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社区-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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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知缘由地微微叹息,便将这个身影按下,响起今夜的遭遇,倒是感觉有些麻烦。
早从遭遇神策军起,他就知道肯定会招惹麻烦,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以此看来,这安老乌龟就算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也必定不是个心眼大的。
这次老乌龟派来的人无功而返,还被他搞得一伤一残,恐怕更不会善罢干休了。
他虽然不怕,更没有后悔,可到底也是个麻烦,跟捅了个马蜂窝一样。
当年他见过这死太监与杨尹安手,那时他手无搏鸡之力,只能是看个热闹,如今修为越深,越能感受到老乌龟的深不可测。
单打独斗,哪怕是现在的他,也远远不能及。
这种差距,是他底牌尽出也无能为力的差距,更何况这老乌龟位高权重,可不是一个人,今天冒出来的这四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也有着并不弱于他太多的武功,由此可见一斑。
这洛阳看来是不能轻易踏进去了。
至于不去,花恺是没想过的。
虽然和宇文阴人的约斗已经没有必要,但九曲蟠龙珠是骆宾王相信老吕才交出来的,为了老吕名声,也不能任它流落在外。
再说,他说别人是小心眼,其实自己的心眼也大不到哪去,挨打不还手就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
想到之前金剑穿过那傻子胸口的一幕
总之,安老乌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早晚要把他那乌龟脑袋给踢回去。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从心一波
第303章 淄县周生()
日月澹澹,乾坤晦暗,
魔焰滔滔,妖魅鬼乱。
问人间俗世,可得清净一方?
书生意气,狐女多情,
道士挥剑,为天地清。
虽天雷荡荡,难涤鬼魅人心。
是魔非魔,神圣不圣,
千秋功过谁人话
————
神州大地,有国号曰“凉”。
大凉国中有一淄川县,居太行以东,鲁地之中。
县外东去几里,有一黑石山,因地处偏僻,野兽出没,向来人迹难见。
只是常有往来经过的猎人、樵夫之属,经年累月,也在山中踏出了一条小路来。
是夜,山中黑沉,雾气重重。
小路上隐隐得见有一盏灯飘着,灯火在雾气中跳动,忽闪忽灭,隐约照出一个书生身影。
这书生手提灯笼,脚下深一步、浅一步,脸色酡红泛光,两眼迷离,显是饮过了酒。
小路崎岖,白天都不好行走,黑夜之中,还是喝醉了酒,走了不多时,便果见书生一个跟斗,便翻滚了出去。
“哎呦!”
周宁痛呼出声,他只是个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么重重一摔。
将将爬起,揉了揉身上几块疼痛难当之处,见灯笼掉在一旁,好在并未倾倒烧着,否则没了这灯,他今夜便走不出这林子了。
经这一摔,他神志也清醒了许多,心中早已后悔不已。
他今日本是心中苦闷难宣,便想出城,寻一友人饮酒倾述。
他那友人住处颇为僻远,在县城外黑石山脚下。
苦闷之余,他也顾不得许多。
想他周宁自幼熟读诗书,熟通经义,自问胸中之才不弱于人,只恨当今天子昏溃,奸臣当道,朝堂腐朽。
才学再高,无钱无势,却连个功名都考不上,只能在县中县令门下做一个门客幕宾。
今日因建言不为县令所纳,心中愈发苦闷难当,便去了城外寻那友人。
不想一时兴起,不记天时,月兔已升。
友人本待留他在家中眠宿,待次日再回转,否则山林路险,又有走兽出没,恐有不虞。
他本就心恼自身无所作为,又酒意上头,反被友人话语所激,偏要来一次夜闯黑石山不可。
友人也饮多了酒,拦他不住,便有了当下。
如今事已至此,周宁也只好强自壮起胆子,看了看四周漆黑如墨,浓雾重重,不禁有些畏缩。
摸爬着过去,要捡起灯笼,却不想手摸了过去,竟摸到一温软之物。
心中奇怪,向旁摸了两下,终于捡起灯笼。
提着灯,往前一照,就着昏暗摇曳的火光一看,突见一把漆黑发丝凌乱纠结,发丝间隐隐露出一张青苍发白的人脸,混着已经乌黑暗红的血块血丝。
“鬼!”
