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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时候那些爱情-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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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王孙万般无奈,只好花钱消灾,分给文君一百名僮仆,一百万钱,另有一大笔嫁妆。

    司马相如立即关了酒垆,带着文君回了成都,买田置地,富甲一方。

    从此,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的故事,便成为才子佳人间的传奇佳话,并千古流传。

    看完了《司马相如列传》,心中实在感慨不尽……原来,自已从小听到的《凤求凰》《白头吟》都只是出自后人的杜撰。知道了直实的历史,心里反而有些空虚。

    (这里需要澄清一点:纳茂陵女子为妾是晋代《西京杂记》里的杜撰。作为正史的《史记》和《汉书》中都没有过司马相如纳妾的相关记载。)

    关于司马相如此人,读《史记》,我的感觉有三点:

    一、文才盖世,一代之冠

    史记里,对司马相如是单篇传记,可见对他的重视,而《司马相如列传》通篇,引用了他所作的《子虚赋》、《上林赋》、《喻巴蜀檄》、《难蜀父老》、《上书谏猎》、《哀二世赋》、《大人赋》、《封禅文》等八篇,字数甚至比司马迁的正文内容还要多,足见司马迁是十分仰慕其文才的。

    我细读了《子虚赋》《上林赋》《美人赋》,的确词采华茂、字字珠玑,行文畅达,气势浑然。而且字词积储量极大(许多生僻字只能翻《说文解字》来查)。

    但通篇读下来,第一个感觉是作者有“炫巧”之嫌,极尽铺排,字字雕饰,好像迫不及待地用尽所有华词丽藻来堆砌文章,以展示才华。但实际上,真正表达自己思想的部分很少。十分符合《论语》中所说的“文胜质则史”,文饰胜过了本质,就会显得虚浮不实。

    相较而言,我比较欣赏司马迁《史记》的行文风格,在需要的地方,很多也是铺排恣肆,用词雕饰,但从来都“文质彬彬”,绝不会过分文饰而妨碍到叙事。

    当然,单就文采而言,司马相如绝对是冠绝一代的。

    左宗棠曾在卧龙岗诸葛草庐前题诗,首句云:“西汉文章两司马,经济南阳一卧龙”。鲁迅先生在《汉文学史纲要》中也这样写道:“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

    二、相貌俊美,风姿出众

    据《史记》中相关事迹推算,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时,已经三十五岁左右,这样的年纪还“雍容闲雅”,能令“一坐尽倾”,他的相貌气质之出众是不需赘言的。

    但此外,司马相如有一大缺陷……口吃(扣分!)

    三、私德有亏,窃卓氏财

    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之事,就是在当时看来,也是十分为人所不齿的。太史公因为十分仰慕其文才,所以在史记中并无褒贬之论,但是他如实地记下了其时的情形,是非一目了然。

    而后世的史学家们就没这么客气了,唐人司马贞的《史记索隐》评司马相如时直接写道:相如纵诞,窃赀卓氏。认为司马相如人品不端,窃取了卓家的钱财。

    三、生性风流,为人轻佻

    司马相如有一篇《美人赋》,读完之后觉得从文中此人的品性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这篇《美人赋》是讲司马相如风姿出众,又喜欢华服丽裳地打扮,经常出入梁王宫,所以邹阳就向梁王进言……此人与您的后妃瓜田李下,或许有些不清楚。

    梁王也生了疑心,于是召来司马相如问:你贪恋美色么?

    司马相如于是回道;我不贪恋。

    梁王问:何如孔子墨子?

    相如回:圣人们是听闻美色就敬而远之,而我则是身处其中仍不动心。

    然后,就举例了,这一篇《美人赋》其实是仿了宋玉的《好色赋》,逻辑如出一辙。

    都是被人怀疑行为不端,而他们反驳的依据就是……曾经有一个绝世无双的美女倾慕于我,我都没动心(言下之意是,现在这些庸脂俗粉哪里入得了眼?)

    其实,我是觉得这个逻辑从根本上就有问题(照这么说,那全天下的美男子都是目下无尘、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成?)

