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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明升职记-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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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任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的刘应节为了乡里更是违反了组织原则,做了一回幕后黑手,亲手写了奏疏,然后交给乡人到京城越级请愿,最终扭转了乾坤。

    这三次东西均摊养马之役,都是马上就要落到实处了,最终被东三府有力人士强行扭转了回来,这样一来,东三府上上下下都是“畏马如畏虎,加马如加虎”。

第121章 流言渐起() 
东三府用来拒绝均摊养马的最大借口就是东三府土质不行,不能生长牧草,虽然东三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是一派胡言,但终究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可是衡王府若是把牛马摊派给黄县搞得路人皆知,那西三府就有均派养马的借口了。

    说起了这些掌故,汤水建都是愤愤不平:“衡王府送过来的牛羊马匹,顶多三五年他们就可以捞回本了,搞不好一两年他们就把本钱赚回来去了,可咱们黄县的老百姓就要因此受苦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原来这地方本来就水深火恶,他们衡王府再这么挖地三尺,西三府的马又要分摊到咱们东三府来,咱们黄县的老百姓日子还能过不?”

    自从禁海以后,登州府与黄县可以说是整个山东最贫穷最落后的地区,所谓“穷山恶水”、“远恶军州”不外如是,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并不为过,连辽人南渡登莱赚碗饭吃都觉得难以承受,何况是衡王府这么挖地三尺毫不考虑后果的折腾法。

    汤小五也是咬牙切齿:“是啊,官面的事情本来跟我们无关,可是衡王府这么干,是把我们黄县往死里逼啊,到时候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咱们这骡马店还怎么开啊?”

    汤水建觉得汤小五说得太对了,骡马店生意好坏跟老百姓口袋里没有银钱息息相关,衡王府刮地三尺天怒人怨,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银钱来住店,因此他愤怒地往桌上一拍:“没错,真要这么折腾一回,咱们这骡马店就要收摊了!”

    衡王府挖地三尺或许只是切肤之痛,汤家老店若是关张,那大家就没了活路,一想到这个结局,在场的伙计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边有人嚷了一句:“你们也听到这风声了?你们开店的还有条活路,将店一收,回乡下继续摆弄庄稼也能活下去,可是我们运货的,恐怕就真活不下去了!”

    说话的是骡马店的老主顾,常年在府城与黄县之间驾着一队马车、牛车运送货物的吴老板,生意做得不小,汤水建说道:“吴老板说笑了,我们就指望这家骡马店过活,汤家老店若是收摊了,大家就没指望了!可是您是大老板啊,生意肯定没什么影响,酒照喝日子照过!”

    “哼!”吴老板怒哼一声:“他们衡王府的捞钱手段,我又不是没见过,说是把牛羊战马白送给我们,然后改口变成了寄养,既然是寄养,那每年就要我们老百姓交牛交羊交马,甚至要我们交牛皮、羊皮、马奶出来!”

    这事是有先例可循的,弘治元年巡抚山东都御史钱铖曾经说过“东昌、兖州、济南三府人户,原领鲁府羊三千一百余只,为之饲养。最新最快更新今六十余年,纳毛至十余万斤,纳羔至六十余万只。人户逃亡垂尽,而每年一征毛,三年一征羔,为害未已。”

    鲁王府把三千一百头羊交给东三府的民户饲养,然后每三年征收一次羊羔,每年征收一次羊毛,从鲁王府就藩到弘治元年之间六十余年,鲁王府靠着三千头羊的本钱,已经征收了六十万头羊羔、十多万斤羊毛,民户不堪负重纷纷逃亡,而鲁王府仍然是意犹未尽,想要继续搜刮下去。

    至于养马之役更是残酷无比,整个东三府养马三万匹,其中章丘县养马最多,总数九百三十匹,嘉靖有人计算过章丘县养马之役的负担,养马九百三十匹,每年要上解马驹一百九十三匹,一匹马驹差不多是三十两银子,一年的正项支出差不多是六千两。

    但这还是支出的小头而已,真正的大头出现在上解马驹的过程之中,养马民户得自己踏破千山万水把马驹送到太仆寺去,太仆寺却总是以形形色色的理由为难人,一定要收足好处才能收马驹。

