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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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等直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见到顾沁儿回来,联想到方才自己向她表白时看到她一脸的惶恐不知所措的神情,杨凌不由得心里一沉,开始后悔起来,暗自抱怨自己不该行事如此操切,急于向顾沁儿表露心声的。
这样一想,他便在房里坐不住了,挺身站了起来,迈步出屋到隔壁来找顾沁儿。
然而,杨凌问遍了左邻右舍,却无一人答称见过顾沁儿。
杨凌心中更加确定顾沁儿是为躲自己才离开的,心情失落之余仔细想了想顾沁儿有可能去了哪里,便首先迈步朝灵谷寺后那片内建有舍利塔的树林走去。
第218章 还有谁会来凭吊无垢()
虽然杨凌不很相信顾沁儿为躲自己会再次回到灵谷寺后的那片树林里去,但因那片树林所处方位与去往灵谷寺后山的道路相距不远,即使在树林里找不见顾沁儿,也可顺道上山去瞧瞧顾沁儿是不是去了小非黑那里,所以,杨凌还是决定先到寺后那片树林里去找上一找。
不出所料,杨凌再次返回灵谷寺后的那片树林里时,树林里空空荡荡的,不见有一个人影。杨凌下意识地走到座落于树林边缘的无垢和尚的舍利塔前,有些惊讶地发现,顾沁儿拿来祭奠无垢和尚的几盘果肴已被生活在树林里的不知什么动物啃食殆尽,只留了一地的果皮食屑,唯有她亲手编成的那束鲜花仍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塔前。
杨凌俯下身,正欲将几只打翻了的碗盘放正,突然听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他回头朝树林外望去,依稀看到树林西边烟尘飞扬,似乎有人骑马正朝树林这边疾驰而来。
杨凌来不及多想,遂顺手抄起几只碗盘和那束鲜花,把它们统统藏到了无垢的舍利塔后,尔后加快脚步就欲走出树林,到后山去找顾沁儿。
正在这时,就听远远地有人叫道:“殿下,末将已打听明白,无垢和尚的舍利塔就建在前方那片树林里了。”
杨凌闻声便停下了脚步,心中暗想:还会有谁来此凭吊一个自缢身亡的朝廷反叛呢?
他方才之所以一听到有人朝树林这边策马而来,就忙不迭地将顾沁儿拿来祭奠无垢的鲜花和果肴等物藏到舍利塔后,就是顾及到无垢是朝廷反叛的身份,唯恐给顾沁儿招来祸事,此时听见来人分明也是为寻找无垢的舍利塔而来此处的,不由得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当即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一眼瞧见树林旁边就是一道斜坡,斜坡上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草,便改变了主意,转身猫腰藏进了草丛当中,竖起耳朵,想听听来的是些什么人。
马蹄声在树林另一侧停住了,随后杨凌听到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向同行者吩咐道:“郭衍、士及,你两个就在树林外守着,不得叫旁人靠近。”
紧接着就听见有一个人脚下踩着枯叶“喀嚓喀嚓”地走进了树林,由远及近地奔着无垢舍利塔这边走了过来。
杨凌屏住呼息,试探着在草丛中探出头来,向树林里观瞧,却因被舍利塔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走进树林来的这人长得什么模样,是何装束。
稍顷,来人像是在无垢的舍利塔前站下了,口诵佛号喃喃自语道:“无垢师兄,总持还是来迟了一步,未能再见上你一面,今次重返江南,特来吊唁。总持来得匆忙,未曾携带香烛等吊唁之物,尚请师兄见谅。”
“哦,来此吊唁无垢的原来是一位法名唤做总持的和尚!”杨凌趴伏在舍利塔后的草丛中,听到此处,心中暗自想道,“只是,这和尚做事也未免太过草率了些,既是专程前来凭吊师兄,为何没有备些香烛纸张等祭奠之物呢?”
