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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直播之工匠大师-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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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安在应轩的陪伴下走进来,倒也没什么架子,平和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陆大师,早呀,昨天你的那个花瓶带来了吗?”

    另一个人也不甘落后:“陆大师,你的花瓶我发现花瓣还是不够薄,胎底也有些厚,感觉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陆子安笑了笑:“花瓶没带来,我也是觉得它的工艺还可以改进一下,所以才准备重新做一次。”

    一听说他要重做,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应轩微笑着走上前,正准备收拾东西,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材料,工具,各色配备的东西,一应俱全。

    不仅是按照陆子安之前使用的顺序摆放的,连角度都非常一致。

    “嘿嘿嘿,不劳烦应大师,应大师您也请坐……”

    对于这种免费教学,每个人都兴致昂扬。

    应轩在厂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声势地位,但在他师父面前,他还是非常恭谨认真的。

    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了,才回头看向陆子安:“师父,好了。”

    陆子安已经穿戴好防护服,闻言扫了他一眼:“你也准备准备,跟我一起做。”

    这淡淡一句,仿佛是一声军令。

    所有人闻风而动,除了昨天没来,没有看到花瓶制作过程的不明所以以外,其他人都已经迅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随时准备好跟陆子安一致动作。

    应轩惊喜地应了一声,立刻就有小学徒上前帮他穿戴。

    都准备好之后,陆子安在工作台前坐了下来。

    银丝为胎,陆子安经过银花线和金银错的工艺之后,对于掐丝已经驾轻就熟。

    一根根银丝在他手中如同流水一般,秩序井然地缠绕在一起。

    这种工艺,在华夏叫掐丝珐琅,而在傀国则叫有线七宝烧。

    不同的是,二者都是有铜胎为底的,又和陆子安的手法有着严重的差异。

    陆子安是二者取其精,取其巧,扬长避短,融合出了一种全新的工艺。

    虽然陆子安没有正式说过,但有人私底下,称这种工艺为“有线珐琅”,算是完美的将二者融合在一起。

    遐想间,陆子安的胎底已经制作完毕。

    昨天做的是百合花瓶,今天他做的却是梅花盘。

    花瓣舒展,花托略深,远观像是一朵盛开的腊梅。

    难得的是这银丝如此细软,陆子安竟然也能将其掐捏揉拉在一志,而且形状不垮不塌,手上功夫可见了得。

    有些老师傅跟着做的胎底也有些软塌塌的,有些学艺不精的甚至连胎都没能搭得起来。

    应轩虽然略感吃力,动作慢了些,但好在做出来还算是精致,心底不禁微微吁了口气。

    只是没来得及放松,陆子安已经在开始调配颜料了。

    一位老师傅看看自己的胎底,再看看应轩的,皱皱眉头,忍痛把自己的拿起来,扔进去融了。

    他的学徒惊痛失声:“师父……”

    老师傅严厉地看他一眼,神情淡然:“这种做出来只是浪费材料,不如不做。”

    现在还只是银丝胎底,银丝熔了便罢,要是上了珐琅,可就说什么都晚了。

    事实上,和他一般想法的人也不少。

    一时不少返工的,也有像老师傅这样索性起身走近些,准备先看完下次再学着做的。

    陆子安这种连铜胎作底都不要的做法,业界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做出来的器物,的确胎骨奇薄奇轻,而且整体通透鲜亮,别具特色。

    这时陆子安调好了颜料,慢慢拿毛笔沾着往上刷。

    一层一层的包裹,他不急不缓,仿佛绘画一般,往银胎上涂刷着颜料。

    涂完之后,他再慢条斯理地涂上透明玻璃釉。

    谁也看不明白他这是什么章法,但应轩还是咬着牙跟着做。

    等到众人的半成品都放进进去开始烧制,陆子安才满意地朝应轩点点头:“这门工艺,你已经掌握了九成。”

    举一反三,应轩进步神速。

    师兄弟里面,他的悟性最高。

    这样看一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陆子安甚是欣慰。

    应轩略带羞涩地笑了,虽然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但听到师父的夸赞,他还是有些小激动。

