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升职记-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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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宗族与社区微乎其微的救济同样无法养活他们,官府提供的救济更是微乎其微,他们活下来的结果反而可以造成更大的社会危机,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北海钱庄提供的贷款。
只是柳鹏并不清楚这些变故,他只是直觉地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而且很难拿出切实可行的章程,在这种情况中下,他也只能摸着石子过河,看一步走一步:“这样的话,我觉得接下去可以先放二十万两款子!”
虽然没有达到三十万两银子的上限,但至少是二十万两银子的下限,因此陶知府的心情轻松起来,而柳鹏继续说道:“虽然可以放二十万两银子的款子出来,但是这二十万银子必须分成两部分才行……”
苏通判当即抢先说道:“怎么操作是你们北海钱庄的事情,我们只要市面上有钱有米就行了!”
柳鹏当即说道:“五万两银子是救济市面的放款,其余十五万两是五万石米!”
不管有怎么样的大风大浪,米业会馆的牌价始终是一石米三两银子,对于这个价格登州人与登州府的官员无视过不屑过愤怒过感激过苦笑过哭泣过,但是大家最后都不得不承认,曹知县定下来的这个价格在大灾之年可能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而现在柳鹏所谓的十五万银子,实际就是以一石米三两银子借出五万石米,而苏通判虽然不是内行人,这个时候却装起了内行人跟柳鹏讨价还价:“柳少,这批米利息几何,什么时候到期还清,我可听说了柳巡检这次到莱州去,可是给了莱州那边至少三个月的免息期?”
柳鹏却是摇了摇说道:“这批米不要利息,明年年底再还清,而且我只负责放款,具体业务与操作可以交给本府的米业公会负责,我相信米业会馆应当能筹措出五万石米!”
柳鹏说得比较复杂,但是大家仔细想了想以后,却发现柳鹏这一手玩得十分高明,一下子就解决了大问题不说,而且还给大家分肥的机会。
米业同会公会里面的米店、粮铺看起来是一群商人的产业,跟在场的官老爷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在本时空没有官场上的关系就别想长期维持一家米店、粮铺,因此大家很快就想清楚了,一石米三两银子的借款到底有多大的利息。
虽然这五万石米名义上不要利息,而且账期长达一年之久,但是大家只要加入进去,至少也是一倍的利润,因此大家一下子欢腾起来,苏通判当即赞道:“柳少这办法想得周全,不过我必须多说,米业会馆那边多多考虑宇文拔都那几家米店,他那几家米店实力可不是一般雄厚,肯定能担起重任。”
看到苏通判不要颜面直接站出来替宇文拔都争取利益,而一众官老爷自然也不会客气,个个争先恐后替自己争取利益,还是陶知府想到了大问题:“只是平山的流民该怎么办?”
柳鹏却是笑了起来:“我觉得米业公会得多担起责任来,让曹会长与宇文拔都他们施个粥吧!”
蓬莱县平山。
现在平山已经聚集了四五千名流民,这么多流民的涌入让整个平山都变得乱哄哄一团。
事实上,想让这么多流民保持基本的秩序是不可能的一件事,还好郑关涛确实是个有些本领的人物,虽然不能把这四五千人都组织起来,但是他至少让自己的四五百名部曲维持着一种难得的秩序井然。
这四五百人就是郑关涛这一次的最大收获,虽然谈不上衣甲俱全,但个个都是流民之中精挑细选出来能打能冲的硬汉子,郑关涛尽可能用搞来的衣甲与粮食把这四五百人都武装起来,即使遇上卫所军郑关涛也敢一战。
所以郑关涛非常看重这四五百人,至于其余四五千人中的大部分属于乌合之众,但是这些流民之中也不乏一些稍有战斗力的团体,而且这四五千人的很大一部分都归属于一些有组织有首脑的流民团体,这些流民团体一旦被逼到了绝路,肯定是会暴发很强的战斗力。
所以郑关涛并不畏惧卫所军与营兵的进剿,因为他在登州城的内线已经告诉他一个明确的消息,登州营中的土勇已经起来闹饷了,甚至登州城内都有人策应平山流民的行动。
对于闻香教来说,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这次起事还不能打出闻香教的旗号,所以包括郑关涛在内的干部都是借用了“无为教”的旗号。
无为教就是罗教,在山东这几乎是合法宗教,借用无为教的旗号自然裹胁了更多的流民,郑关涛对于一旁的何以智说道:“可惜咱们在西三府受了些挫折,不然这一次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何以智苦笑了一声:“咱们只要掌握了这一支队伍,就不怕官府!咱们得听上头的,好好保存这支队伍!”
