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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大明升职记-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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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府额解辽东银一万七千两,莱州府额解辽东银两万四千五百两,按……每石米三钱八分计算。”

    “一石米三钱八分?”那边臧尔昌已经接过话题:“这价钱怎么说,应当是更高一些才行,陶知府准备召买多少万石。”

    这价格跟登莱市面的米价差不多,但是问题这是官府的召买价,升斗小民能到手多少银钱谁也能不能保证,何况大规模强制召买米豆必然引发米豆价格的上涨,而柳鹏继续说道:“按应征辽东银数计算的话,登州大致是四万五千石,莱州是六万四千五百石。”

    “陶道台觉得为了防止米价暴涨,觉得在应征这十一万石上的基础直接先行征收两年之石,除了登莱二府部分州县离海遥远免议,合计两年登州府应完米六万石,莱州府应完米十万石。”

    臧尔昌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数量还能接受,可是他仔细想了想,猛得一拍大腿问道:“等会,脚力钱谁出?”

    “是啊……道臣没说脚力钱谁出!现在我们登州徐知府还有莱州府正在跟道臣打官司,快打出人命来了!”

    为什么要打出人命来,自然是因为海运运价的问题,陶朗先作为主持海运的道臣,自然希望运往辽东的米豆越多越好,所以就故意无视了海运运费的问题,可是登州府与莱州府却不能做冤大头。

    柳鹏当即说道:“徐知府已经说了,登辽两府应解的辽东银,他都认了,问题是米价固然是一石三钱八分,豆价一石二钱,可运价这事地方早有定论,一石米豆的运价应当是二钱三分,这笔银子不可能让登州府与莱州府来出。”

    臧尔昌突然笑了起来:“那就恭喜柳少发点小财。”

    柳鹏既然经营龙口港有年,自然拥有一只规模相当大的船队,到时候他每年都能捞到上万两的运费,只是柳鹏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是辽东战火紧急,我才不愿意接这活,替官府干活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我估计这海运恐怕要赔。”

    而臧尔昌倒是又笑了笑,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如果米价一石三分八分,运价二钱二分,那每石就是六钱一分。”

    “对,六钱一分!”柳鹏回答:“这样的话,登州府当运辽米两万八千石,莱州府当运辽米三万八千六百石。”

    “总共是不到七万石,倒不是大数目!”

    诸城臧家挂过千顷牌,自然不会把七万石不到的数目放在眼里,只是臧尔昌突然想到了一点:“柳少,登州府与莱州府认为应解辽米还不到七万石,道臣认为一年当解辽米大约是十一万石,那省里认为多少?”

    “李巡抚还是站在咱们登莱立场上,应当不会比道臣说的数字多出太多。”柳鹏当即说道:“只是……”

    只是柳鹏这个“只是”还没有说完,那外面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萧夜直接推开房门:“柳少,道臣马上就到了!”

    “道臣怎么又来龙口了?”

    柳鹏没想到陶朗先身为登州海防道又一次亲自跑到龙口来,他当即问道:“臧少,恐怕道臣是来者不善,恐怕要麻烦你稍稍回避一下。”

    臧尔昌想了想说道:“这就不必了,我刚好有好多事情要向道臣请益,道臣既然来了,我就柳少敲个边鼓如何?”

    诸城臧家自然有这样的底气,柳鹏当即答应下来:“如此甚好。”

    只是跟陶道台一接触,柳鹏不由庆幸自己把臧乐昌带过来镇场子,不然陶道台的冲天怒气他绝对压不住。

    臧尔劝好歹也是宁夏巡抚,虽然就实惠来说不如他这个主持山东海运的登州海防道,但人家终究是巡抚一方,因此在柳鹏在介绍过臧尔昌之后,陶道台总算没拉下脸来当场跟柳鹏吵起来,而是向柳鹏兴师问罪:“柳县丞,听说你借了一大笔银子给登州府修桥造路?”

    柳鹏不由笑了起来:“是啊,登州府徐知府亲自找上门来,我在徐知府下面混口饭吃,总不能将明府大人拒之门外吧?实际也没借多少,好象是一万多两银子吧?怎么了,有人想打这笔银子的主意?”