    而且,司马相如的《美人赋》中用词之类,有些部分在当时的简直称得上“艳亵”,此人的风流放涎是无疑了。

    【《凤求凰》】

    《史记》中只载司马相如奏琴两曲,并未写到曲名,现在广传于世的《凤求凰》是出自唐人司马贞的《史记索隐》。

    《史记索隐》载,司马相如所配曲辞曰:“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皇,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

    又曰:“凤兮凤兮从皇栖,得托子尾永为妃。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徒别有谁?”

    【《白头吟》】

    《史记》中并未提到司马相如纳妾,这个故事是出自野史《西京杂记》。

    《西京杂记》卷三:“相如(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

    现今相传的几个《白头吟》版本,应该都不是卓文君所作。

    1、《皑如山上雪》。

    这是出自《玉台新咏》中的古乐府的“相和歌”,并未提到卓文君。

    2、《诀别书》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

    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这是出自《宋书·乐志》,同样未提到卓文君。

    3、《怨郎诗》(一别之后,两地相悬)

    单从体裁上来看,很明显是宋元曲词的风格,所以更不可能出自卓文君之手了。

第48章 汉宣帝与霍成君(一)() 
本始四年三月,未央宫,披香殿。

    “婕妤,这芙蓉冠如今还摘不得!”一名年约四旬的宫中女官似乎是被眼前的情形微微惊诧到了一般,语声沉定却疾促地出声阻道。

    “为何不能摘?……它重成这样儿!”稚气未褪的小少女闻言虽止了手上的动作,却神色委屈地扁了扁嘴,抿着唇角道。

    她一袭庄重的玄纁二色吉服,神色沮丧地顶着满头珠翠跽坐在那张黑地朱绘的髹漆喜床上。一挽青润乌泽的长发绾作了繁复华丽的望仙九鬟髻,髻间戴着一顶镂黄金作瓣,贯白珠为蕊,光华玓能饺鼗ü冢欠⒐诟咴季糯纭阌惺镏亍�

    “今日乃是陛下与婕妤的大喜之日,陛下他还在前殿……婕妤不宜先行散发洗妆的。”侍立在榻侧的那名婢女神色温和,语声柔润地解释道。

    她约是十六七岁年纪,身着缃黄色的襦衣,下配月白裙裳,样貌秀婉,周身气度柔和中颇透着几分端然稳敛,仿佛家中长姊一般,令人觉得可信又可亲。

    “莺时,可这个好重……压得我颈子都僵了。”她皱着一张孩童般圆腴稚气的精致小脸儿,对自幼相伴的侍婢抱怨,声音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娇糯。

    “待会儿等陛下回殿,成了礼,这发髻便能散下来了。”名唤莺时的侍婢仿佛是见惯了这般情形,她语声柔和而平静,仿佛抚慰小孩子似的耐心劝解道。

    “可,这都已经都戌时了……”稚气的小少女微微撅了嘴,呵着手打了个小哈欠“在家中的话,我都抱着阿雪上榻睡了呢……”

    细论起来,这其实才只是个半大孩子,原就正是贪眠的年纪,何况今日她从四更天就被催了起来……从早到晚一整日的折腾,实在是困了。

    “陛下镇日政务繁冗,不过今日定是会早些自宣室殿回来的,婕妤且再等等便是。”早先出声相阻的那位颇有阅历的郑姓女官,此时开了口,神色平和地劝慰道。

    “哦,”小少女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四顾,打量了一下这间锦绣为幔,四面椒壁都施朱绘画的华丽屋室后,仰了小脸儿问“对了莺时,阿雪呢?”

    “阿雪养在侧室,是仲商在照料,婕妤尽可放心。”莺时微微犹豫后,语声柔和地开口道“不过,婕妤不能同阿雪一处住的。”

    “唔……这个之前府中的保母已经交待过了。”想起这一茬儿,她神情似乎更沮丧了些“刚刚换了个新地儿,也不知阿雪它住不住得惯?”

