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流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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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靖安侯过不去,似乎没有必要弄得这么紧张。”他停顿了下,神色在暗夜里模糊难辩,“我觉得,你可能真的与师尊有些渊源。”
“这个猜测着实无稽,我告诉过你,我根本不认得他。”
“你这么紧张宁柔,她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而师尊也同样紧张她。还有,那日在韩家村见到她时,我便觉得有些熟悉,回想起来,几年前我曾在师尊那里见过她的一幅小像,所以我猜你们之间必定有什么联系。”
薇宁心头一震,随即否定:“不可能!”
宁姨的来历自己最清楚,她是母亲族中一位远房亲戚,母亲死后,父亲将她接来照顾自己,怎么会认识来历神秘的国师。
“大约是你想错了,国师那里有宁柔的画像并不稀奇,当年我们都被人追查过,那幅画像该是当作凭证罢了。”
焓亦飞也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陆仪廷之死隐隐与多年前被害死的那些忠臣有关,而师尊则是关键人物,这些从薇宁提到师尊时眼中的仇恨便可以看得出来。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薇宁暗叹一声:“说不定凤梧真的知道国师把宁柔藏在哪里。”
若是焓亦飞迟些出来便好了。
他却反问道:“即使知道,你又能如何?”
薇宁摇摇头,苦恼地道:“我也不知道,总之要见一见才能安心。”
她一直不敢相信宁柔还活着的事实,如果在韩家村的事没被人发现之前,她一定会将宁柔妥善安置,寻机会送回梅庄去,纵然宁柔一世沉睡。
先不说怎样才能将宁柔从国师的眼皮底下弄走,眼下被困在这里已让薇宁眉头不展。焓亦飞却不急,仿佛呆在这儿和其他处没什么不同,还十分有兴致同她聊下去:“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靖安侯为何会藏这样一个女人,你又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记住咱们的约定,有好处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他闻言笑道:“薇儿,对我来说,你才是我最想要的。”
他凑得太近,薇宁忍不住颤了下,道:“离我远点!”
“你说我对你刻意冷淡,其实……我是在吃醋。”他说着说着,几乎将整个人贴过来,薇宁不敢太大动作,慢慢将剑尖抵向他,他却浑不在意,继续道:“本公子难得对谁这么好,你却毫不领情,偏偏还跟萧颂走到一处,你知不知道我……很心痛。”
“你当然心痛,信不信再往前你会更痛!”她的剑尖已割破焓亦飞的锦袍,浅浅刺入肉中。
他却跟没事人似的埋怨道:“你原来的声音多好听,为什么要换得这般难听,薇儿,你换成原来的声音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儿喜欢我?”
这种要紧关头,他还为了这种事麻缠不清,薇宁恨不得真给他一剑,好让他清醒一下。她恨恨地想要收回剑,却被他抓住手腕,猛地将她拉入怀中,隔着面巾吻上她的唇。
薇宁回过神已是一掌飘了出去,“啪”地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在房顶响起,两人这么折腾早已惊动了禁卫,呼喝着向这里冲来。
此番避无可避,薇宁起身带着肃杀之气跃下去,撞入人最多的地方,一招漫天金雨,带出一蓬血花。血溅在身上,腥味令人作呕,她却想再多杀几个人泄愤。那边屋顶上焓亦飞略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滋味,勾唇一笑从另一边下了墙,闯入混乱中直取薇宁,无形中却将别人的攻击全都挡下。
薇宁不是他的对手,当即发力将短剑扔向他,转身就跑,焓亦飞身形一闪竟没有避开,被寒风割去了一角衣袖,差点便伤了要害,二人一追一逃离开了国师府,冲进府外那些交错的小巷中。
凄冷的寒夜中薇宁发足狂奔,听着后面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算她能这样跑回三京馆,这些禁卫也一定会追到那里,到那时必然会把麻烦也带回去。突然她想到一个极好的藏身之处,脚步一折往东边跑去。
焓亦飞阴魂不散地跟着她,见她居然不再往前,而是折回国师府的方向,急忙问道:“你快回学馆,我来引开禁卫。”
她心中恼怒,一把摔开他的手:“你别管我!”