    根据嘉靖时人的计算,章丘县养马上的杂项支出高达两万两之多,比马匹本身的价值还要多出好几倍。

    光是养马一项,太仆寺就要从章丘县吸走整整两万六千银子,章丘县自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路上的集镇甚至连个布店都没有,要买布都得到县里或府里去买才行。

    章丘距离省城济南不过百里,都被养马之役活活压跨了,何况是临山背海的黄县,也难怪东三府“畏马如畏虎,加马如加虎”。

    因此吴老板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县里若不是交出来,那怎么办?只能对我们这种老实本份的商人动手,今年要交一头牛,明年要交一匹马,后年又要十头羊,就是金山银山都给他们刮得干干净了!何况吴某做的是小本生意,衡王府这么折腾,恐怕只要一两年就要家破人亡了!”

    吴老板这么一说,大家都慌了神,有心人已经估算着按照吴老板的说法,一年下来,黄县到底要给衡王府上贡多少真金白银,只是稍稍算了一下数目,甚至还没算完,在场的人个个都是脸色发白,都觉得大难临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该怎么办?”现在汤水建都觉得六神无主:“他们衡王府已经独霸青莱两府,何必把事情做绝了!”

    “我看把事情做绝了的未必是衡王府,而是另有其人!”

    说话这人的声音让大家都有些诧异,汤水建当即大叫道:“老谷,你怎么来了?这两天没吃苦头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曾经得意洋洋的粮铺老板谷泉英,只是今天的谷泉英怎么也得意不起来。

    他脸上的掌印还没消不说,额头一片红肿,还披了一身学徒穿的旧衣服,看到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觉得自己都要无脸见人,不如直接找块石头撞死好了。

    只是他也知道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自己若是真找块石头撞死,那只能是苦了他们,因此谷泉英很不自然地说道:“还好还好,没吃什么苦头,大小姐见我认了错,姑爷又帮我在小姐面前求了情,就放过我了,所以没吃什么苦头。”

第122章 煽风点火() 
老谷没吃什么苦头?谁信啊!

    汤小五笑了起来:“老谷,听说你现在跟辽东蛮子一个待遇了,他是学徒,你也是个学徒!”

    大家都知道谷家粮铺这一次来了一个辽东流民当学徒,恰恰跟谷泉英睡一个房间,据说谷泉英若是想要摆脱学徒身份,首先得把这个辽东蛮子给教好教会了,这个辽东蛮子不出师,他就别想摆脱现在这重学徒身份。

    说起这件事来,谷泉英倒是变得自然起来:“什么一个待遇,我是师傅,他是徒弟,这天底下有师傅跟徒弟一个待遇的吗?”

    汤水建对谷泉英现在的待遇问题兴趣不大,他当即把话题转了回来:“老谷,你跟咱们说说,为什么不是衡王府把事情做绝了?”

    谷泉英当即说道:“你们也知道这事是周杜达那阉狗搞出来的,可是我们大小姐私下跟我们姑爷聊的时候,却说这事情未必只是周杜达一个人的主意。”

    “还有谁?”吴老板当即骂道:“若是让我知道还有谁敢吃里扒外,我操他十八代祖宗。”

    大家知道不管是不是衡王府与衡王爷的主意,这件事周杜达肯定要具体负责,是罪魁祸首,毕竟没有周杜达,衡王府的魔掌肯定不会伸到黄县这小地方来。

    谷泉英刚想回答,那边已经有个爱卖弄的客人想到了什么:“没错,周杜达这阉狗虽然是我们黄县人,但他们周家早就破败得一干二净,在地方没有根基了!他若是祸害我们黄县,也得有不要脸面的狗腿子带路才行!我明白了,就是那个狗官!”

    他明白了什么?

    这位客人当即说出了一通大道理来:“老谷,我说说我听说跟你听到的是不是一样?我听说了,前两天周杜达去拜访了董主薄,等他一走,这养马养牛养羊的事情就传得到处都是!”

