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唐-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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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更是索性一把间大红盖头掀了开来,爬到床榻边儿上抓着郭老憨的枯瘦老手,哇哇大哭道:
爹,我是小蛮,呜呜,呜呜
郭小蛮出嫁之日,大红喜服,凤冠霞帔,却是哭得人肝肠寸断,连郭业都忍不住心酸,悄悄将头别了过去。
郭老憨吃力地抬手,轻轻抚摸着郭小蛮的红色喜服,浑浊老泪不由顺着鼻梁两边,悄然滚落下来。
而后张嘴断断续续地说道:不哭,小蛮不哭,今天是大喜之日,好闺女,咱不哭,咳咳
又是一阵儿咳嗽,咳得有些凶,稍稍止住了喘息之后,郭老憨又叫道:二,二牛,你来,来
程二牛闻言,连扑带滚地赶忙爬了过去,大声叫道:老太公,在,在哩,俺在哩。
旁边作为嫂子的吴秀秀不由轻蹙了一下眉头,心中责骂一声这个憨货,连连轻声啐道:二牛,怎么还叫老太公呢?你该改口叫一声爹了哩!
程二牛恍然大悟,赶忙改口叫道:是俺糊涂了,爹,爹,二牛在,您老还有啥话要跟二牛说的?
郭老憨无法起床动弹,但是闻听程二牛这声儿爹,心中高兴至极,强撑着身上所有的力气,勉强坐起半身,咧了一下嘴,断断续续地说道:
好,好女婿,这声儿爹,叫的老汉心里开心,开心啊,咳咳咳
吴秀秀见状,又是轻轻拍打着郭老憨的胸口,助其顺气。
郭老憨缓了缓,冲二牛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咿呀道:以后,你,你和小蛮,好,好的
程二牛领会了郭老憨的话中之意,拍胸保证道:爹,您老人家放心,俺一定会对小蛮妹子好的。有俺在,谁也欺负不了他!
郭老憨轻嗯了一声,突然
身子一阵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爆瞪脸色急骤变色,很快,摆弄抬高的手臂徐徐放下,费劲身上最后一声气力,叫道:
大,大娃,大娃,大
郭业闻声,见状,立马转身,飞奔扑上前来,叫道:爹,我在,我在
郭老憨好像要窒息一般,胡乱抓紧了郭业的手臂,箍得死紧死紧,仿佛要被郭业手臂上的肉给抠烂掉一般。
而后爆瞪的双眼霎时合上,漫无边际地轻轻喊上一句:大娃,爹,爹这辈子,值了,值
吧嗒
郭老憨话未讲完,紧紧箍住郭业胳膊的手臂松了开来,毫无生气地垂落了下来。
不再发出一丝声响,双眼合上,仿佛睡着了一般,极为安详。
在场之人,瞬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爹,爹啊,你怎么就不要小蛮了啊?呜呜,呜呜
一声凄厉哭喊,率先来自郭小蛮。
吴秀秀顿时泪如雨下,抽噎哭泣道:公公,公公,您老人家醒醒啊!
程二牛啥也没说,微微退后三步,冲着咽气仙游的郭老憨又是噗通一声跪下,连叩三下响头,心中保证道:岳父大人,您老走好,二牛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蛮,让她不受欺负。
郭业亲眼见到老爹在自己面前咽气,心中之难受可想而知。再听着小蛮和秀秀两人的哭天喊地,声泪俱下,绞心之痛胜于万刀剜心。
不过这一刻,他却变得也极为冷静,轻轻替老爹把身子躺好,又小心翼翼地掖好他身上的被子,整理的妥妥当当。
旋即,
霍然起身,
挤出人群,走向门口,双拳紧握双肩颤抖,死死抑制住情绪,对着院外大喊:
来人,速速将府中红喜之物全部摘除,即日起,悬缟挂素,府中所有人,一律披麻戴孝!
而后又叫了一声:贞娘何在?
