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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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乔把目光从杨凌身上移开,话中带话地说道:“据珠娘供称,唐介休为指使白申纵火烧掉你家汤饼馆,前前后后总计花费了几百贯‘开皇五株’。当然,这些钱都会做为赃款追回,罚没入官的只是,经此一事后,你还会在唐介休手下继续做掌厨吗?兄弟,为了你们娘俩今后的生计打算,你可得好好思量一番呢?”
第237章 堂审形势起了变化()
杨凌琢磨房乔这话的言下之意,颇有劝他向唐介休索赔一笔钱财,从而放他一马的意思,正欲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却见房乔已站起身来,冲他说道:“兄弟你既然也跟着来了平陵,今晚就住在衙内值房,明日一同参加堂审吧。我早就说过,会给你们母子一个公道的说法的。”
这么一来,杨凌也不便再说什么了,只得向房乔告辞,由差役带着留宿在了县衙内。
可是,当晚杨凌在值房内反复思索,仍然觉得房乔夤夜单独传见自己,分明有替唐介休开脱罪责,向自己暗示和解之意,禁不住暗自气愤道:房玄龄啊房玄龄,我倒要瞧瞧,你如何给我们母子一个公道的说法。
一夜无话,待到次日辰时,房乔升堂审案,命差役将“羊羊羊”汤饼馆纵火一案的涉案人等全部带到了公堂之上,先是向涉案众人通报了汤饼馆纵火一案的审办进展情况,尔后吩咐将杨凌、帮厨小子以及崔六等人皆带至公堂一侧站立听审,独将白申、珠娘和唐介休三人留在了面前,向唐介休问道:“唐先生,有人向本县指告你才是‘羊羊羊’汤饼馆纵火一案的真正主使,是你主使原平陵驿长白申派人放火烧掉了杨凌母子开设于城内南北大街上的汤饼馆,对此,你有何话说?”
唐介休显然对房乔的这一问有所准备,看都不看身旁站着的白申、珠娘二人,拱手朝上答道:“禀老爷,唐某昨日刚刚从长安返抵建康,就被老爷派了差役来传唤到平陵,原想着是因为白草山之争一案有了新的进展,却没想到是有人在老爷面前一派胡言,将唐某给告下了。不错,在‘羊羊羊’汤饼馆失火以后不久,我应人之请,确实代杨凌母子偿还过欠房东的债务,可若说是唐某主使人放火烧掉的‘羊羊羊’汤饼馆,请问,唐某为何要如此行事?”
房乔把目光移向了珠娘和白申身上,示意他俩与唐介休当堂对质。
白申自被差役押解到公堂之上,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此时仍然如此。
珠娘壮起胆子敛衽向房乔施了一礼,正欲开口说话,忽觉后襟被白申轻轻扯了一下,转头之际,恰与唐介休四目相接,被他凌厉的目光所摄,不由得浑身一颤,打了个寒战,变得迟疑了起来。
“珠娘,前日在公堂之上,不是你向本县指告,是唐介休主使白申派人放火烧掉的‘羊羊羊’汤饼馆吗?今日本县命人已将唐介休传唤至公堂之上,你且将对本县说过的那些话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无需担惊受怕,自有本县替你做主。”房乔见珠娘有退缩、心怯之意,遂开口安抚她道。
在房乔的鼓励下,珠娘仍不敢与唐介休正面相对,面冲着房乔支支吾吾地说道:“禀,禀老爷,小女子一时糊涂,竟想不起前日在公堂上都对老爷说过什么话了,尚请老爷明示”
房乔“啪”地一拍惊堂木,沉着脸向旁边的书吏吩咐道:“来呀,将珠娘前日在公堂上签字画押的供状拿给她看,好教她长点记性!”
书吏答声遵命,从身前的几案上拿起珠娘的供状正要起身,却听珠娘扯着哭音对房乔叫道:“老爷,小女子不识字”
杨凌站在公堂一侧,瞧得清清楚楚,眼见珠娘被自己片言只语唬得就要当堂翻供,唐介休脸上掠过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偏在这时,隐隐从县衙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房乔闻声狠狠瞪了珠娘一眼,向堂门外值守的衙役问道:“衙外是何人喧哗?”
“禀老爷,平陵城内的百姓听说老爷今日开堂审理汤饼馆纵火一案,都纷纷聚集于衙外,要求前来旁听老爷断案”
房乔听说是百姓们主动要求旁听审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扫了唐介休一眼,还在沉吟未决之时,又见值守县衙正门的一名衙役神色慌张地跑了来向他禀报道:“老爷,不好了,聚集于衙门外的百姓人数已上千了,他们都要求老爷允准他们进衙来旁听老爷审断汤饼馆纵火一案呢?”