“我知道,师兄大约是不愿见到我的。可总持仍记着当年在千僧会上与师兄相识,当面聆听师兄讲说佛法时的情形,虽明知师兄与我背道而驰,以至于不惜一死只求向‘雁巢’同党报信示警,仍禁不住今日要到师兄墓前一诉衷肠,略尽心意,师兄不会责怨总持吧。”只听此人又说道。
“原来这人知道无垢和尚是‘雁巢’残部,并且对他的死因也一清二楚,可他为什么又要专程来吊唁无垢呢?”杨凌越听越来了兴致。
“凭心而论,总持对‘雁巢’中几位首领的为人还是心存敬意的。譬如说吧,高青莲能于南陈危如累卵之际不顾自身安危,决然从辽东返回江南,欲以一已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就颇有古仁人志士之风;在他之后,顾盼儿以一介女流之身,蛰伏长安二十多载,虽负奇谋壮志,不惜以出卖五千血肉之躯来换得朝廷对她的信任,却能于一夕惊闻其妹顾姿儿已于雁荡山继承高青莲之衣钵后,毅然自裁,也不能不使人为之扼碗叹息啊;还有,萧如水为掩护其主,主动犯案现身,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也堪称壮士。凡此三人,总持无不为其所报非人常感惋惜,深思痛悼,恨不能其转世再生,好令其亲眼目睹如今江南的繁华昌盛,欲使其幡然醒悟,即使不能转而报效我大隋,也可退隐林泉、逍遥度日,却哪料,在此三人之后,还有师兄你,竟然执迷不悟,犹步此三人后尘,真令总持至今想来,犹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为之伤心欲绝啊!”
此人絮絮道来,宛若在无垢舍利塔前宣读一篇祭文,又像是在发自肺腑地劝说一位知交老友迷途知返,弃恶从善,直听得藏身塔后草丛中的杨凌心旌激荡,一时竟听入了神,浑然没有对此人的身份产生疑惑。
在此人提到的几个人当中,杨凌对高青莲、萧如水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一无所知,唯独对他提到的顾盼儿此人系顾沁儿的嫡亲姑母略知一二,知道顾盼儿原是“雁巢”的大首领,后来不知为何就死在了建康。
当听到此人说出顾盼儿身负奇谋壮志,却因其妹顾姿儿的缘故,自裁身亡这一节时,杨凌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听得更真切些,结果却触碰到了草棵,发出了“悉悉梭梭”的异响。
“塔后是何人在此?”此人听到塔后草丛中的异动,“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抬高了声音喝问道。
杨凌为自己方才的草率举动后悔不止,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大师莫怪,小的只是来此处寻人的,无意偷听大师祭奠僧友。”说着,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迈步转到了塔前。
杨凌这一来到塔前,亲眼见到了来此凭吊无垢和尚的那人,不由得大大吃了一惊:这哪里是一位身在佛门的高僧,分明是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嘛!
第219章 初识杨广(上)()
只见此人年纪约在三十岁上下,,生得凤目鹰鼻,连鬓的一副络腮胡须,身高八尺有余,猿臂蜂腰,身材十分挺拔,身着一领淡青色锦袍,内罩软甲,手里擎着一把龙泉宝剑,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
这时,在树林外守候的两名近卫听到树林里的响动,也都手举着佩剑冲了过来,其中年长的一位用身体护住此人,冲杨凌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姓名、籍贯来。”
另一位年纪约和杨凌相仿佛的年轻近卫则提剑冲至此人身边,神色略显紧张地催问道:“殿下没有受到惊吓吧,请随士及从速离开此处吧。”
被称为殿下的这人抬手制止了年轻近卫,将手中擎着的佩剑缓缓放回鞘中,上下打量着杨凌,等候他报出姓名来。
能够被称做殿下的人,应当是古时被封为王爵的人吧。杨凌心里这么想着,也不自由主地想要多瞧瞧对面站着的这个人,可目光刚和此人对上,又被他异常犀利的目光所震摄,忙低下头去,说道:“小的名叫杨凌,入籍在吴州平陵。几位老爷,小的不是有意偷听这位老爷祭奠故人的啊,求几位老爷放过小的吧。”
年长近卫转头吩咐同伴保护好被称为殿下的那人,自己则飞快地绕到舍利塔后转了一圈,再回来时手里已拿着被杨凌藏到塔后的几只碗盘和顾沁儿编织的那束鲜花,向此人禀报道:“殿下,这小子也是来祭奠无垢的。”
被称为殿下的此人看了看年长近卫从塔后拿回的碗盘和鲜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来,开口问杨凌道:“小兄弟,你与无垢大师相熟?”
