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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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一边招呼着宇文士及坐下吃汤饼,一边在高昌的提醒下放了些芫荽、醋在第二碗汤饼里,提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咀嚼着,不禁微笑着冲高昌点了点头,夸赞放了佐料的汤饼吃起来味道更佳。
宇文士及在杨广的要求下勉强坐到了麻叔谋的下首,仅仅吃了两口汤饼就站了起来,像日常禀报差使似地抱拳向杨广禀报道:“回禀殿下,属下觉得今日吃到的汤饼滋味的确和在建康‘升和汤饼馆’吃过的有些相像,且滋味更佳。”
杨广、麻叔谋,甚至高昌,都被宇文士及这副认真的样子给逗乐了,麻叔谋笑着招呼他道:“士及,陪殿下吃个饭,别搞得跟禀报差使似的,快过来,好好地坐下吃汤饼。”
“唔,士及所言不差。”杨广也笑着吩咐宇文士及坐下继续吃汤饼,冲高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今日吃得一碗热汤饼,真有种胜似活神仙的感觉哪。伙房还有没有煮得的汤饼了,命人再端几碗来。”
高昌见火候差不多了,一面吩咐人去驿站伙房再端几碗热汤饼来,一面笑嘻嘻地向杨广说道:“殿下果然高明,这汤饼就是建康‘升和汤饼馆’的掌厨杨凌亲手煮制来孝敬殿下的。为使殿下吃得满意,杨凌还特地单备了这几样佐料,供殿下随意添放于汤饼里”
“哦?”杨广正埋首吃着汤饼,听高昌如此一说,不禁停箸抬头冲宇文士及问道,“士及,这个杨凌是不是本王在建康灵谷寺后遇到的那人?”
宇文士及立马放下筷子,再次挺身站起,抱拳答道:“属下还记得那人确实叫做杨凌,好像听他自称是在酒楼做掌厨的”
“唔,这个杨凌倒是与本王有些缘份。高昌,现在就带杨凌来见本王吧。”杨广点头吩咐高昌道。
高昌之所以要在杨广面前如此抬举杨凌,一则由于杨凌是他原来在“鹰窠”的下线,二则也是因为高昌想要让杨凌在杨广面前替他做证,证明他在江宁县牢事件发生之后仍在尽职尽责,全力追查叛匪,此时见杨广吃了自己吩咐杨凌为他煮制的汤饼,显得甚是满意,并立马就要传见杨凌,遂喜滋滋地答应一声,亲自跑出议事房去叫杨凌了。
杨凌得知晋王杨广要单独传见自己的消息后,却因回想起杨广派人有意散布他一返回江南即去凭吊无垢和尚,借此收买民心一事来,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紧张不安,暗自加了几分小心地跟随高昌来到了驿站议事房,未曾开口说话,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广面前,俯首说道:“草民杨凌叩见晋王殿下,祝殿下千岁、千千岁!”
“哈哈人要是能活一千年,那不成了王八了嘛!”杨广被杨凌不伦不类地问候逗得忍俊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杨凌本是仿效穿越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里的场景来向杨广请安、问候的,此时却被杨广这一阵哈哈大笑搞得更加局促不安了起来,跪在地上,脸憋得通红,着实想不出该如何答话了。
杨广冲着杨凌笑了一气,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方命杨凌平身,两只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他,说道:“果然是你,没想到时隔不久,咱们又在平陵见面了。”
杨凌从地上爬起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好脸上带着傻笑呆呆地站在杨广面前。
“本王方才吃了你煮的汤饼,以为就你煮制汤饼的手艺,决不在长安‘天阶楼’掌厨库狄仲奇之下,甚觉美味,欲好好地奖赏你,但不知你想要什么奖赏呀?”杨广见杨凌与自己在建康灵谷寺后初见他那次截然不同,显得有点痴痴呆呆的,有意缓和一下方才尴尬的气氛,便笑着问道。
第248章 椎心之言()
杨凌不知所措地转头望望高昌,支吾着答道:“殿下吃得满意,小的就心满意足了,哪敢再向殿下讨赏呢?”