贞娘随叫随到,走近跟前,盈盈欠身道:大官人,奴婢早早便在门外候着了。
郭业唔了一声,吩咐道:发讣告吧,就说,咱们家老太公,于今日未时三刻驾鹤西归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吊唁()
在管家贞娘的操持之下,到了第二日,郭府又是另外一番场面。
昨日还是披红挂绿,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郭府,今日风云突变,缟素悬挂,自下而上所有人皆是披麻戴孝,整个郭府之中处处弥漫着哀伤。
仅仅一夜间,红事变白事,喜堂变成了灵堂
城中商贾士绅,与郭业郭家有交情者,纷纷闻讯而来,入了郭家大宅,前往灵堂吊唁郭老太公。
因为管家贞娘是女人,不便抛头露面,站在门口唱名迎宾,于是郭业只得将岳丈吴茂才的老管家福伯请来,代为迎宾唱名。
福伯干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自然是轻车驾熟,一边收着名帖,一边照着帖子署名唱念道:
城北同福客栈佟掌柜,前来吊唁
城南汪记油铺汪掌柜,前来吊唁
城西
门口前来吊唁祭拜之宾客,络绎不绝,车水马龙般将整个福顺巷挤得水泄不通,足见郭业郭小哥在陇西县城之名望。
让开,让开,统统让开
噌噌噌~~
突然从巷子口闯入几十号渔民打扮的威武汉子,左挡右劈,硬生生从乌泱泱的人群中开出一条小路来。
随后,一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赤脚汉子徐徐走进巷子,低着脑袋,谁也看不清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儿。
那汉子虽然出场气势十足,震慑了不少来往路人。但是一来到郭府门口,见着管家福伯,这汉子却是主动摘下斗笠,冲福伯微微鞠躬,递上门帖。
福伯颇为诧异地看了汉子一眼,顺着名帖念道:
八百里岷江,漕帮总舵主,孙明延孙大当家,前来吊唁
哗啦!
孙明延的名号一报出去,无论是早已进入门内的宾客,还是拥挤在门口处的宾客,无不讶然惊呼。
来人竟是掌管八百里岷江,坐拥帮众三万余人的漕帮总舵主孙明延。
如今的孙明延,自从打理漕帮开始,基本已是深入简出,很少在坊间露面。
何曾还有人记得,当年这个混在城南的泼皮头子。
这厮不常露面,除了是装神秘装低调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严防刺杀,安全第一。
没办法,谁让如今的漕帮如此势大,不仅掌控了八百里岷江,还徐徐染指了蜀中地区的各条水上要道。
凡南来北往之客商,只要经过岷江的,只要借助漕帮押运的,谁敢不缴纳关税。
财帛动人心,自然便有屑宵隐于暗中,眼红觊觎孙明延及漕帮的这份财富。
高处不甚寒,冷暖自己知,这也是孙明延深居简出的一个重要原因。
郭府大门口内外皆是与漕帮有生意往来,有头有脸的陇西商贾士绅。
如今孙明延冒然现身在郭府门口,岂能不引起轩然大波。
更有好事者,擅于钻营者,已经欺身上前,与孙明延套起了交情,为的就是生意之上,路路畅通。
孙明延着急进院子前往灵堂祭拜老太公,匆匆敷衍了几句,便踏步朝着里头赶去。
赶路间,心中也是苦笑,你们这些钻进钱眼儿的商贾啊,郭小哥这尊大佛你们不去抱,跟俺老孙套交情有个卵用?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孙明延走后,不出一会儿,门口又井然有序起来,门外来宾陆续往里递帖,福伯继续收帖唱名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巷子外头挤进几名衙役,开了一条小道出来,颇为嚣张地叫道:
退避,众人退避,本县明府,县令大人驾到!
一听本县的县尊明府大人都前来祭奠,在场诸人怎能不退避?纷纷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谁知还没见到县令大人的本尊,却远远听见一记清朗的声音传来:
不得造次,不得无礼,今日乃是郭老太公祭奠之日,本官与众人无异,皆是前来拜祭吊唁而已。
说话间,一名器宇轩昂的青年人,头戴亮翅乌纱,身穿绿袍,踩着官靴徐徐走入了巷中,来到郭府门口处。
来人正是陇西新任县令,冷天霖。
众人看着这位新县令的面相,猜测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因为初来乍到陇西上任,很少人见过其本尊,更谈不上熟稔。
但是传闻这位县令乃是贞观元年的二榜第七名的进士及第,在长安呆了四年,前些日子补了结巴县令顾惟庸的缺,来到陇西赴任。
别看年纪轻,单单进士及第,七品县令,陇西父母官,长安呆了四年等这些资料,足以令在场这些商贾士绅们忌惮。
冷天霖却是没有摆出官威,相反彬彬有礼地冲福伯拱拱手,递上帖子,念了一声:有劳!