说到这,不管是郑关涛还是何以智,这两个闻香教的首脑人物都感觉得自己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掌握这么强的一支队伍,现在在平山的这四五千流民都处于闻香教的完全掌控之下,而且只要登高一呼打出旗号,这支流民军甚至敢打进登州城去。
他们甚至不怕失败,现在整个东三府的局面虽然谈不上一片糜烂,但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流民,只要打出旗号就会有成百上千的流民团体加入进来共襄盛举,到时候就是星火燎原的局面。
但是真正困扰他们这些流民首脑的却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四五千人聚焦在平山附近,而官府也不是瞎子,肯定会有所行动。
虽然郑关涛与何以智都说自己不怕卫所军更不怕营兵,但是他们自己都知道这种话只能安慰自己,却不能让这支数千人的流民找到出路。
现在这批流民可以说是毫无顾忌,他们甚至绑架了几十名前来平山处置流民问题的公人,还洗劫了三个平山附近的敌对村庄,把这三个村庄的一切都拿走了,但是即使洗劫了三个村庄的一切,他们仍然看不到希望。
四五千人一天下来得多少吃食,何况这四五千人当中还有很多大肚汉,虽然流民的核心是闻香教的教军,但是教军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到底有多少战斗力谁也说不清楚道不明。
在这种情况下,郑关涛与何以智现在都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希望闻香教的山东总舵能给他们进一步的物质支持,并帮他们指出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第471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事实上已经被山东闻香教彻底放弃了,或者说,山东闻香教没想到他们会闹得这么大,搞得现在无法收场,不得不暂时与这支平山流民断绝关系。
闻香教在西三府并不是因为行动受挫而暂停行动,而是闻香教发现在赤里千里的情况之下,闻香教根本不具备起事的条件,如果贸然起事就是死路一条。
灾年临时起事,固然可以裹胁很多灾民参加其中,但是另一方面灾情由于实在过于严重随时处于断粮的绝境,而且很多时候因为缺粮根本不能维持大规模的流民团体,而只能小团体活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成功。
因此山东闻香教最初对这次起事抱以厚望,但是发现灾情超出自己的想像之后,闻香教就立即改变了方针,决定借这次大灾的机会收容饥民积蓄力量。
只是他们没想到登州的情况比西三府轻得多,因此平山流民才会越聚越多,现在滚雪球一般聚集了四五千人,局面已经到了失控的地步,而现在郑关涛与何以智还根本不知道山东闻香教已经停止支持他们的事实。
他们还在讨论着怎么样把这支流民军的骨干保存下去,郑关涛是黄县人,他当即提出了建议:“咱们往东去,回黄县去,我听乡人说过好几次,今年的黄县收成很好,差不多有平时的六七分收成,到了黄县我们就能有饭吃了,而且我这帮兄弟都是黄县人,到了黄县就跟自家一样。”
向西走回黄县去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郑关涛手下最核心的这帮老兄弟大多都是黄县人,他们当然愿意衣锦还乡龙归大海,但是何以智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回黄县,那是自寻死路!”
黄县可以说是柳鹏与龙口最核心最根本的地盘,特别是从黄山馆到黄城县城的六十里沿海地带更是柳鹏的家天下,连朝廷的号令都不如柳鹏的一道命令好使,只有黄县县城到黄河营的几十里地尚在府里的掌控之下。
在黄县柳鹏不但有几百精锐的巡防队,甚至还可以动员整个黄县的力量对抗闻香教,郑关涛如果想把这支队伍带回黄县,那自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因此何以智很明确地说道:“向东行才是一线生机!”