    谷泉英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如此配合自己,当即赞道:“小吕,你说得没错,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小吕年纪不到二十,正是最爱卖弄的年纪,他赶紧把自己在酒桌上听到有消息又卖弄了一回:“我可听说了,董主薄在这件事里也要落些好处,反正他是流官,又不是我们黄县人,祸害完咱们这地方,拍拍屁股调到外地就行了,就苦了咱们这些老百姓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官,不得好死!”吴老板已经把董主薄骂到了十八层地狱:“出门天打五雷轰,注定要断子绝孙!”

    那边汤小五也跟着卖弄了一回:“是这么一回事,我听说了,县里的陈班头,一向是最最关心乡里,不肯同意衡王府给咱们黄县加派牛马,结果董主薄回头就到快班胡闹了一通,提拔了几个只听他的狗腿子不说,还到处显威风,一会要停了谁的职,一会要杀谁的头,甚至还威胁要免了陈班头的差使!”

    陈大明是个热心人,他在黄县民间的名声极好,只要求到陈大明这边,他多多少少都能帮你一把,大家都记着他的好处,都觉得他这人确确实实是个实诚人。

    一听说陈大明受了委屈,大家都替他打抱不平:“这件事我也听说,我早就奇怪了,陈班头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原来他受这委屈都是为咱们黄县的父老乡亲啊!”

    “是啊,我听说董主薄那狗官不地道,特意挑了陈班头不在快班的时候搞了一个突然袭击,如果陈班头当地还在快班的话,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吴老板都附和道:“是啊,陈班头办事最公道,帮衬乡里乡亲不知多少回了,好人啊!这样的好人怎么就受委屈了!”

    大家很快就把陈大明的遭遇与自己的命运联系起来,小吕苦着脸说道:“这年头受委屈吃亏的都是好人,你瞧瞧我吧,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可是你们也知道现在我是怎么一个遭遇,现在连婆娘都娶不上,如果衡王府这些牛马羊派到咱们黄县来,我肯定找不到饭吃了,肯定要活活饿死了!”

    说到这,小吕拍了拍汤小五肩膀说道:“还好小五你们好,就是你们骡马店收摊了,你还有退路!”

    “骡马店收摊了”这六个字在别人口中说出来,与自己口中说出来,威力是完全不一样,现在汤水建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而那边汤小五也黑着脸说道:“有个屁的后路,我在乡下连一分地都没有,你找不着饭吃,我小五自然也得饿死。”

    他到汤家老店来当伙计,虽然是自家亲戚的缘故,不用五户大商号联合铺保那么夸张,可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把所有的人情都用尽了,在混出一个模样之前,自然不可能再回乡下去。

    就是回乡下去,日子也不可能有什么盼头,父母早跟他说清楚了,家里人口太多,既然让他有机会进城去当伙计,就不可再给分他一分地一片瓦,以后一切就全靠他自己。

    回去了又能怎么样,恐怕一辈子连老婆都娶不着,要给几位哥哥打一辈子的长工,一想到那样的生活,汤小五就觉得绝望极了。

    “你们饿死也就饿死了,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吴老板也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可是老吴有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老吴没饭吃,他们一样活不下去了!这个该死的阉狗,这个该死的狗官!”

    “周杜达这个该死的阉狗,董志超这个该死的狗官!”

    “老子出五两银子,谁能剁了这狗官的头,这五两银子就归他了。”

    “没错,杀掉这狗官啊!周杜达阉狗虽然可恨,但董志超这个狗官比阉狗更可恨,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衡王府岂敢把牛马摊派到咱们黄县来。”

    原本大家都是本本份份的小市民小商人,平时说话从来是不敢大声,“狗官”、“阉狗”这样的词是绝不敢用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让人绝望了,太让人愤怒了,太让人热血沸腾了,因此大家都放开骂了。

第123章 国人皆曰可杀() 
当然大家也各有各的主意:“周杜达不过是衡王府的一只阉狗罢了,当年临清连皇上派来的税监都敢打,回头老子把家里都托付给大家了,就看看这阉狗打起来是啥味道!”

    “小吕你别冲动,你现在还轻着,日子还长着!要打阉狗,还得看老头子我的本领,我现在现在连孙子都有了,这辈子活够了,正打只野狗来打打牙祭!”

    “老板,给赵老头来坛好酒,老头子,我平时看不起你这人只会吹牛不肯办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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