这下可把福伯给激动坏了,堂堂进士功名,一县之尊,竟然跟他拱手客套,怎能不受宠若惊?
顿时嗓门也高了不少,抑扬顿挫地朗声念道:
本县明府,冷天霖冷县令,前来吊唁老太公哩
冷天霖走上台阶,转身冲在场排队等候递名帖的那些商贾们微微点头,而后转身进了郭府大院。
从出场,到进场,一连串的作态当真是谦和低调,令人如沐春风。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冷天霖这位父母官,皆纷纷感叹,咱这位新县令,别看年纪轻,却是一点都不傲娇,当真是谦谦君子啊!
随后,风波稍过,门口又再次忙碌起来
约莫念了二三十个人的名字,福顺巷巷口突然又闯进来一群兵戈器甲之士,有近百人之多。
明晃晃的铠甲,手执戈矛,陆续开入巷子中,强行将巷子戒严出一条小道来。
又是哪一位大人物来了?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猜想之间,一名满头银发,虬须花白的老者,身穿普通缎子袍衫,龙骧虎步,颇有气势地走入了巷中。
后头紧跟一名少女,素衣洁白宛如仙女,虽满脸地淡然,但眉宇间与生俱来的狡黠,任她如何掩饰也无法祛除。
这位老者领着白衣少女来到福伯跟前,气势尽管威仪,但始终有礼有节,乖乖递上门帖。
福伯接过帖子,念道:
益州折冲都尉府,折冲都尉大人,康岳山携女康芷茹,前来吊唁
嗡~~
本已沉寂不少的人群,再次炸出几许浪潮
在场商贾士绅都是去过益州府的人,有不少人在益州亦有产业,折冲都尉康岳山的大名怎会没有听过?
连堂堂一府折冲都尉都亲自前来吊唁,郭业的面子何其之大?
再加上康岳山居然便服出行,携带女儿康芷茹,亲自前来吊唁,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康岳山此行并非是以同僚身份前来祭拜,而是以私人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带着女人徒步出行了。
众人纷纷猜测,益州地头蛇的康家,与郭家,郭业,又有何私交的关系呢?
猜测之余,不由感叹,这郭业,当真是了不得啊!
不过看着康岳山身边扈从近百,哪里还有敢上来搭讪,皆纷纷望着康家父女,徐徐迈过门槛儿,进入了郭府的前院中。
喧哗一阵之后,郭府外头再次恢复了刚才的秩序,不过相比于刚才,众人表现的更加雀跃了,生怕自己进去晚了,会错过一些什么东西似的
门口处等候进府的人群徐徐骤减,但郭府大门却是进进出出,往来宾客一个也不曾减少。
就冲今天前来吊唁的这番场面,郭家,当之无愧陇西第一家。
也算是成全了郭老太公之身后名。
吊唁拜祭,进进出出,一刻也不曾停歇
西川小都护府长史,庞飞虎庞大人前来吊唁
西川小都护府录事参军,关鸠鸠关大人前来吊唁
西川小都护府司马,朱鹏春朱大人赶回奔丧,拜祭老太公。
西川军宣节校尉,阮老三软校尉
郭家班的成员,也终于赶在老太公设灵堂的头一天,集体返回陇西。
时间,刚刚好
第三百二十五章 善后()
按照风俗,设灵堂祭拜,供人吊唁,共为七天,称之为头七。
七天的光景里,上至益州折冲都尉康岳山,陇西县令冷天霖,下至陇西城的贩夫走卒,凡受过郭家恩惠之平头百姓,皆来祭拜吊唁。
特别是第七天,郭老太公出殡之日,更是家家悬挂缟素,参与出城送殡的队伍,从城东正门一直排到城西,近乎半城百姓借来送行。
场面之壮观,当属陇西立衙设县数百年来头一遭。
用县令冷天霖的话来讲:本官初来乍到陇西县,陇西郭业之名如雷贯耳,郭家之义举亦是频频听闻,起初不以为然,疑有夸大其词之嫌。如今老太公仙逝,山雨欲来风满城,百姓者闻之竞相涕泪,送殡者多大半城之数,纵是万家生佛之首善之家,亦不可足以享其誉也!
当然,这场别开生面的送殡,冷天霖,康岳山,康芷茹,孙明延等人亦在其列。
抬棺者,皆是西川小都护府的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