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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明朝谋生手册-第695章

小说: 明朝谋生手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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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换掉的人却大多都是高高兴兴去上任的——哪怕他们是从绝无仅有的大九卿之一,正三品大理寺卿,变成了十二个正三品六部侍郎之一,无论大九卿还是小九卿都排不上号——除非是落到事务最繁杂的工部侍郎,那么才会来上一阵长吁短叹。

    既然身在都察院,又是掌道御史,汪孚林和现任大理寺卿6光祖当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恭敬是因为那终究是品级高许多的上官,冷淡则是因为6光祖对他有成见。

    6光祖早几年便是大理寺卿,却因为丁忧回家守制,服满之后先是起复南京大理寺卿,随即又在顶替他的大理寺卿高升了某部侍郎之后,恢复了原职。别看这番波折,这却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大多数丁忧守制的京官来说,要想官复原职是很难的,那得朝中有人,能力出众,否则起复回来,只能看看有什么空缺,暂且去做做,甚至常常只能屈就外官,所以不少品级颇高的官员往往丁忧之后就不再出仕,就是因为僧多粥少没位子了。

    而6光祖虽说有品行能力上的各种优势,但最大的优势却是,他和汪道昆等人一样,也是张居正的同年。而当年殿试的名次,6光祖在殷正茂前头两位,同样是在三甲倒数。就因为这个,汪孚林背地里常常嘀咕,殿试名次这东西,也就是一时作用巨大,到底能否官路仕途登顶,却得看个人能力。

    此时相见,汪孚林行礼拜见之后,见6光祖只微微一点头,随即和陈炌相见时,不卑不亢互相揖礼,随即就一前一后进去了,他便客客气气让了秦一鸣先走,自己落在最后。

    6光祖对他的成见,之前那次三法司理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差遣郑有贵打听之后便得知了一条重要讯息,6光祖是嘉兴府人,之前从太常寺卿任上落职闲住的时候,曾经在徐阶那里为宾客,哪怕徐家被收了田地,二子充军,始终对徐阶不离不弃,所以方得张居正青眼。因此,6光祖向来对下声称,看不上汪孚林这个和伯父反目的族侄。

    既然知道人家对自己冷淡是因为替汪道昆鸣不平——当然也许这只是一个借口——汪孚林除了暗叹自作自受,还有什么话好说?反正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就纯粹公事公办。

    这会儿他打开刑部和大理寺的旧案卷,和自己与秦一鸣在都察院架阁库中翻出的旧案卷一一核对,并提审当年涉及到的吏员时,当问到高晓仁时,他就现6光祖似乎朝自己瞥了一眼,接下来的讯问时竟不比吴百朋和陈炌只拣要紧的问,而是事无巨细问到底,仿佛是不问出破绽不罢休。

    见高晓仁被问得满头大汗,汪孚林本来还想岔开两句让其缓口气,可看到6光祖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位大理寺卿也许是怀疑自己故意小题大做,就干脆不多事了。他很笃定此事牵涉虽广,整件事却绝无虚假——毕竟,那是张四维王崇古早早备好的一招,张泰徵拿出来想当幌子,秦一鸣亲自查阅湖广道的文档查证,他再从人证物证两方面覆核,这才最终上书,甚至不怕高晓仁翻供!

    就在6光祖第二次确认一个小细节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廷尉大人,高晓仁虽是犯人,但这里还有其余牵涉其中的吏员,您只盯着他一个人问,却弃其他人于不顾,是不是有些粗疏?”

    6光祖先后两次就任大理寺卿,还当过一阵子南京大理寺卿,人人都道他仔细公正,谁敢说他粗疏?他侧头看去,见开口的竟然是北镇抚司理刑百户郭宝,一大把年纪的他登时又羞又怒。奈何锦衣卫如今虽说不如从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问的话也还在点子上,万一针锋相对,指不定会招惹出什么麻烦来,他便按捺了怒气。还是刑部尚书吴百朋见势不妙,接过话茬一一讯问了其他几人,这才岔了过去。

