!
“你和我一块儿走?”
“别墅区这边,生活资料很多,往后的发展也逐步正常了,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活下去。”茱莉亚看着他,“咱们和他们分开,再找个地方单独过日子,我想,附近一定还有别的生存区。”
胤禛望着茱莉亚,一时间,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
“就是借口不大好找。”茱莉亚有点苦恼,她挠挠头,“该怎么和他们开口呢?有了,就说咱们去开荒,想再建立一个据点。嗯,这理由不错!我就只担心十三一定要跟过来,那样九爷更就不肯让我们走了。”
“茱莉亚,你不用跟着我离开。”胤禛慢慢说,“别墅区是你和老陆一手打下的天下。从别墅区出去,是我的决定,你犯不着跟着我一块儿吃苦头。”
“你在说什么呀!”茱莉亚责怪地看着他,“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去冒险呢?刚开始你肯定是需要帮手的,再说就算真搬走了,你和他们那伙人也不可能说断就断——突然就闹失踪、再不联系,那样未免让九爷他们起疑,反而会坏事。有我在就好办多了,我可以帮你去和他们交涉。”
胤禛忽然轻声说:“你不怪我么?”
“怪你什么?”
“不可理喻什么的,自作主张、刚愎自用”
茱莉亚笑了一下。
“今天安德烈和我说了那些的。”她扭头看看胤禛,“你和九爷他们的事。他把他所知道的都和我说了。”
胤禛低下头去。
“说实话,听了那么一大堆,我还是没弄懂到底是你出问题了,还是八爷他们做得不对。”茱莉亚叹了口气,“安德烈说得对,是性格所致,环境起了重要作用。谁也不应该被一棒子打死。”
她说完,又故意轻松道:“所以你和我说你想搬走,我没什么意见。我和你一块儿走,就是咱们得采取缓和的态度。尽量不激起他们的敌意,兄弟做不成是其次,总不能又变成敌人、互相为难。”
胤禛仍旧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肯和我一起走?”
“除非你不愿带我走。”
胤禛慌忙抱紧她:“我当然得带你走!”
俩人正合计着,安德烈推门进来:“楼上的书整理完了。两位,咱们可以吃晚餐了么?”
“好啊。”茱莉亚问,“可是,咱们今晚住哪儿?”
“前面的宿舍楼。”安德烈指了指前方,“一楼有两个房间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四张高低床,咱们可以在那儿歇息。”
他们到了宿舍楼,钻进一楼管理员的房间,把门锁好,开始分食晚餐。
期间,茱莉亚就把胤禛的决定告诉了安德烈。
安德烈听完,没有表现出诧异,也没有出言反对。
“就目前状况而言,这么做,可能是最佳的选择。”他慢慢地说。“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但是四爷和九爷之间的这些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化解的。与其不得不住在一起,硬着头皮忍耐彼此,倒不如分开的好。”
茱莉亚也点点头:“叫我看,性格相抵触这种事情,非常普遍,譬如我和同事处不来,我不认同公司的文化,那我就跳槽好了——糟就糟在没这个选项。阿真他们全被禁锢在紫禁城里了。唉,万恶的封建社会!”
胤禛低头默默啃着凉馒头,他忽然想起沃尔玛爆炸的那个夜晚,他和老九从通风管道逃生
当时他真以为自己出不来了。真以为他肯定会被烧死在管道里了。那一刻,他听见老九在外面呼唤他的声音,胤禛没感觉到那里面有丝毫的快乐和欣慰,却只有无尽的心焦和悲怆。
为什么明明可以相濡以沫,最后却只能相忘于江湖呢?
“不过四爷请放心,”安德烈继续道。“有我在,往后九爷他们就算了解全情,我也会竭力说服他们,不让他们和您为敌。”
胤禛点了点头。
晚餐结束,茱莉亚清点装备时,却发现饮水不够。
“今晚应该还够,到明天中午可能就顶不住了。”茱莉亚说,“安德烈,我们计算有错误。”
安德烈尴尬地点头:“其实我以为咱们下午就能出发往回返,我没算到会耽搁这么久”
胤禛明白,是因为他在楼下看书看了太久所致。
“这附近没有水源么?”茱莉亚问。
“有的。”安德烈说,“但不在这一栋房子里。在后面的物电学院。二楼顶头的职工休息室里,有半打没开封的矿泉水。”
“是么?”茱莉亚高兴起来,“那就好办了!我过去拿!”
她拿起枪要出门,胤禛也站起身:“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他们留了安德烈在此等候,然后两个人只带了一把枪和一把砍刀出了门,因为安德烈说,今年他没在学校内部发现过丧尸。
物电学院就在宿舍楼旁边,一楼大门虽然锁闭,但按照安德烈的提示,他们从管理员的窗子钻进去,然后警惕地顺着楼梯向上走。
是夏末时分,天黑得相当晚,此刻约莫七点左右,但天色依然明亮。
到了二楼,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