杨广摆了摆手,坚持说道:“赏是一定要赏的。不过,要是单赏些钱帛也显现不出本王对你这汤饼的喜爱来。不如这样吧,本王今日路过平陵,有缘旁听了你家汤饼馆纵火一案的堂审,就由本王替你做主,帮你查清此案的真相,依律从重惩处了真凶,就算做是本王对你的奖赏了。杨凌,你沉得满意吗?”
“多谢殿下为草民母子主持公道。”这回,杨凌没有半点迟疑,当即躬身向杨广致谢道。
“你可不是什么草民哪”杨广想起初见杨凌那回,从他身上搜出“鹰符”的事,刚一开口欲纠正他,忽听高昌在旁边轻声咳嗽了一声,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瞟了一眼下首坐着的麻叔谋,就此打住不说了,一面吩咐高昌却带平陵县令房乔来见,一面转向麻叔谋笑着说道,“叔谋,你觉得若是谢先生也在,会不会将杨凌煮制的汤饼写进他的淮南食经里去?”
“呵呵,末将猜料,如果谢先生今日品尝了这小子煮的汤饼,一定会带他去长安,与‘天阶楼’库狄仲奇当面较量一番,论出个高低上下吧?”麻叔谋也是接连吃了两碗汤饼,抹抹嘴,呵呵笑着附和杨广道。
几个人在议事房谈笑说话之间,高昌已引着房乔来到了。
杨广摆手拦住了要依正式礼仪向自己施礼问候的房乔,敛起笑容问道:“贵县是何时到任的呀?”
写到这里,咱们不得不另外交待几句。
晋王杨广时任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兼广陵总管,奉旨抚绥江南,对江南诸州郡府县的长吏享有举荐、弹劾的权力,从这一角度说,通过科举入仕,初到平陵任署理县令的房乔虽由吏部诠选、分派而来,但实际上杨广才是掌握着他仕途命运的最为关键的人物。因此,此时听到杨广问到他何时到平陵赴任的,房乔趁机便向他介绍自己的履历道:“回禀晋王殿下,下官是开皇十六年参加科举,得中一甲,后经吏部诠选,补缺来到平陵做署理县令的,赴任至今总计一百零六日。”
“一百零六天?呵呵,年纪虽轻,资历也不深,但本王观你行事审案,为何却有种官场老吏的感觉呢?”杨广出其不意地迅速把话题引到了今天房乔升堂审理汤饼馆纵火一案上面,语带揶揄地问道。
“殿下,请容下官解释”房乔早就料到杨广传自己来平陵驿见他,必会问到他放唐介休回建康一事,所以,不等杨广把话说明,就主动开口向他解释道。
“你先别忙着解释。”不想杨广却冲他摆了摆手,语气仍淡淡地吩咐道,“现有汤饼馆纵火一案的原告在此,你先听听他怎么说吧。杨凌,你赞同房县令放唐介休回建康吗?”
杨凌脱口答道:“白申、珠娘两人一致指告是受了唐介休的指使,才派人纵火烧掉了我家汤饼馆的,官府在没有查清真相的情况下就要放唐介休回建康,对此,草民实在难以赞同。”
“不是放了唐介休,而是由建康司马府具结作保,并要他先行缴纳两千贯保证金,才允准虞大都督暂代他回建康公干的。”房乔急忙分辨、解释道。
“建康司马府与平陵县互不统属,据本王所知,唐介休是先被房县令派人自建康传回平陵受审的,而建康司马府派员来平陵欲带其回建康公干在后,请问房县令,依朝廷律令,在如此形势下,对一名有重大嫌疑的人,该当如何处置啊?”杨广适时插言向房乔问道。
“殿下容禀,自唐介休被传到案后,下官曾屡次讯问于他,无奈他既不肯承认曾主指白申纵火烧掉杨凌母子所开之汤饼馆,下官也没能查找出他主指白申犯案的任何证据,依照我大隋开皇律之条法,不能仅凭一方指告为另一方定罪,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下官才允准由建康司马府出面具结作保,命唐介休本人先行缴纳两千贯保证金后,放其随虞大都督暂时返回建康参与公干的。”房乔自我感觉已就释放唐介休返回建康一事向杨广做出了有理有据的充分解释,却不料杨广听他说罢这番话,冷冷一笑,毫不留情面地质问道:“房县令,依白申、珠娘的身份,倘若唐介休没有指使他们作奸犯科,他们敢凭空攀咬唐介休吗?如此浅显明了的道理,房县令为何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还来向本王絮絮解释什么查无实据,具结作保这样的鬼话!”