    然而,尽管有这不和谐的小插曲,可物证却相当确凿,高晓仁又承认了有罪,其他五个牵涉的吏员在拼命抵赖不过后,都或多或少供出了一点东西,竟是牵涉到了当年的大理寺少卿和两位掌道御史,这下子便犹如捅了马蜂窝。一场讯问草草结束后,涉案人等究竟押在哪里,顿时又是好一阵扯皮。因为大理寺覆核天下案件,按照惯例自是下大理寺狱,吴百朋也无心相争,但左都御史陈炌竟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力要求押在刑部天牢。

    秦一鸣自然想都不想便帮自己的上司,汪孚林本来无所谓,可既然此次是都察院挑起的事,此时万不能有分歧,他当即也跟着支持人该下刑部天牢。

    眼看这是三对一的绝对优势局面,吴百朋见6光祖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心想你们要抬杠,何必把我这刑部尚书给拱到了火堆上,可不曾想郭宝竟然开口说道:“刑部天牢本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但若是三位老大人觉得不妥,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如今可是空着,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考虑?”

    话说到这份上,汪孚林要是还看不出这郭宝今天简直是负责当搅屎棍的活宝,他就白瞎了这双眼睛。果然,力争的6光祖和陈炌也好,和稀泥的吴百朋也好,这时候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那就刑部天牢吧!”

    仿佛是为了防止锦衣卫插手,移交犯人,归类案卷,定下再审日期,一系列经过相比之前的扯皮简直是神。当最后散去时,6光祖冲着都察院三人组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陈炌则是哂然笑道:“6光祖一上任就曾经覆核过大理寺的文卷,结果没现这桩案子,还是我都察院中人先揭出来,他这是心里不痛快故意找茬。不用理他,我们回去。刑部天牢这边我会差人去吩咐,6光祖打算独审,想都别想!”

    秦一鸣虽说被汪孚林硬拉下水联名上奏了这桩案子,心里说不上痛快——好好的一件事功劳给汪孚林分去一大半,而且还得罪了张四维,谁的心情能好?可是,见陈炌对自己的态度破天荒温煦了许多,他立刻把那些不甘心丢到了爪哇国去,连声附和的同时又捧了陈炌一番,随即看了看天色便殷勤地说道:“眼下已经是中午,不如总宪大人和我们回去换了衣裳,找家馆子庆祝庆祝咱们都察院这次又立了功?”

    平时上班得奉承上司也就算了,汪孚林可没打算把宝贵的午休时间也全都耗费在上司身上。因此,见陈炌眉头一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脸色却显得有些微妙,他便轻咳一声道:“事情还八字没一撇,现在说什么庆祝,回头万一被六科廊那边谁逮着空子,那就没意思了。秦掌道若有心,不妨等到来日总宪大人休沐时,届时在前门大街找家幽静的小店,雅座谈心岂不好?”

    秦一鸣登时想到了汪孚林之前才和陈炌联手,和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做过了一场,再想想如今确实是还没定案,他见陈炌对汪孚林的提议显然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只能怏怏打消了这念头。可是,他还是抓紧时机约了休沐日的拜访,还有些小心眼地没有叫上汪孚林,等陈炌稍显矜持地答应了下来,他才松了一口大气,浑然没看见汪孚林跟在最后回都察院时的一缕笑意。

    陈炌和秦一鸣都没有注意到,那位孤零零的北镇抚司理刑百户郭宝出了刑部之后并没有走远,一直都在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汪孚林却在拐进门的时候冷不丁瞥见了,心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警醒

    这一日的午饭,汪孚林虽说回了都察院,却没有留在直房吃一贯喜欢的素面,而是悄然从侧门溜了出去。如今那位他特聘回来的胖厨子除却素面浇头之外,又变着花样琢磨出了好几样浇头,每旬都可以保证吃的不重样,而且在陈炌的支持下,这工作餐从只供应广东道和福建道,到供应整个都察院,直教上上下下全都称颂总宪大人体恤下属,这便是陈瓒和陈炌为人秉性不同的地方。可再好的东西吃多了难免会腻,他也常常会走远些去打牙祭。

    换了一身便装的他见郑有贵牵了两匹马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便冲着这个用的很顺手的白衣书办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就上了马。当主从二人一路北行到了羊肉胡同前时,一股羊膻味扑鼻而来,汪孚林可不想带着一身膻味回都察院,少不得回头看了郑有贵一眼。

