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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替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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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德州内,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就是说,没有可以借用的力量。可这不算什么,在后世,孤身一人,在敌国完成任务都已经习惯了。

    胡广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小巷子,很窄的通道,隔了几丈远有一小门,看样不是小宅子。这里应该是大宅子的后门,平时只供下人出入。

    现在临近黄昏,天气又冷,自己呆了不少时间没见一个人出来。不过就算这样,也不是很安全,胡广牵着马,正打算转移地方去安置马匹时,外面隐隐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他心中一惊,好像有不少人过来了。

    胡广当即轻拍马屁股,让马往里面去后,来到巷子口,掩着身子往外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只见一支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名披盔戴甲的武将骑马领着一队军卒。

    这队军卒的装备和精神面貌,绝非城门口那些守卒可比。不用说,这怕是那名武将养着的家丁。

    另外,还有一大队衙役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紧随其后。看仪仗上举着的字样,胡广吃了一惊,是保德州的最高长官知州大人来了。

    这支队伍来到何举人家门口停了来,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没过一会,只见大门大开,一名四十岁左右长须的富态男子,领着一大群人匆匆迎了出来。没有理会那几名武将,径直到了八抬大轿边上跪了下去。

    胡广藏好了身子,好奇地看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何举人家好像很热门的样子。

    只见那富态男子已站起来,凑近八抬大轿开始说话。胡广离得有点远,听不到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那武将也被叫了过去说话。然后有四名军卒领了什么命令,撒腿就跑,好像是去传令了。

    最后,知州大人和武将则开始打道回去,只留下了一窝子何府的人。

    这么一折腾,天色已黑,城门已经关了。

9 人命贱如草() 
不过胡广也没去操心城门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出大哥和丫丫。他盯着何府门口的人,在富态男的领头下进入何府之后,心中有了主意。反正出不去了,先进何府去看看情况再说。

    三匹马的目标太大,这是在州城之内,又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藏起来太难。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财,而是怎么救人。因此,胡广直接把马丢在小巷子的深处,要是救出人之后还在,那就最好了。

    但很大可能性会被别人发现,既然如此,胡广决定再利用一把。

    他牵着性格最温顺的一匹,趁着夜色的掩护,沿着何家那一丈多高的围墙走着。

    估摸差不多了,再侧耳倾听了里面的动静后,胡广便站到了马背上,一纵身趴上了围墙,翻了过去。

    这里是何家后院,一般人也不被允许过来,因此他翻过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胡广检查了下绣春刀和牛耳尖刀,打量着周围的格局。

    或者是秋天的原因,院子里只有一棵光秃秃的树,小孩就能合抱住,其他什么都没有。

    右侧是一排房子,其中有两处地方亮着萤火虫般的灯火。一条走廊联接中间没有灯火的房子和前院的拱形门。

    胡广心中略微有点无奈,自己是后世的人,对于这古代建筑的分布,并不是很有研究。而古代的胡广,则压根就没进过这种大宅子,记忆中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关押买来的人口绝不会在后院。

    于是,胡广猫着腰,快速动了起来。这里没有可以掩护身子的地方,需要尽快离开。

    可当他马上要到达那拱形门的时候,却听到了门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胡广略微一想,便快速倒退而回,进了中间那黑灯瞎火的房子里。

    这房子竟然是一处待客厅,分主宾摆着桌椅,侧面有一道珠帘,看来是通向后面的。

    他正想往后面躲去的时候,却听到后面好像也有脚步声传来。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找藏身之处。

    从前院过来的人明显是走来这待客厅的,有两名丫鬟打着灯笼,为长须的富态男子等人引着路。

    进了待客厅,富态男子直接往主位上一坐,不发一言,手敲着桌面在想着事情。而跟在他后面的两名家丁则关了门,垂手站在门口位置,保持着安静。

    从后面过来的人也很快出现,是两个丫鬟簇拥着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婆娘。

    一到待客厅,那胖婆娘便直接走向富态男右侧的位置,关切地问道:“老爷,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知州大人呢?”