    她推已及人,总觉得自己养的那只白狸儿同她一样也是住不惯这皇宫的。

    “你定要记得叮咛仲商,好好照料阿雪……它怕生得很。”末了,她又不放心似的再嘱托了一句。

    年轻的天子迈步进披香殿寝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

    那跽坐在喜榻上的小少女面貌稚嫩,两颊还带着微腴的婴儿肥,却是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肤色粉琢般温腻无瑕,白皙莹润得仿佛微微剔透,衬了略略嘟起的菱红唇瓣……宛然一尊精致无伦的瓷玉娃娃。

    听说已过了金钗之龄,但看着却似只有十岁上下,一团稚气的青涩模样。

    分明……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呢。

    此刻,她仰着那张粉琢般的稚嫩小脸儿,央着身畔的宫人,乌黑秾密的睫羽下,干净纯澈的眸子里仿佛汪了一潭清泉。

    他微微怔了一瞬,方才阔步进了内室,蜀锦银绣的木底白舄落在水神纹的石青宫砖上,橐橐作响。

    “拜见陛下!”,室中一众宫婢侍儿闻声纷纷稽首为礼,恭谨地跪倒在熟褐色的织锦莞席上,五体投地。

    黑地朱绘的髹漆床榻间,静静跽坐着的那尊瓷玉娃娃却是被这阵仗小惊了一跳,呆愣着一双清泉般纯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既而便惶惶无措地垂了眸子。

    “免礼。”天子语声称得上温和,嗓音清润,对诸人道:“先成礼罢。”

    虽然只是纳妃,可这位婕妤身份实是尊贵,所以各项礼节亦分毫马虎不得。

    有条不紊地一阵忙碌后,终于成礼。而后,宫婢们便殷勤小意地侍候着新入宫的婕妤卸了钗环,洗过妆,既而纷纷施礼退了下去。

    那小少女一直任凭宫人侍候着成了礼,神情始终都是神游天外似的恍惚,带着些不知所措。此时,见自己唯一熟悉的莺时也走了,室中只余她和另一个陌生的男子——大汉皇帝,她的……丈夫。

    霎时间,她便仿佛更局促了许多,静静垂眸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方才散发时自髻间摘下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绿琉璃髻珠,从左手换到右手……手心里都是润湿的细汗,可就是怎么也不肯抬眼。

    “听人说,你生辰在兰秋七月?”二十二岁的年轻天子,语声舒朗和润,莫名带着熨帖人心的暖意。

    “嗯。”她停了手上的动作,将那只髻珠攥回了手心,却是只应了一个字。

    “是因这生辰,所以闺名才取作‘成君’?”天子似是丝毫也不介意,继续温声问道。

    “嗯,阿父说,是犬春发秋成’之意。”听到他这般熟稔地说出自己名字的由来,小少女不由抬了眼,微微偏着头看向眼前这人。

    才过了弱冠年纪,面庞刚刚褪尽了属于少年的青涩,但眉目依旧秀致拨俗,身姿修颀,气度疏朗,透着几分令人适意的温舒闲淡。

    “今日刚刚来这宫里,可还习惯?”他一双墨润的眸子看了过来,语声微微透笑。

    “我……”小少女刚刚开了口,瞬后,却似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神色一急,匆忙改口道“不,妾、妾、住得……还好。”

    ——女子在夫婿面前,是要谨记身份,卑称为“妾”的,她方才怎么把保母的嘱咐给忘了个干净!

    十二三岁的小少女似是有些沮丧地又垂下了头,贝齿微咬了下唇,神色里是分明的懊恼。

    那厢,年轻的天子却终于忍俊不禁,轻轻笑出了声:“也不必这般拘礼,称谓之类,你若是不惯,不改也罢。”

    小少女闻言,仿佛不能置信似的霎时间抬了眸子看向他,仿佛试探似的偏着小脑袋问:“当真不用改称‘妾’么?”

    “嗯。”他微微颔首,眸子里忍不住又泛了笑。

    见他肯定地点头,霍成君不禁长长舒出一口气来,粉琢似的小脸儿上漾开分明的笑意,多少欢欣。

    “陛下您大约不晓得,进宫之前,府中的保母们教导礼仪整整半年多。从走路的步脚大小、说话的语声快慢、行礼屈身高低……到进食时执箸位置、挟菜时哪些禁忌、嚼食时动几颗牙齿……整日的折腾,这几个月来,连饭都不曾好好吃过一餐呢!”

    仿佛是终于遇到了一个难得肯体谅她的人,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一开口,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满腹辛酸尽数倾诉了出来,粉琢似的精致小脸儿上满满的委屈。

    “好,日后在这未央宫中,似这些琐碎礼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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