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升职记-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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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馆杨驿丞请柳少赶紧过去主持大局,他们说了只要柳少肯现在过去,他们黄山馆愿意认五百两银子的帐!”
柳鹏不由朝着虞师爷笑了:“虞师爷,我就说了,县里只给五百两银子实在太小气,根本办不了什么事,连区区一个小小黄山馆都愿意认五百两银子,县里怎么才给五百两!”
虞师爷知道这帮宫里来的太监已经把整个黄山馆都给逼疯了,不然凭黄山馆的家底怎么敢认五百两银子,只是一想到这些太监在刘知县面前作威作福的模样,虞师爷就擦了一把冷汗:“柳少,一千两银子都已经给你取过来,都是五十一锭的大元宝,柳少,你什么时候去黄山馆!”
柳鹏估计这帮阉人的威风已经耍得差不多,当即说道:“现在就走,兄弟们!咱们走!”
这次出动的队伍除了整个全副武装的长风队之外,柳鹏还多带六七个亲信,卫果宣、丁子杭他们都跟了过来,柳鹏带头骑在马上,嘴里还指点道:“跟下面说清楚,咱们县里有谁若是敢动什么邪念直接就给我打断腿,三条腿都给我打断了,让他知道勾通阉人是什么下场!”
“若是敢冲到阉狗面前乱吠乱叫,老子拼了官帽子不要也要当场斩杀了他,一定要严守死守,谁敢在太监面前搬弄是非胡说八道,回头县里不会弄死他,会让他先尝过蒙元十大酷刑再知道为什么错了!”
柳鹏知道这样的工作,关健是把做得细致做得到位,只是话虽然这么说,这一路行过来了,柳鹏这一队人至少遇上了两三帮形迹可疑的探子,不用猜都是最近在县内活跃的几个匪帮派出的探子,他不由火了:“果宣,告诉他们,这段时间都给我收手,若是不收手,就别怪柳某人杀人不眨眼了!”
柳鹏这句话说得有份量,那边卫果宣直接提着单刀就冲过去打了两个耳光,把这几个不知分寸的匪帮探子训得面色无色灰溜溜地滚蛋才赶回来:“柳少,都跟他们说好了,这段时间他们就是偷个针头线脑,也要剁了他们这双手!”
柳鹏却是牵着骡子一边走一边说:“也就是这段时间事情特别多,根本分不出心来,不然早就收拾他们,无法无天,以为咱们黄县是什么地方?”
卫果宣没说话,长风队的队长顾山河倒是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常典史办的好事,我就不明白了,咱们黄县搞得人心惶惶,对他们常家兄弟有什么好处……他可是县里的典史、班头老爷,又不是闻香邪教的首脑。”
柳鹏与黄县的闻香教有过很深的恩怨,一听到闻香教这个名字就格外敏感:“闻香教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都给我盯紧了,千万别出什么闪失!”
卫果宣答道:“倒是没什么动静,就是整天扎柳少的小人咒柳少,说柳少您跟他们闻香教作对,肯定会遭天罚报应,甚至还说无生老母马上显灵,柳少肯定不得好死,可是咱们柳少是什么人啊,别说什么无生老母,就是老生老父来了都没用!”
闻香教这种教门都是地下活动暗中串联,县里很难掌握他们的情况,也是柳鹏对闻香教特别有心,特意专门指定卫果宣负责盯紧了闻香教,甚至还专门拔了一笔银子下来,卫果宣才能了解一点闻香教的内情。
“贼心不死!”柳鹏当即答道:“我就等着他们闻香教什么时候敢跳出来,到时候我就要大开杀戒!”
正说着,整个巡防队已经赶快到龙口,柳鹏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去同梦雨姐商量一下,龙口这边也得做好准备!”
柳鹏刚说到,在路边就听到江清月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柳少,我已经回来了!先停下来歇一歇吧!”
柳鹏往大道上看了一眼,却是江清月与谷梦雨一齐手牵着手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只是她们的脸上有着怎么也压制不住的不安,实在是宫里来的矿监、税监太无法无天,不知有多少豪门大户为之家破人亡,去年底他们在西三府不知制造了多少灭门破家的惨剧。
“不了,黄山馆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坐镇!”
柳鹏赶紧从骡子上跳下来拉住江清月与谷梦雨的手,神情放松了不少:“马上就走了,清月姐姐,你这么久才回来?”