    等待是难熬的。

    但是今天的泰霄所有人却都不这么觉得。

    因为陆子安在等待的当口,开始教他们如何制作无线胎底。

    无线胎底不是说没有线,而是说它没有铜胎。

    七宝烧的无线,是指没有掐丝,全部铜胎为底,直接在上边绘制。

    但陆子安的无线,却是只剩下线,完全没有胎。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仅能轻松达到七宝烧的骨胎轻而薄的特点,而且也能让釉面更加轻盈。

    但是相对的,舍弃了胎底,大大加大了难度。

    就如那名放弃的老师父一样,骨胎做不好,后面的工序连看都不用看了。

    从一开始就被淘汰,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温柔。

    陆子安的讲解总是轻松而有趣,众人正听得起劲,陆子安忽然停了下来。

第596章 和其光而同其尘,随其波而立潮头() 
见陆子安突然停下,众人疑惑而茫然:“怎么了?”

    “好了。”陆子安的目光幽深:“可以出了。”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忍不住团团围了上来。

    站在炉子旁的老师傅小心翼翼地拿起勾子,想象着即将出现的美物,忍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

    勾子下落,缓缓拉出烧制好的器物。

    刚刚拉出来的时候,花瓶整体通红,表面甚至有些灰扑扑的,看上去很不起眼。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温度渐渐降低,釉面逐渐冷却,刹那间,瓶身流光溢彩,让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亮。

    淡蓝的底,冶艳的花枝,细细软软的茉莉,花瓣四边染了一层淡淡的薄绿,压着半遮不露的枝叶,欲诉还羞。

    掐丝细腻而流畅,线条粗细消减之间自有其规律,足可见匠师技艺之精湛。

    最难得的是,釉面光滑而均匀,整体非常通透,而这,正是七宝烧最鲜明的特色。

    用勾子轻轻拉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就着灯光看到一层模糊的光影。

    这种半透不透的感觉,有一种“疏影横斜水清浅”的美感。

    “到底还是有差别。”陆子安自己仔细端详着,拿勾子轻轻挂住边沿,缓缓转动:“这种无线,受材质的限制,无法做太高太清冶的东西。”

    清冶的意思,是指银丝少而画面清朗,没有铜为胎,银丝过少根本起不了釉。

    而银丝多了,做得太高画面就繁复,就没办法再做成如此通透的釉面。

    旁边的老师傅看着,颇为赞叹:“但陆大师你这件作品清新秀雅,观之心静如水,已是极难得的顶级之作。”

    所谓名家,就是一出手就非同凡响。

    更何况眼前这个花瓶,仅仅是陆子安自己琢磨着做的练手之作。

    “是啊,有舍才有得。”另一人见花瓶颜色已经不再变化,便知道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什么时候打磨呢?”

    “这件不需要打磨了,直接毁了吧。”陆子安看了看,不是很满意:“我再试试别的。”

    还试?

    不对,他刚说,毁了?

    眼看陆子安拿着勾子来勾,泰霄一众老师傅瞬间变色:“等一下!”

    有个老师傅正好戴了手套,想都没想,直接把花瓶拿了起来。

    勾子落空,陆子安抬眼望去,有些疑惑:“怎么了?”

    “陆大师,我们觉得这件作品已经很完美了啊!”

    “对啊对啊,这种无线无胎的,我们见都没见过,怎么就不行了?”

    “毁了太可惜了啊!你不要,给我们吧!”

    “……”

    陆子安皱了皱眉,目光从花瓶上划过,想了想:“我是觉得这个技术不够成功,你看它的底部,胎体有些垂坠感,到底是没有铜胎为底,釉面过于厚重,一烧就见了真形。”

    这么一说,众人才看到,原来之前他们以为是故意做出来的底部,是被熔化后的釉……

    “也不影响啊,我倒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陆子安指着花瓶:“另外这形状也太方了,插不了花也放不了别的,掐丝的时候还是得考虑一下容积。”

    “这个……”众人没话说了。

    应轩也有些舍不得就这么白白毁掉,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师父,我看这花瓶确实有些不足,不如晚些拿回去,给师娘放头花吧?她前些天在说自己的绢花没地方放。”

    绢花?