“不对,是认识。”杨凌本能地想摇头否认,可随即又想到,如果自己否认是来吊唁无垢的,那么顾沁儿来此吊唁一位朝廷反叛的事就很难遮掩过去,于是忙改口承认了下来。
“能对我说说,你是怎么结识无垢大师的吗?”此人显然对杨凌小小年纪居然与年过五旬的无垢和尚相熟颇感兴趣,一边用目光示意那年轻近卫到附近再找一找,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一边继续向杨凌问道。
杨凌仓猝之间编不出能够自圆其说的谎话来,只得如实答道:“小的原在岭南驿站当差,曾蒙无垢大师关照,将小的从岭南调往了吴州平陵当差,小的感念无垢大师对小的的这份情谊,今日特来吊唁,只因方才听到林外传来马蹄声响,心里一时胆怯,就藏到塔后的草丛中去了”
“你在驿站当差?看穿着装束似乎不像啊。”此人盯着杨凌问道。
“身上可携有官府颁发的身份牌子,拿出来瞧瞧。”年长近卫冲杨凌吩咐道。
杨凌今天走得匆忙,身上还真没携带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遂陪笑向年长近卫商量道:“嘿嘿,不瞒这位老爷,小的是在建康城中朱雀大街上‘升和汤饼馆’掌厨的,今天出城寻友走得急了些,忘记了携带官凭路引,如果老爷信不过小的,就烦请老爷随我到‘升和汤饼馆’走一趟,小的亲手煮几碗汤饼招待几位,如何?”
“甭扯这些没用的,拿不出来,我可要动手搜了啊!”年长近卫根本就不相信杨凌的话,边说边走近杨凌,作势就要搜他的身。
杨凌也是被逼急了,向后退了几步,壮着胆子质问年长近卫道:“且慢,我还没问问你们呢,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搜查我?”
“郭衍,不必搜他的身了,将此人带回城中交由建康总管府发落处置吧。”被称做殿下的人开口阻止了年长近卫,淡淡地吩咐道。
这时,那名年轻近卫围着树林四周查找了一遍,未有任何发现,也跑回了舍利塔前,冲被称做殿下的人摇了摇头。
“你们凭什么要捉我到官府发落啊!方才我不是已向你们道过歉了吗?”杨凌不服气地问道。
“凭什么,就凭你方才冲撞了”年轻近卫瞪着眼睛正欲呵斥杨凌,却被年长近卫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冲杨凌挥了挥手,命令道:“小子,走吧。”
杨凌担心他们会把自己当做是无垢和尚的同伙押往官府治罪,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百口莫辩,说不清了,情急之下索性主动掏出身上携带的东西,向年长近卫展示道:“好好好,我惹不起你们,给你们瞧瞧总行了吧”
他一只手在怀里不停地往外掏摸着,忽然,指尖触碰到了高昌交给他的那块鹰符,陡地想起高昌曾向他交待过:这块鹰符切不可轻易示人,神情登时一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年长近卫立马察觉到了他神情有异,跨步向前,不由分说,一把将杨凌探入怀中的那只手拉了出来,手上稍一用力,掐捏得杨凌吃痛不禁,手掌立时便摊开了,亮出了紧握在手掌里的那块鹰符。
出乎杨凌意料的是,年长近卫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鹰符上时,也着实吃了一惊,急忙从他手中夺过鹰符,转身呈给被称做殿下的此人,同时说道:“殿下请看,没想到这小子竟是”
被称做殿下的此人接过鹰符,反过来掉过去地端详了移时,又抬起头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杨凌,手举着鹰符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小的名叫杨凌,现在建康城中‘升和汤饼馆’做掌厨的啊!快将此物还给我吧!”
“杨凌?你能告诉我,这面鹰符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杨凌听此人说出鹰符两个字,心里一动,盯着此人反问道:“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怎么识得它是鹰符?”
此人似乎对杨凌倔强的性格颇为欣赏,丝毫没有被他无礼的反问激怒,反而呵呵笑着答道:“这鹰符本就是经我手亲自发出去的,我怎么会不识得它呢?不过,我记得只发出去过五面鹰符,不知你这面是从何而来的呀?”
“你,你是晋王殿下?”杨凌就算是再笨,听了此人的这番话,也能猜到此人的身份了,惊得连连倒退几步,睁大了双眼问道。
第220章 初识杨广(下)()
杨广依然呵呵笑着,点了点头,对杨凌说道:“你既然已经猜出了本王的身份,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本王了吧,你是从何处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