江清月抓住了柳鹏的手不放心,整个人神采飞扬:“我先去了临清州,没买到你要的东西,接着一路南行去了清江浦还是没找到,最后干脆再跑了一圈松江府与杭州府,足足跑了整整一个多月,才终于帮柳少把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没耽误大事!”
过了元霄节没多久江清月就出门了,跑了好几千里路,终于帮柳鹏把事情办得妥当,柳鹏看得她一身风尘,实在清减了不少,登时心疼起来:“真是委屈了大小姐!”
谷梦雨笑道:“那柳鹏弟弟就同江姐姐多说几句话吧,让阉狗们先吠几声!”
“好!”柳鹏答应了下来:“多说几句倒真没什么大事,真是好些天没见到两位姐姐,我一直都用心掂记着两位姐姐,对了,这几天我倒是办了件大事。”
第206章 陈别雪()
江清月抢先说道:“我知道柳少现在升了正役,现在可是正身皂隶。”
柳鹏倒是摇了摇头,时间宝贵,他就长话短说,把王道一、马立年联手经营柞蚕丝顺便打通黄知府关结的这件事说清楚了:“如果王道一说话算话的话,过几天应当就有江南商船过来了!”
这件事谷梦雨只大致知道个大概,因此听得眼睛闪闪发亮,只是江清月却是柳眉一挑,眼里尽是杀机:“柳少,这笔生意你被王道一和马立年耍了,幸亏这笔生意柳少不要一文钱的好处!”
柳鹏当即问道:“这生意有啥门道在里面?”
他事后反复询问过了相关当事人,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一担柞蚕丝至少可以卖五六十两银子,若是行情好的话,可以卖出过百两银子,只是江清月却告诉柳鹏:“我跟我爹这些年什么买卖没做过啊!咱们东三府确实有两季柞蚕,正常年头春季柞蚕茧六千担,秋季柞蚕茧九千担,总共是一万五千担,收成好的话说不定会有一万八千担。”
“一万五千担,没错啊,过万担的生意,等会……是柞蚕茧?不是生丝?”柳鹏终于发现在问题在哪里:“王道一不是说咱们东三府一年有几千担甚至上万担的生丝吗?一担柞蚕茧能出多少生丝。”
江清月扳着手指计算着这其中的得失:“三担柞蚕茧能出一担干茧,五担干茧能出一担生线,换句话说,十五担鲜茧能出一担生丝,咱们东三府正常年份春秋两季共有一万五千担柞蚕茧,最终能出一千担生丝,最多的话能出一千两百担生丝。”
只有一千担生丝?柳鹏粗粗计算了一下,这笔大生意一下子就缩水太多太多了,一年下来的流水也少则是五六万两银子,往多算也是十万两银子出头。
江清月继续打击了一下柳鹏:“这笔生意恐怕还得打一半折扣才行,咱们东三府有一万五吉担柞蚕茧,是能出一千担生丝,但是人家烘茧缁丝就不要钱吗?一担鲜茧运到松江府,也就是两三两银子罢了,当然,这利润不算少,过去衡王府收鲜茧,行情最好的时候也就是一担茧一两银子而已,行情不好的时候,一担两三钱都出过!”
她跟着江浩天什么生意都作过,因此一下子就揭穿王道一的如意算盘:“柳少若是惨合得太深,钱没分到多少,却把衡王府往死里得罪了,现在这样的话倒是最好了。”
现在是谷梦雨不明白:“那王道一与马立年图什么啊?这笔生意一年也就是顶多四五万银子而已?”
虽然一年四五万两银子的流水,还有至少过万两银子的利润放在登州府这种小地方实际是大得惊人的数字,但是却不得不冒着往死里得罪衡王府的风险,不管是谷梦雨还是柳鹏都觉得有些划不来。
而江清月当即给出了明确的答道:“蚕茧,还是蚕茧,山东衣履天下,东三府一年至少有五万担春蚕茧!”
柞蚕丝与柞蚕茧都必须注明一下是“山蚕”、“柞蚕丝”,但是江清月说“蚕茧”、“生丝”,大家却明白那肯定是桑蚕,柳鹏吃了一惊:“咱们东三府一年有这么春蚕茧吗?”
江清月说道:“至少是这个数,实际也不多,不过是三千五百担生丝而已,柳少可不要忘记了,光是我们黄县就有十几万株桑树!”