“打开大门,放一百人进衙旁听本县审案,其余人等皆在衙外等候,或命他们各自散去吧。”
因依开皇律之规定,凡州县审断民间争诉,可依案情不同采取不同的审案方式,但遇百姓请求旁听审案,州县吏员一律不得拒绝。故而房乔虽然不甚情愿,也只得命那衙役放一百人进衙来,在公堂外旁听审案。
那衙役领命走了不久,杨凌就见以几名花白胡须的老者为首,大约一百多名平陵城中的百姓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公堂外,其中三郎、石当两人赫然在列。
房乔一面命进衙来旁听自己审案的百姓们保持安静,不得打扰堂上问案,一面转向珠娘,警告她道:“当着平陵这么多百姓的面,你若再敢欺哄本县,就甭怪本县先要治你个蓄意搅扰公堂之罪了,还不把前日的供言再当堂叙说一遍!”
事有蹊跷的是,珠娘一见了有上百位的平陵百姓进衙来旁听审案,胆气立马壮了很多,口齿清晰地将唐介休如何花钱主使白申派人放火烧掉“羊羊羊”汤饼馆的经过完整地当堂供述了一遍。
自听说县衙外来了上千名的百姓要求进衙旁听堂审时起,唐介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此时又听珠娘当面供说出了自己花钱指使白申纵火的真相,他的额头、鬓边不知不觉便沁出了一层细汗,神色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房乔阴沉着脸听珠娘把话说完,转向已是满头大汗的唐介休,问道:“珠娘方才所说,你可都听到了?有什么要向本县辩说的吗?”
“老爷,休要听这娘们一派胡言,胡乱攀扯,我家公子出身高贵,怎能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未等唐介休开口为自己分辩、开脱,堂外人群中的石当已是义愤填膺地大声叫道。
堂内堂外登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议论之声。
第238章 有人煽惑民意()
“堂外旁听诸人须保持肃静!”房乔眼见堂审的秩序要乱,再次抬手拍响了惊堂木,肃然喝道。
待堂外诸人纷纷议论之声渐歇,他遂命衙役将石当带至了堂上,厉声喝问道:“报上你的姓名、籍贯来!为何要在堂外带头喧哗,搅扰本县审案?”
石当手指珠娘,气愤地答道:“老爷明鉴,我家公子是何等出身、品性,岂容这腌杂婆娘栽脏陷害?若不是念及这是在公堂之上,我便出手废了她!”
“咄,大胆狂徒,上得堂来犹不思悔过,竟敢咆哮公堂!左右,将此人拿下,立打二十大板!”房乔再好的性子,也被石当给激怒了,挺身站起,向两边站堂的衙役怒声吩咐道。
“老爷手下留情。”杨凌在旁已听出石当对唐介休主指白申放火一事并不知情,见房乔发怒,要重处石当,忙挺身而出,迈步向前拱手说道,“老爷有所不知,这位石当大哥原是唐介休的随身护从,方才在堂外听到旁人当堂指告其主人作奸犯科,激于义愤,才出言不逊,对老爷失敬的。乞请老爷瞧在他待主一片忠心的情份上,就饶过他吧。”
房乔见杨凌肯出面替唐介休的随从求情,眼珠转了转,改口冲衙役吩咐道:“既是本案苦主出面讲情,权且饶过这厮一回,尔等速将这厮逐出衙外,不得再放其进衙旁听审案!”
几名衙役一哄而上,架起石当就往外走去。
经过石当这么一叫一闹,本来已吓得头冒冷汗的唐介休倒是稳住了心神,当房乔再次问他针对珠娘的指告,有什么话要说时,他便面向珠娘,冷冷地问道:“你口口声声诬称是唐某主使白申派人放火烧掉的汤饼馆,我且问你,唐某是于何时何地主使白申如此行事的?当时,你可在场,亲眼见到了唐某花钱主使白申胡乱行事?”
珠娘本能地用目光向站在她身旁,一声不吭的白申求助,见白申有意躲避着自己的目光,不愿开口相助,一时气愤不过,便下死手狠狠掐了他一把,气哼哼地骂道:“你个死鬼,倒是说句话呀!”