    “没人敢打这笔银子的主意!”陶朗先脸色铁青,他根本不给柳鹏面子:“柳县丞,我好歹是登州海防道主持山东海运,这么大的事情你得跟我说一声,不至于搞成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陶道台这么说,柳鹏是完全莫名其妙:“道台,你这就冤枉我了,这修路造桥的事情谁都看得到啊。”

    “可是你得跟我说一声!”陶道台这是恨铁不成钢:“现在倒好了,投进去好几万两银子,完全骑虎难下了!”

    整个登州府都在大事修缮驿道、官道与乡间大道,投资浩大而且完成了大半,根本没法下马,特别是几条重要的驿道、官道现在都准备按照黄招大道的标准改建成煤渣路面、砖渣路面甚至是砖石路面。

    对于登州府民众来说这是极大的利好,不管是有力缙绅还是升斗小民都为此出钱出力,只是对于陶知府来说却是最坏的坏消息。

    这些工程现在已经完成大半甚至到了基本完工的地步,根本无法停下来,也把登州府仅有可以用来机动的银钱都花得干干净净。

    他扳着指头说道:“你借给了登州府一万多两银子,登州府自己又筹措出一万多两银子,下面的州县也想方设法弄了一万多两,登州官民又至少捐了一万多两银子,这四个一万多两银子原来都是有用处的,现在几乎全花出去了,你叫我怎么办?”

    臧尔昌不由一惊,他已经听出陶知府话里的意思,很显然这四个一万多两银子是陶知府准备腾挪出来用于召买转运辽米的。

    他当即问道:“道臣可是为了海运辽东的事情为难,可不是有辽东银用来召买辽米吗?”

    臧尔昌虽然是宁夏巡抚臧尔劝的亲弟弟,但是在陶朗先眼中他的份量还远远不够,因此他没好气地说道:“辽东银能买几石米?本道当初曾经向朝廷保证一年至少十万石绝对不成问题。”

    按照登莱两府的核算,如果加上运价的话,登辽两府每年的辽东银只够召买与运输六万八千石辽米,连七万石米都不够。

    而且更糟的是去年的头运已经用掉了大部分截留下来的辽东银,按登莱两府的算法他们只需要运个三五万石辽米今年就可以应付过去。

    而臧尔昌看到陶朗先这话觉得心先凉了一大半,而那边柳鹏却是笑呵呵地说道:“道台,你先别急啊!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我这里早就叫百剑盟替你备了两万石米。”

第592章 缘木求鱼() 
“两万石米哪填得上这么大的亏空,一石米三钱八分,也就是七千六百两银子!”陶朗先一不小心地说了真话:“原来我可是指望着能腾挪出三五万两银子出来,你这两万石米也就是比九牛一毛稍强一点!”

    柳鹏赶紧陪笑道:“道台,我知错了,我再想想办法,让北海钱庄再筹万儿八千两银子,帮你把眼下的难关应付过去如何?”

    陶朗先当即瞪了柳鹏一眼:“就只有万儿八千两的借款吗?”

    对于能借到一万两银子,陶道台倒是松了一大口气,有这一万两银子,他就能想办法腾挪出三万石米豆来。

    毕竟一万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在万历四十三、四年的时候,北海钱庄一次对外放款往往是三五万两银子,但是这所谓放款实际却是用粮食来支付,而不是真金白银。

    而那时候的米价是一石米高达三两银子,而现在召买的米价却是一石米三钱八钱,几乎只有十分之一,现在的一万石银子差不多相当于那一年的十万两银子。

    而在陶朗先的威逼之下,柳鹏很无奈地张开了双手,好一会才说道:“那行,我在龙口还囤着几千石粮食,道台既然需要的话,就先全部借给道台了!”

    听说柳鹏愿意再借几千石粮食,陶朗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仍然意犹未尽地问道:“柳县丞,除了几千石米之外,你难道不能再做些别的事情吗?龙口有的是商船啊!”

    柳鹏又苦笑了一声:“虽然有的是商船,但那都不是我柳家的商船啊,这样吧……我出面帮道台找几条船来,只要道台一声令下就能起运,运费我先垫着,三月一结如何?”