她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再一次来到上次从国师府出来时去过的周府旧宅。
这儿离国师府不远,禁卫们早已追出去很远,看样子暂时没有危险,薇宁坐倒在破败的院子里,慢慢平复着气息。
焓亦飞也找了块石头坐着,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伤处,刚刚为了一亲芳泽,他付出了血的代价,胸前的衣衫被割破,还流了点血,看起来稍有些狼狈。
“这是什么地方,看你的样子似乎来过,让我想想,上一回你就是逃到这儿的吧?”
“焓亦飞,你是不是疯了!”薇宁这会儿才有心情跟他算帐,如果不是他发疯,她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无所谓地笑笑,反问道:“你和萧颂在一起三天三夜,他有没有这样亲过你?”
“和你无关!”她忍不住尖声回答,在空旷的院子里荡起回音。
“你可以再大声些,我不介意禁军找过来。”
薇宁闭上嘴,她把面巾扯下来扔到一边,苍白的脸上多了些愤怒的红晕。
寂静的深夜,荒败的庭院,两个人各坐一边不再说话。没过一会儿,焓亦飞无奈地道:“好吧,我冒犯你了,你就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成不成?”
薇宁仍不说话,她环顾着庭院里的一切,神情慢慢恍惚。
焓亦飞探究着她的脸色,又问:“说真的,你就那么喜欢萧颂?”
“你闭嘴,我不想听到这些。”她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豁然转身,她确信自己不会看错,这院子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
虽然这里荒芜如昔,但总觉得有人来过的痕迹。会是谁呢?她想到了周丛嘉,除了他应该不会再有人来,可是他来这里干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看看时辰也该回去,当即对焓亦飞道:“我要走了,你怎么样?”
焓亦飞胸前的伤虽不深,可跟着她跑了这么长时间,已有些难挨,他轻轻嘶了一声:“还好,你自己小心些。另外,你别再急着见宁柔,我知道师尊正为了给她治病四处找名医,静王府不是请回来个神医吗,可惜眼下不在府里,据说随小静王出京了,陛下已传召命他回京,到时候你还怕不知道宁柔的情形?”
薇宁咬着牙道:“你要是早说,我也不用跑这一趟。”
“不这样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好?”
焓亦飞其实并不太好,他捂着胸口蹒跚着回到国师府,天恒一见他这副模样顾不上多问,命人将他扶入内堂医治。今夜禁卫森严的国师府被薇宁闹腾得一晚上不得安稳,连身手最好的焓亦飞也受了伤,国师大为恼火,在丛芜居里转了几转,对天恒道:“去,再去静王府,问问小王爷回来没有,如果没有,就去找到他,把他请回来!”
他入宫请女帝下旨召萧颂回京,可是至今也没见他回来,萧颂不回来,若虚子也回不来,宁柔的病一直拖着没有起色,到底还能不能治好,当年的事又是怎么样的,既然连宁柔都还活着,那么,他的女儿未必就会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国师身上的血禁不住沸腾,突然想到那个“没用”的、负了伤的二弟子,眼里闪过一丝冷酷:“你好好问问亦飞,今夜都见过谁,说过什么,怎么受伤的。另外,记得再找人查一下亦飞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他好像有事在瞒着我,”
天恒心里一惊,低下头恭敬地道:“师尊,亦飞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天恒,日后你便会知道我说的没有错。”
天恒心中生涩,他们三个人本是孤苦无依的孩子,一起来到国师府,虽然三人各有各的脾气,可是这些年下来到底情谊不一般,如今看着师尊对亦飞起了疑心,他心中并不好受。
“弟子心中有一件事,求师尊为弟子解惑。”
“说吧。”
“师尊,为何要请那个叫叶薇的女子来国师府,难道真的想收她为义女吗?”