    “没进门,走了。”富态男被称呼为老爷,看来是这宅子的主人何举人了。

    那婆娘已走到座位边,正想坐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下站住了,冷声喝道:“这椅子上怎么没擦干净?”

    这女人的眼力还真是厉害,她边上丫鬟的灯笼并不是很明亮,却还是被她发现了椅子面上的灰尘。

    伺候在边上的一名丫鬟听了后楞了下,马上脸色惨白,急忙跪地惶恐地请罪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明明擦过的,奴婢……”

    胖婆娘一声重哼,打断了她的辩解,大喝道:“拖下去打二十鞭,并且不准吃饭,在院子里罚跪到天亮!”

    躲在暗处的胡广一听,怒火“腾”地一下上来了。自己没注意稍微有点灰尘留下,竟然给了如此重的惩罚。

    这胖婆娘冷冷地说出来,就像很平常一般。难道丫鬟的命就不是命了?后世上中学的年纪,打二十鞭后在外面跪到天亮,这么冷的天气,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

    丫鬟眼中都是泪水,还想再辩解一番,门口站着的两名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把丫鬟给拖了下去。

    何举人皱着眉头,司空见惯一般,根本没有阻拦。只是在丫鬟被拖出去后,才说道:“你就是个败家娘们,折腾死了干嘛?往迎春楼一卖,还能换几个钱多好!”

    “现在的人命贱如狗,不,比狗都不如。何福走了一趟河那边,才花几个钱就换了好多不错的货过来。死一个算啥,大把多得是。”

    胖婆娘一脸地不在乎,给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一句后,接了以前的话,好奇地问道:“老爷,知州大人如此匆忙,不知所为何事?”

    胡广听得脑中马上闪过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捏着绣春刀的手一下紧握起来。

    何举人刚才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并不再计较,他皱着眉头回答道:“知州大人竟然来问锦衣卫的事情,你说奇怪不奇怪?”

    “啊?锦衣卫?”那婆娘很是诧异,他想不通自个家和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何举人点点头道:“是啊,据说有锦衣卫进城,气焰很嚣张,向守门卒打听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记起了什么,连忙向外喊道:“叫何福过来。”

    “老爷,怎么了?”胖婆娘不知为何说着说着突然话题就变了,连忙奇怪地问道。

    何举人还没回答,外面候着的一名家丁就回话道:“回老爷,何管事押着人见官去了,还未回来。”

    “啊,老爷,他押什么人见官了?”胖婆娘一头的雾水,最后急了:“老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事出来了?”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少爷”,然后门被“哐当”一声推开,走进了一名大约二十岁左右的胖子。

    “啊,玉儿,快过来,来娘这边。”胖婆娘一见,一脸的笑意,连忙招手道。

    但边上的何举人却好像不怎么高兴,冷着脸道:“刚才知州大人到了,到处找你都没找到,死哪去了?”

    “呸呸呸,有你这么说儿子的么?这可是九代单传,要真死了,看你怎么和祖宗交代!”胖婆娘一脸怒意地对何举人一通说,然后又转为笑脸去招呼儿子。

    这胖子却谁的帐都不卖,自己往边上的椅子上大大咧咧地一坐,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奶奶的,这次买来的人里面有一个美人胚子,就是有点辣。孩儿还没尝到,就被爹叫过来了,真扫兴!”

    何举人一听,脸色一紧问道:“可是名叫丫丫的那个?”

10 有办法了() 
他看过,这次的一群女孩子里面,数那个丫丫最漂亮,长大了一定是个了不得的美女。

    小胖子一听,看向何举人猥琐地问道:“怎么,爹也看上了?”

    “那女孩不能动,完璧地卖出去,至少能卖一百两银子。”何举人脸色一沉道。

    胖婆娘不乐意了,猛地一拍桌子,冲着何举人吼道:“一百两银子算什么,家里有的是。只要玉儿高兴,随他就是了!”

    胡广听得怒火中烧,这一家人竟然没有人在意丫丫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念头竟然如此龌蹉,仅有的争执也只是拿丫丫换多少钱而已!