东面是宁海州,何以智认为宁海州地域宽阔人烟稀少,到时候把队伍往宁海州一拖自然可以与官军慢慢周旋,只是郑关涛却反对这样的看法:“如果去宁海州的话,恐怕队伍才一启程就跑了三分之一!”
何以智是闻香教在蓬莱县的总头目,过去甚至一度主持过闻香教务在登州的教务,只是近年登州教务接连受到了几次重创才贬为蓬莱县的总头目。
但是在何以智的心底却对上面的处置十分不服气,登州教务之所以受到重挫,还不是因为黄县这伙人胡闹的结果,现在反而派郑关涛过来胡闹,不但要强行树帜起事,甚至要把队伍拖到黄县去。
队伍拉到柳鹏的老巢去这跟自寻死路没有区别,即使不是自寻死路,队伍拖到黄县以后,那是黄县人的地盘,他这个蓬莱人的影响力荡然无存,手下这些老兄弟也会吃尽苦头,因此他坚决不肯西进,而是主张东进或是南下。
两个人不由争执起来,不过这样的争执也代表连这两个闻香教的大头目对继续呆在蓬莱失去信心。
虽然口口声声不畏官军进剿,但是过去有很多土豪、缙绅甚至是城里的一部分吏员同情这支队伍,所以冒着很大的风险送来了米豆与柴草,但是自从平山流民树帜起事抓了几十号公人,甚至还洗劫了几个一向敌视流民的村庄以后,这些过去同情流民的缙绅、吏员不但跟平山流民断绝了往来,甚至还组织了自卫武力对抗起事的流民。
跟这些豪强、缙绅处于对立正是郑关涛与何以智决定离开蓬莱的关键原因,但是对于下一步的具体方向,他们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观点,争执了大半天也争执不出一个结局,反而让好些重要头目都参与进来。
“往东走,回黄县老家!”
“往东是死路一条,咱们往宁海州去,那里是我老婆家!”
“我觉得南下比较合适!”
大家争得正热烈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大声叫道:“不好,不好,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了?
郑关涛当即问道:“怎么回事?是营兵出城吗?”
在郑关涛的眼里卫所军虽然谈不上不堪一击,但绝对不堪大用,流民军的真正威胁是登州的过千营兵,只是营兵内部土勇因为跟南兵待遇差距太大一直在闹个不停,所以平山流民才能安安稳稳地到坚持到现在。
只是传来的消息比营兵出城还要严重:“是柳小魔回来,是柳小魔,他带了二十万两银子与五万石回来了!”
柳鹏实际只是答应了放二十万两银子的款子而已,但是一传出来却变成了二十万两银子与五万石米,大家都觉得欢欣鼓舞,而对于这些已经举帜起事的流民首领来说,这个消息就太糟了。
“他们就是运来一百万石米又能怎么办?”郑关涛强自镇定说道:“大明的阳光雨露又不能滋润平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算是米价只要一文一斗,咱们这些人饥寒交迫,还是要活活冻死啊!”
这正是摆在平山流民面前最严重的问题,哪怕是大明官方提供再给力的政策,他们照样不能享受,没办法活下去,因此平山流民才会在郑关涛与何以智这样的流民首领树帜起事。
只是平山流民虽然已经树帜起事,郑关涛与何以智这两个流民首领只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但是他们的行动却受到了下面流民团体与流民首领的抵制,虽然出现了死伤,但是死
但是郑关涛仍然非常乐观地说道:“所以我说了柳小魔对外面放了多少款子,带了几万石过来,根本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只是这个来报信的闻香教众却是极其难堪地说道:“问题是柳小魔在蓬莱城外设了粥场,而且还派人到平山招揽兄弟们过去。”
听到这,何以智强自镇定地说道:“设个粥场又能怎么样,一天也就是一碗粥,而且稀得很,又是半生不熟,根本不能下口……”
他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