别人不知,天恒却是知道师尊对这个女子曾经有多关注,原来竟是想要收她为义女。
国师没有回答,拿起放在桌案上的玉锁片,摩挲着上面镌刻的小字,他的目光散落,心也飘向远处,他在想像,想像幼小的薇娘长成后会是何等模样,那张小小的脸庞慢慢变成了今时薇宁的眉眼,她微微上挑的眼稍,真像……
天恒无声退了出来,看着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心想今年的丛芜居格外冷。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能更新了,好吧,如果这章能更上,今天就再更一章补昨天的。
各自合作()
薇宁坐在金井胡同一间普通的民居里,端起面前的粗碗喝了口茶,微不可及的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主人的待客之道。
“实在是抱歉,这么急着要见叶姑娘一面,老夫竟忘了叫娃儿们备些好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上首,言谈间尽是长辈看着疼爱晚辈的神色,他不是别人,正是长青会的首领,人称川老,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有些心不在焉,薇宁认得是石致远石公子。
茶好不好是其次,关键是看奉茶人的心意,喝茶人的心境。长青会总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小巷民居,自认为十分隐蔽,薇宁却有些不惯,她希望越少人知道她越好。
“川老客气了,今日得见长青会鼎鼎大名的主事者,我已十分荣幸。”
长青会在江南的名头确实不小,善堂、私塾以及银楼钱庄等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可以说长青会的根基在南边,一向也不缺钱花。据封长卿分析,长青会必定是在暗中团练私兵,为将来起事做准备,亟需大量的金钱,才不得不与外人合作。
恰好薇宁出现,简直是送钱给他们,长青会当然不肯放过,合作之初,双方都觉得还算愉快,便有了今日的会面。长青会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一上来便直切正题。
“叶姑娘年纪小小又胆识过人,我真是老了。”川老一脸唏嘘地道:“当日致远回来向我提起姑娘,我曾责怪他鲁莽,后来才知道姑娘不但胆识过人,且深明大义,老夫佩服。”
被点名的石致远端坐不动,往日意气风发的他如今落魄了许多,看样子吃了不少苦,明白了许多事,他低垂着目光,仿佛屋内两人说的与他无关,而他不过是一块石头。
外头一声爆竹响,薇宁侧耳听了听,唇边露出一抹微笑,后日才是除夕,不知是哪家顽童偷了炮仗在放。
“川老过奖。早在江南我便已听说过长青会的名头,对贵会的义举亦是十分钦佩。”
“你我就不要客气了,姑娘的来历我也知道些,与我长青会颇有些渊源,自该守助相望。老夫有个想法,想请叶姑娘加入长青会,不知你意下如何?”他定是从刘司正那里知道薇宁出自梅庄,而梅老庄主早年间与长青会打过些交道。
薇宁淡笑着摇了摇头:“怕是要川老失望了,我并不想入会。”
川老也不勉强,只是遗憾地道:“也罢,其实只要目的相同,入与不入又有何区别,长青会上上下下早将姑娘视为朋友!老夫有个问题想问问叶姑娘,不知你对朝廷正在商议立储之事怎么看?”
薇宁看着已不再冒热气的茶碗,微垂眼眸挡住嘲讽之意,“我能有什么看法,这种事轮不到你我来说话,贵会一向推崇天道正统,那么由谁继位都好,反正都是柴姓子孙来坐这个皇位,川老以为呢?”
“此言差矣!”说到由谁执掌江山,川老不由地激动起来,“国之将灭,必有妖孽,国有明君,方可昌盛,老夫毕生所愿就是能光复我崇安朝十年前的荣光,但说到明主,唯有梁王殿下方可胜任。”
许久未听人提起崇安朝,薇宁一时有些陌生,前朝之事她记得的不多,可梁王真有川老说的那么优秀吗?眼下肃王野心勃勃,立储的呼声最高,可女帝一向防他如狼,断不会立他为储;福王裕王则是女帝所出,虽对她言听计从,却无治国之雄才。梁王……长青会从一开始便拥立梁王,可惜最不得女帝喜爱的便是他,一路贬到陈州不是他的错,错在他贪念荣华富贵,却又惧怕女帝,常有小人反复之态。或许在长青会眼中,梁王是否明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血统,他的血液里流着的是高贵的柴氏血统,与资质并无关系,他们既然推了梁王出来,自然得把他夸上天去。
“属意梁王殿下又有什么用,谁会听你们的意思。”
川老振奋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就请姑娘多多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