    “就是,家里又不缺这点钱!爹,是不是有娘在,你不好下手就想卖了?哈哈哈……”

    小胖子一脸的**,在父母面前如此说话,引得何举人一声怒喝:“你……”

    但显然,小胖子并不畏惧这个举人老爹,依旧在那淫笑着。

    何举人见此无奈一叹,看着一边对他虎视眈眈的胖婆娘,正想解释之时,门口忽然有报:“老爷,何福回来了!”

    不一会,一名中年人进了待客厅,把厚毡帽摘了下来,向厅里躬身一礼道:“少爷,老爷,夫人。”

    打完招呼后,他面向何举人禀告道:“天色已晚,那人先关进牢里了,等明天……”

    “咦,老爷,到底是什么人,刚才问你还没答呢!”胖婆娘轻轻拍拍桌子,有点恼怒地追问道。

    那小胖子却没啥兴趣,吊儿郎当地坐着,不是擦着嘴边的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举人有点不耐烦,语速略快地解释道:“就是那丫丫的爹,前来赎人,还另外加了将近五两银子。我让何福把他弄牢里去,寻个由头弄死他!”

    “对,到嘴的鸭子,哪能让它飞了!”小胖子一听,马上站了起来嚷道,“那丫丫美人还没尝过,哪能让她走,弄死他爹去!”

    那何福想说话,却没机会,胖婆娘也嘲笑着说道:“来何府要人,脑子被驴踢了!那丫头可是值钱货,怎么可能区区五两银子就想要回去!”

    胡广一听,明白过来原来问题出在这!

    何举人听了则微微点头,咳了一声道:“锦衣卫在城门口问守卒,有关我们家两辆马车的事。因此知州大人才过来问下情况,当时吓了老夫一跳,还以为这穷光蛋就是锦衣卫……”

    “怎么可能,锦衣卫会穷得卖自己女儿?”胖婆娘一听,很不屑地插嘴道。

    何福很想说话,可就是没他说话的机会,只见何举人点点头,马上说道:“正是,另外老夫也防了一手,让何福看清了是不是只有那穷光蛋一人过来赎人。如果是,则无后顾之忧,直接把他送官。”

    何福听到这里,有点急了,逮住机会,连忙禀告道:“老爷,小人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城中戒严了,军卒和衙役在盘查陌生人……”

    “老夫知道,知州大人怀疑这个锦衣卫校尉是假冒的,因此下令全城搜人。当时下令的时候,老夫就在边上。”何举人捋着自己的那山羊须,略微有点得意地打断了何福的话说道。

    胡广一听,脑中马上闪过那四名军卒离去,原来是传这个命令去了。那看来自己要出城,这锦衣卫身份怕是不能用了。

    “老爷,为什么知州大人那么肯定这锦衣卫校尉是假冒的呢?”胖婆娘一脸地不解。

    何举人拿眼睛斜了他一眼,优越感十足地说道:“这你们妇道人家就不懂了吧?朝廷上的各位大人岂会轻易让当今圣上再启用厂卫!如果厂卫重新放出来,这可是本朝的大事,知州大人会不知道?”

    胖婆娘这回没说话,倒给了何福继续说话的机会,只见他有点紧张地说道:“老爷,小人回到府门口的时候,看到官军在前面不远的巷子里找到了三匹马,据说就是那假冒锦衣卫所骑的,但现在人找不到了?”

    这话一说完,吓了胖婆娘一跳,脸色有点惨白地问道:“老爷,不会是贼人冲我们家来得吧?”

    待客厅里一下沉默了,气氛有点不安,甚至连那老神在在的小胖子也眨着眼睛看着他爹。

    保德州城的治安还可以,但其他地方,特别是黄河那边,早已盗贼遍地。据说还有一伙悍贼,来无影去无踪,经常抢富人家不留一个活口,凶名远播。

    “慌什么?”何举人毕竟是有见识的,一声喝道,“这里是州城,贼想进来做事,那是不想活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何福问道:“河那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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