唐介休唯恐白申会禁不起珠娘这番责骂,开口供出实情来,见状忙冲珠娘质疑道:“呵呵,唐某倒是不明白了,你说白申是受唐某主使,才派人放火烧掉的‘羊羊羊’汤饼馆,而你做为汤饼馆的房东,于案发后先是首先将杨凌母子告到了官府,向其索赔店面被烧的损失,如今又向老爷指告唐某是汤饼馆纵火一案真正的主使之人,这里外里的,敢情你是都占了便宜,不肯吃半点亏呀?”
此言一出,堂外旁听的人群中登时哄然大笑。
珠娘气得脸色发青,恨恨地冲白申骂道:“你个冤大头,胆小鬼,怎么还不明白?今天你不向老爷供出实情,开口证死了站在你面前这人才是汤饼馆纵火案的幕后主使,它日就情愿替他背这口黑锅,独自一人被发往三千里外戍边了吗?”
白申不知是被堂外旁听审案众人哄笑得脸面上着实挂不住,感觉到自己和珠娘两人为了贪图钱财,做下指使人纵火烧掉杨凌母子所开汤饼馆这件事实在是有点儿窝囊,还是真心不愿替唐介休背下这口黑锅,最终落得个长流三千里的下场,胆怯地撩起眼皮闪了唐介休一眼,微微点了两下头,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冲房乔说道:“珠娘所说都是实情”
“你说什么?大声些,好叫这堂外旁听审案的百姓们都听得到。”房乔似乎没有听清白申低声嘟囔的话,紧绷着脸要他把话说得清楚些。
这时,堂外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老爷,我们都听到了,这人说方才那婆娘说的都是实情。”
“好吧,白驿长,既然你说珠娘方才所说都是实情,那么就由你来对老爷和诸位父老兄弟说一说,唐某是于何时何地,因何事由,花了多少钱财主使你派人放火烧掉‘羊羊羊’汤饼馆的吧?”唐介休不待房乔开口传唤堂外叫嚷那人上得堂来答话,就走近白申,两眼直盯着他,问道。
“你,你是为了逼杨凌答应与你合伙开办汤饼馆,才这么做的”白申迅速抬头望了唐介休一眼,又低下头说道。
“老爷,您都听到了吧,堂堂的原平陵驿的白驿长,居然说唐某为了逼迫一名驿站的伙夫与我合伙开办汤饼馆,就花钱主使他派人放火烧了汤饼馆,这未免也太过牵强些了吧。诸位父老兄弟,你们有人相信白申说的话吗?”唐介休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转身冲堂外的人群中问道。
“我们信”不知是存心起哄,还是说的实话,人群之中竟然有人如此答道。
“来人,准备好笔墨纸砚,白申,本县命你再说一遍,唐介休是于何时何地,因何事由,给了你多少钱财,主使你派帮厨小子放火烧了‘羊羊羊’汤饼馆的?”房乔对一脸尴尬的唐介休视若无睹,转身来到公案后坐下,吩咐书吏准备记录下白申的供辞。
随着白申开始张口招供,唐介休头上的冷汗难以掩饰地又冒了出来。
所幸的是,房乔在命书吏记录下白申的供辞,当堂吩咐白申签字画押之后,就宣布了退堂,改日再开堂审断此案,令唐介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退堂之后,杨凌再次被房乔传到了后堂,劈面就冲他问道:“今日开堂审案时的情形,你瞧出有什么不对头了吗?”
杨凌兀自在对房乔没有当堂逼问出唐介休的口供心怀不满,一听他问出这话,不由得一愣,脱口问道:“不知老爷指的是什么?哪里不对头了?”
“你没发现,有人在暗中煽惑民意,企图帮白申、珠娘减轻罪责吗?”房乔目光如炬地盯视着杨凌,冷冷地反问道。
“那,老爷今日在录完白申的口供后,并没有逼使唐介休开口招供出主使白申纵火的实情,草草退堂,又是不是有意替唐介休开脱罪责呢?”杨凌见左右无人,基于对房乔的强烈不满,也不禁脱口质问他道。
第239章 世家子弟就可以任性妄为吗()
房乔没有想到,杨凌居然敢如此质问他,先是一怔,继而板起面孔呵斥杨凌道:“大胆,一派胡言!”
杨凌虽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却仍噘着嘴,显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房乔本是因杨凌在公堂上出面替唐介休的随从石当求情,误以为有劝说杨凌与唐介休和解的可能,才在退堂后单独把他传来的,如今听他开口就质疑自己有意包庇、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