    郑有贵却神秘兮兮地一笑,熟门熟路地策马带路,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他这才听到郑有贵轻声说道:“从这里抄近路去那家小酒馆,常有到京师赶考的举子,今年虽不是会试之年,书生却依旧很多,好吃便宜。”

    当汪孚林跟着郑有贵进店,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而后点了几道这边非常有名的荤素菜肴,又叫了一壶黄酒之后,伙计还没把酒菜送上来,一位衣着朴素仿佛随从似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嘻嘻地唱了个大喏,然后斜签着身子坐在了一旁的条凳上。

    “公子居然在这儿喝酒,真是让小的好找。”

    郑有贵见来人三十出头,圆脸带笑,还以为是汪家人,可瞥了一眼汪孚林那倏然紧绷随即又舒缓下来的脸,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连忙便想找借口避开,却不想被汪孚林用筷子压了手。

    “讨口酒喝就直说,何必找什么借口?”汪孚林随口揶揄了一句,这才放松了压着郑有贵左手的那双筷子,继而冲伙计说道,“我这老家人是个贪杯的,伙计,再添一壶酒!”

    ps:就一更,话说我已经养成没事就去查人殿试名次的好习惯了……(。)

第八五六章 说客和赢家() 
自从上次被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的干儿子张丰在常去光顾的面摊截住之后,汪孚林将店主从鹫峰寺的素斋馆中请到了都察院做厨子,他偶尔午间再上外头打牙祭时,就很少再常常去而且,他今天出来时,特意吩咐郑有贵带着自己去家从前没光顾过的小店,因此更加能够确定,眼前这位“老家人”毫无疑问是跟在他后头过来的。

    此时此刻,见四下里那些书生并没有太过关注他这边的情形,那如同蝴蝶穿花一般点菜上菜的伙计,在一次性用两只手送来了四碗两碟六个菜并两壶酒之后,亦是毫无察觉自顾自忙活去了,汪孚林便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位殷勤倒酒,连郑有贵也笑着一并伺候了的锦衣百户。

    “老郭,大老远找来这里,到底什么事?”

    听到这一声老郭,郭宝将琥珀色的酒液在自己面前的碗里倒满了,却先举起了酒碗笑了声谢公子赏酒喝,等到咕嘟咕嘟下去大半碗,他放下之后拿袖子一抹嘴,真像是那些犯了馋虫的下人,这才憨厚地笑了笑说:“小的自然是奉了老爷的命来的。”

    不像满头雾水的郑有贵,汪孚林斟酌着老爷两个字,却不由皱了皱眉。郭宝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理刑百户,在其头上的人就是掌刑千户,再往上就得看刘守有之下是否有掌管北镇抚司又或者协理锦衣卫事的指挥,而在他印象中,以士大夫之身执掌锦衣卫的刘守有大权独揽,也就是之前冯邦宁以及徐爵这样仗着冯保之势的能够在锦衣卫中分到一点权,别的指挥根本没啥实权,所以这个老爷指代的人,应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刘守有。

    所以,在心里有了个大略的判断,他就直截了当地问道:“老爷有什么话让你捎带的?”

    对于汪孚林见到自己后的应对,冒险前来的郭宝可谓是如释重负。即便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掌道御史为人机敏圆滑,他还是非常担心对方一嗓子叫出个郭百户来,那就真的麻烦大了。所以,他非常欣喜汪孚林这问题问得实在直接而巧妙,轻咳了一声就开口说道:“老爷说,之前二老太爷身边那位吃里扒外的管事,听说已经要处置了,大老太爷那边,希望公子能够派人快马加鞭送个信,把事情始末说一说。”

    见汪孚林不置可否地啜了一口酒,没有追问他的这些指代到底是指谁,郭宝知道自己不用解释,就继续恭恭敬敬地说道:“老爷还说,大老太爷不在,代为管事的二先生虽说病了,但终究劳苦功高,这家里总得有个临时当家的,新提拔起来的资历不足,要总揽全局只怕还不行,公子既然之前仗义执言,还请也对大老太爷说一声,请他和正在气头上的二老太爷说说情。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公子的家伙,让他哪来滚到哪去就行了。”

    听到这里,哪怕之前摸不着头脑的郑有贵也不由得品出了几分滋味,一时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哪怕刚刚汪孚林拦着,自己也应该走的,哪怕刚刚说的这些都是用的指代,可他已经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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