一个县十万株桑树不算什么,可是整个东三府却有着将近三十州县,而且这还没有几个实土卫所算进去,算进去的话那就是三十州县,而且就桑树之数来说,黄县只能算相对较少的州县而已。
所谓积沙成塔不外如是,柳鹏不由答道:“好一个瞒天过海,王老果然高明得很!”
桑蚕丝的产量是柞蚕丝的三倍还多,而且一般情况下桑蚕丝价格更高而且更容易出手,柳鹏若是答应进去分一份钱的话,恐怕衡王府首先就会对着柳鹏来。
而一旁的谷梦雨当即想到了一件事:“柳鹏弟弟,我可是听说你打通了黄知府的关系,答应从这批柞蚕丝中送他百八十担,那该怎么办?”
江清月毫不客气地说道:“那能怎么办,我们本来就不拿一分钱的好处,造福东三府民众而已,到时候顶多吃点亏,贴钱送他们百八十担柞蚕茧罢了!”
百八十担柞蚕丝与百八十担柞担茧完全是两回事,江清月觉得柳鹏已经作得仁至义尽了,柳鹏却是突然大笑起来:“不,既然答应黄知府了,那就要信守承诺,不就是区区百八十担柞蚕丝吗!”
谷梦雨这就急了,她赶紧说道:“柳鹏弟弟,您难道不知道百八担柞蚕线的价钱吗,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何止不是小数目,如果往高估,那就是六千两白银的天文数字,一想到这个数字谷梦雨更急了:“现在龙口开港到现在都没赚到这个数字啊,你要是抽这么多钱走,恐怕龙口港这边就维持不下去了!”
柳鹏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今年给黄知府送过去,明年收秋蚕的时候,我送他一千五百担柞蚕茧便是!”
一千五百担柞蚕茧与百八十担蚕丝表面都差不多,但是却省略了烘茧缫丝的工序,至少打了一半折扣,而且柳鹏这边确实没有生丝的加工能力,自然只能把柞蚕茧送过去,这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而且柳鹏还有自己的算法:“再说了,我不信我一年时间赚不到这区区六千两的零花钱!”
六千两银子对于登州这种小地方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但是柳鹏眼中却只是零花钱而已,偏偏谷梦雨与江清月还都真信了柳鹏的说法,那边谷梦雨当即说道:“柳鹏弟弟既然这么坚持,我就叫家里养办法养一季秋蚕,我家里还有一大片柞林,只是这些年行情不好,所以一直没养。”
柳鹏没说话,跟谷梦雨接触得越久,他越发现谷梦雨的家里可以用应有尽有来形容,他就没发现谷梦雨的家里缺过什么,现在居然还有一大片抛荒的柞树林,自己已经过世的那位便宜丈人到底给谷梦雨留下了多少财产。
那边谷梦雨继续说道:“如果真能打通江南的商路,我觉得我还可以多种几株柞树,家里还有几百多亩荒山,地契一直在手里,一直不知道该种什么才好……”
柳鹏不由多看了谷梦雨一眼,这几百亩荒地显然是谷梦雨的小金库,至少之前柳鹏根本没听她与沈滨说过,只是他既然是上门女婿,自然就不方便问清楚,只能随口说道:“那多种几亩柞树林!”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就听旁边有人说道:“谷小姐,柳少,我觉得这柞树林的事最好交给我!”
插嘴说话的这位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又黑又胖又胖又黑,看起来是个老农夫,只是脸虽然黑,但衣服好歹还有几分富贵气,柳鹏以前一直没见过他,当即问道:“这是哪一位?”
谷梦雨告诉柳鹏:“这一位是陈别雪,这一次我到临清找你想要的几样种子,却一直没找到,还是多亏这位陈叔叔帮忙,陈叔叔精通农艺……”
“没错!”江清月话没说完,陈别雪已经抢先说话了:“我这身本领可不比新台王家差多少,谷小姐若是想种几百亩作柞林的话,那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每年出的蚕茧能多一倍!”
放养蚕茧的数量大致是定数,差距只有成活率与最后的茧重以及质量而已,谷梦雨不由好奇起来:“你居然敢自称跟新台王家平分秋色?”
这样的质疑显然深深刺痛了陈别雪,他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新城王家不是图个虚名,哪有我的一身真本领,谷小姐,我跟你说说这其中的门道,你们养柞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