    陆子安想了想,好像曼曼是说她找了位老师父学做绢花,做了好些得找个东西放来着。

    这么想着,这个有些瑕疵的花瓶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了。

    他定定看了应轩片刻,到底是不忍在外人面前削他面子:“行吧。”

    这瑕疵品搁外面有损他形象,但留家里用用还是可以的,至少外表挺能唬人。

    见陆子安终于松口了,众人也松了口气。

    纷纷戴了手套各种观赏研究,恨不能把这陆子安口中的“瑕疵品”占为己有。

    他们都在欢喜,唯陆子安目光沉沉,他看了眼应轩:“你过来。”

    虽然刚才陆子安在他的建议下同意了他的建议,但应轩心里还是颇为忐忑的。

    跟着陆子安走过去,看着他清点现有的工具和材料,应轩挪了过来,带着将功补过的心理谨慎地问道:“师父,您要不要试试铜丝?”

    银丝为底有异样的话,不如换成铜丝试试,每种金属都各有不同,多试试总是没坏处的。

    “不用了。”陆子安想了想,走到一旁的材料架。

    架子上摆了一整排的铜胎,各式各样的都有。

    “师父……”

    陆子安手指从这些铜胎上划过,指腹细细分辨着它们的细腻度:“应轩,你还记不记得,我做的那件脱胎漆器?”

    脱胎漆器?

    “当然记得!”应轩有些小激动:“当时……”

    他喋喋不休,将当时的情形再次复述。

    可以说,那件漆器的现世,直接颠覆了许多傀国人心目中对于漆器的印象。

    陆子安却无心听他这些回忆,走过一众铜胎,他指尖定在一个细而长的铜胎上,目光温和而幽深:“我在想,既然漆器能做成脱胎漆器,那么……景泰蓝呢?”

    脱胎景泰蓝?

    应轩忽然顿住了脚步:是啊,如果想脱离眼下的局限,脱胎,似乎是最明智的决定。

    他试想了一下,繁复的图样,光滑的釉面,没有了铜胎的限制,也没有了银丝铜丝的局限……

    他猛然回过头去,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花瓶,忽然对陆子安口中的瑕疵品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是啊,如果和脱胎景泰蓝相比,方才那个花瓶,的确只能算是瑕疵品。

    不,甚至只能说是练手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应轩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劝说师父留下这花瓶,到底是对是错了……

    “师父……对不起。”应轩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是我眼光太局限了。”

    还算是有救。

    陆子安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道:“远见,就是所谓的预见性,每行每业,这都是先行者不可缺失的素质,不是之一。”

    远见……

    “我们在做一件创新的工艺的时候,走弯路是很正常的,有时候,为了做出最完美的作品,甚至需要选择很多种方法一一去尝试。”陆子安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满足于眼下的光景,那么你必然就得放弃柳暗花明的完美,应轩,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当知道如何去选择。”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倘若是应轩自己,恐怕有了方才那个瑕疵品花瓶以后,难免会有些骄傲自满。

    毕竟景泰蓝向来厚重,如此通透轻薄的作品,着实难得。

    加上众人的吹捧,飘飘然便忘了自身的短处,也正因此应轩才会进言……

    应轩感觉后背都湿了一声,浑身直冒冷汗:“师父……”

    “你如今的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但匠,还不够。”陆子安温和地看着他,鼓励道:“你在提升自我技艺的同时,也要做到和其光而同其尘,随其波而立潮头。如此,方不负你这一身绝技。”

    作为百工门的首席弟子,陆子安对他寄予重望,绝对不希望他局限于眼前,被众人吹捧几句就忘了东南西北。

    应轩眼神坚毅,神思凛然:“是,师父,我懂了。”

    见他真正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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