顿时惊呼,瘫坐在地,手脚并用,连连后爬。
砰一声背后撞到一棵树上,无法再退,却因背后有了依靠,反倒踏实镇静了些许。
紧紧靠在树杆上,哆哆嗦嗦好些光景,才觉出些不对来。
那“鬼”一动不动,只是趴伏地上,若真是鬼怪,岂不早来害他性命?岂会这般?
这怕不是个死人?
当下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周宁只是个文弱书生,君子远庖厨,莫说死人,便是死鸡他也没见过啊。
但若真是人,他这般置之不顾,任其曝尸荒野,非仁也,这岂非又有违圣贤教诲?
越想越清醒,更想起刚才触及那“鬼”,分明犹有温热,当是个活人。
顿时有了决断,提起灯笼,慢慢地摸了过去。
就着昏暗的灯火,忐忑地打量地上那“鬼”的模样。
只见“鬼”满身狼藉,披头散发,身上衣物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尽是血痕遍布。
虽然狰狞可怖,但总还是个人模样,周宁悬起的心反倒是略略放下了些。
又壮着胆子撩开乱发,不由低呼一声。
只见一张年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脸庞,虽满脸血污,却难掩其俊美。
“如此人物,怎会在这荒山野岭中,还受了这般重伤?怕不是遭了强人?”
“这该死的强人,怎生这般歹毒。”
周宁自说自话,忿恨地说了一句,又伸手探了探地上这人的脉搏鼻息,果是活人,再无犹豫。
将灯笼挂到一旁的树枝上,吃力地将人抬起。
这少年看着削瘦,竟是出乎意料地沉重。
他不过是区区文弱书生,也不曾做过甚力气活,这般可是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背到背上,腰都直不起来。
将灯笼挟到腋下,几乎是三步一停地沿路而返。
这一来可是几乎将他半条命给折腾没了,却也没想过把背上半死不活的人抛下。
如此艰难行走,直走到晨曦破晓,才将将走出黑石山,人却已没有半分力气。
别说背人,自己都半分动弹不得。
好在不久,就遇上了见他彻夜不归,寻了出来的家中仆人,这才得以顺利返家。
“夫君何以此时方归?”
周宁的夫人早已得了通报,迎出门来,面有急色,微带埋怨。
周宁顾不上疲惫,施了一礼:“昨日与凌生相谈甚畅,便多饮了些酒,误了时辰,累夫人焦心,倒是为夫不是。”
“夫君无恙便好,快快进屋。”
周夫人见丈夫形容狼狈,连忙扶起,迎进屋中歇息。
这时才看到仆人背着的狼藉少年,吃了一惊:“这是作甚?”
周宁才把气喘匀,顿时记起。
先是着仆人把人背去厢房安置,又唤了人去请大夫,才与夫人解释前因后果。
而后稍做清洗,又歇了些时,用过膳食,正想去厢房探询那少年伤情,忽闻仆人来报。
“老爷,县尊夫人着人来请,唤老爷前去一见。”
“县尊夫人?”
周宁心下疑惑,只是略微猜测,倒并无龌龊。
他是县令幕宾,常往来县衙后堂,与县令家中亲眷多有熟识,县尊夫人徐氏,他也是常常得以拜见,时有因家中事召他相商,拿问主意。
当下也不敢怠慢,匆匆沐浴,换了干净衣裳,交待一番夫人好生照顾那少年,便往县衙去了。
来到县衙,随仆从行至一厅堂,堂中设有一神案,案上供着三清神像。
一年轻妇人在神像前拜了几拜,才起身回转。
周宁见怪不怪,徐氏平素笃信道家,时时参拜。
徐氏招呼周宁落座,才道:“今日休沐,尚要劳动周先生,实是不该,在此告罪了。”
周宁连忙起身:“夫人严重了,学生为县公门下宾客,此乃份所应当。”
徐氏点点头,笑道:“县公有先生相助,实是幸事。”
“夫人过誉了,不知夫人此番唤学生所为何事?”