    柳鹏始终不肯承认这些商船是他自己家的。

    说起来商船的事情陶朗先也是十分郁闷,他原本以为整个登州府到处都是港口,想找船自然

    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他真正想要找船的时候却是千难万难,这些原本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船只突然就完全不见,甚至连蓬莱水城的登州镇总兵在这件事都百般推托。

    实在是大家都觉得大明官府已经很不靠谱了,而陶道台这人更不靠谱,万历四十三年辽商响应他的号召运粮登莱,结果却是自身难保家破人亡,如果不是柳鹏出手恐怕就有几百号辽商要跳海自杀。

    这件事虽然不是陶朗先的责任,但是大家却把帐记在陶朗先的头上,大家都觉得替陶知府运粮能保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不要说这一石米二钱三分银子的运价恐怕还要很多官府中人一一分肥。

    陶道台手上又没有足够的银钱,大家拼死拼活把身家都押进去,最终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拿到第一笔款子。

    所以陶道台只能寄希望于柳鹏,而柳鹏也答应下来:“道台大人,这是我所能做的一切,可是我的卫经历在哪里啊……你总得给个指望吧!”

    说到这,陶道台不由有点难堪起来,他只能答道:“行行行,我会尽力帮你把卫经历的差使办下来,不过我得说一声,到时候虽然是实授的官职,但是柳县丞恐怕还是要暂时署职招远县丞!”

    这是陶道台实在对柳鹏放心不下,虽然知道卫经历是个鸡肋职务,整天要跟一群世袭武官打交道,很多时候里外不是人,但问题是柳鹏不是普通人,而是过江龙,真要让他掌握了一个卫所与下面的卫军、屯田,那他这个道臣就没法混了。

    所以他认为柳鹏可以实授卫经历,但是必须继续署职招远县丞,这纯粹就是解决了一个行政级别的问题,而柳鹏当即苦笑了一声:“问题是卫所与州县不是一个系统,这怎么署职啊?”

    有明一代,卫所是军事管理体系的独立行政系统,与州县并不是一回事,这等于跨系统了署职,自然就有很多纷争与大麻烦,而那边陶道台当即说道:“我自然会有办法……”

    他哪里有什么办法,纯粹是给柳鹏挖个大坑跳进去,如果柳鹏跳出来了那就是祖先保佑,若是跳不出来那就在火坑里慢慢熬一熬,等个十年八年总能熬出头。

    柳鹏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那这件事就要麻烦大人了!”

    “把海运辽东的事情办好了,朝廷是不会亏待你的,李巡抚已经好几次跟我提起你了!”

    李巡抚就是现任山东巡抚李长庚,他好几次提起柳鹏的名字自然就代表柳鹏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只是柳鹏却还是那句话:“道台,我是小吏员出身,能有什么样的前程我清楚得很,能谋个卫经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若是别人陶朗先还可以糊弄糊弄,但是柳鹏的出身太低,他还真找不到糊弄的好办法,只能答应下来:“好,这卫经历的事情我全力替你办了,到时候你也是个七品官了!”

    只是才一送走了陶道台之后,臧尔昌直接就站了起来说道:“柳少,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修路,把诸城历年的积余赶紧都用完再说,再不用完,恐怕陶道台就打我们诸城的主意了,我们这点积存恐怕就全都落他手里了!”

    他二哥臧尔劝是在任的宁夏巡抚,因此他并不怎么畏惧陶朗先,而柳鹏也笑了起来:“想通了?”

    “想通了,全想通了!”臧尔昌答道:“修路造桥,怎么也给老百姓点实惠,但是登莱两府一年只肯出七万石,陶道台要十一万石,省里肯定觉得一年至少要十五万石,京里的话恐怕至少要二十万石,最后谁说了算,是京里啊!”

    在这种关系国运命运的大事上,京里的大人物自然是不会把地方上的强烈抗议放在心里,即使不当屁放了也会当杂音来处理,最后肯定是京里说了算,顶多是地方上在执行中多多少少打点折扣。

    柳鹏笑了起来:“臧少果然是聪明人!”

    “我二哥信里常说这些事,他巡抚宁夏尚且在大事做不了主,何况是陶朗先不过是一个按察副使,若不赶紧修路造桥再在外面欠点钱,恐怕咱们诸城人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一点民脂民膏就要被陶道台搜走了,何况陶道台现在谋划这十一万石米豆的数目,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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