“倒无甚大事。”
徐夫人直言道:“我听闻,泰山有神女碧霞元君,甚是灵验,我早有朝拜之愿,只是不曾有暇。今日县公应知府大人之邀,去了州府,怕是要多日不返。”
“我一人在家中,也无甚事,正好趁此时机圆了心愿,只是如此前去,未免心有不诚。我知周先生才学过人,便想求先生挥洒墨宝,写一篇祷词,不知”
周宁闻言,心下微叹。
一叹自己,读了这多年圣贤书,却沦落到这般田地,只能为人写些骄文丽词。
二也叹徐氏,这位夫人如今也年将三十,却仍未育有一子一女。这泰山娘娘相传于此甚是灵验,徐氏如此,也可想而知。
嘴上却已答道:“此事容易,自无不可,只是还请夫人容学生一日。”
徐夫人大喜:“自是应当,如此多谢先生。”
又说了几句话,周宁便告辞离去,回到家中思构祷文不提。
第304章 凌生未已()
(章节序号写错了改不了,这是第362章,见谅!!)
——
次日,周宁在书房之中将祷词写下,将笔搁下,抚须一笑,显是对此文极为满意。
这时下人来禀,凌生上门拜访。
这位凌生便是居住在城外,昨日与他饮酒的友人,凌未已。
“哈哈,凌兄,你来了。”
下人将凌未已请了进来,周宁起身相迎。
凌未已看到周宁,似乎是松了口气,便抱拳躬身:“周兄,小弟来向周兄赔罪来了。”
周宁急急将其搀起:“诶,凌兄何出此言?”
凌未已叹道:“小弟寒舍远僻,黑石山中猛兽出没,夜间更是凶险难测,昨夜小弟本该留下周兄,却反将周兄置于险地,实属不该。”
周宁大笑:“哈哈,我当何事,些许小事,凌兄不必挂怀。”
凌未已摇头:“周兄有所不知,那黑石山中非只猛兽,听闻近日有一妖怪不知从何而来,盘踞山中,常于夜间出没,掳掠人畜为食,小弟昨日醉酒,险些误了周兄性命,实是罪过。”
“哦!竟有此事?”
周宁惊异:“那黑石山既如此凶险,凌兄何不早早迁居,却要住在这等险地之中?”
凌未已叹道:“寒舍虽陋,却是先祖遗馈,岂敢厌弃?”
“话非如此,那地界如此险恶,此性命悠关之事,凌兄还是快快迁入县中。”
周宁与他相识许久,早前便对这位友人住在那种地方有所担忧,如今听闻其中不家妖怪盘踞,更是忧心。
凌未已摇手笑道:“周兄不必忧心,不瞒周兄,小弟还有些家传异术,寻常猛兽鬼怪,还是能应付一二。那妖怪我不去招它,它也断不会轻易来寻我晦气。”
周宁惊道:“原来凌兄还身怀奇术,相识多年,兄竟不知,真是失敬。”
如今朝堂腐朽,人间失序,魑魅魍魉,人心鬼蜮,层出不穷,自也少不了奇人异士之辈。
市井之间,志怪异闻并不鲜闻。
是以周宁虽惊异,却也并不觉甚奇。
周宁一番惊叹,忽然拍手叫道:“哎呀,是了!”
凌未已讶问:“周兄何以如此?”
“凌兄,昨夜我于那黑石山中遇一少年,昏迷道旁,伤痕累累,我原先猜想,怕不是遇上了猛兽强人之流”
周宁抚着须,面现疑色。
凌未已微微一惊,追问道:“莫非不是?”
周宁摇头:“他身上伤痕密布,怕不有数十上百,不似野兽爪牙所留,也非刀剑斧兵所致,我已请了几位医者为其诊治,却都未能看出那少年究竟为何物所伤,至今仍不见醒转。”
“如今听你所说,颇觉蹊跷,怕不是被那妖怪所伤?”
“哦?如此说来,倒也不无可能。”
周宁接道:“正是,我正为此事忧心,凌兄既有异术在身,不知可有教我?”
凌未已本在沉思,周宁连呼几声再反应道:“哦,小弟倒是有几分家传手段,只是未见其人,不敢夸言,可否容小弟前去一观?”
“正该如此!”
周宁大喜,当即起身,在前引路,与凌未已一同行至偏厢。
厢房中,那少年正躺在榻上,身上污秽早已被仆从们整理干净。
凌未已一见那少年,同样不免为其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