“下官不敢。”房乔被杨广的椎心之言唬得浑身一颤,忙躬身否认道。
“哼哼,这倒是句实话。本王瞧你的胆子的确不如你父亲大,大约是害怕不放唐介休离开平陵,就会得罪夏侯福、唐令则这些人吧,才挖空心思地想出诸如要唐介休先行缴纳二千贯保证金,当众宣读建康司马府发来的公文,要平陵百姓帮你做见证这些花样,来掩饰你心中真正的想法吧。”杨广加重了语气,直刺房乔内心深处,言语犀利地说道。
房乔额头上的冷汗冒出了细密的一层,他抬手擦试着额头上的汗水,脸色煞白地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陡地和杨广四目相接,被他冷若寒冬的目光所摄,又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杨广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房乔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后,并没有给他任何处分,而是反过来宽解他道:“即便如此,本王还是要为你能将此案公诸于众这一做法喝上一声彩的。如果本王记得不错,唐介休的胞兄唐令则是你的座师吧,倘若坚持不释放唐介休,一定要查出他主使白申等人纵火的真相,将其绳之以法,莫说别的,仅仅因此得罪了座师这一条,恐怕你的仕途就要在平陵走到头了吧。”
第249章 现实的公道()
杨广这番话直说得房乔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同时也说出了他连日来积压于心中,无法对旁人言说的委屈和担忧,或者说正戳中了房乔的泪点,使得他浑然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初次谋面的晋王杨广,扑簌簌落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殿下,我”
“你不必再做解释了。既然你有你的苦衷,那么便由本王来做这个恶人吧,代你做出决定,将唐介休暂且留在平陵,直至你查清汤饼馆纵火案的真相为止。”杨广说着,又转向杨凌问道,“杨凌,你是如何想到要为汤饼馆起这么个字号的?”
当杨广看似不留情面地当面揭露出房乔内心深处的顾虑和思谋时,站在一旁的杨凌也不由得暗自心惊道:想不到这位在身后有着诸多骂名的暴君竟有着如此洞穿人心的眼光,仅仅旁听了一次堂审,就看透了房乔心里这么多的秘密。
突然听到杨广问他为什么要给汤饼馆起“羊羊羊”这个字号,杨凌来不及多想,即开口答道:“主要是因为这个字号容易使人记住,当时并没有考虑太多。”
“羊羊羊?这一字号果然特别,令人过目难忘。”杨广的思维的确给人以天马行空的感觉,夸赞了杨凌一句后,随即又转回了正题,对房乔交待道,“这样吧,本王也不欲过份为难你,唐介休的去留一是要视你能否查找出他主使白申纵火的真凭实据而定,二则是要看本案的原告及受害一方是否满意。”
说到这里,杨广专冲着杨凌说道:“要是房县令于本王离开平陵后擅做主张,再次放了唐介休,你对此并不满意,可随时来找本王告诉,记下了吗?”
这就如同给了杨凌监督房乔审案的权利,杨凌对此自是无话可说,当即便躬身谢过了杨广。
房乔也因杨广出面干预审案,明确下令不得放唐介休离开平陵,客观上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对杨广授予杨凌监督审案的权利也不便提出异议,眼见外面天色已晚,便和杨凌一道向杨广提出告辞,离开了平陵驿,连夜返回了平陵城。
杨广打发走房乔和杨凌二人,一时觉得身上劳乏,遂在吩咐麻叔谋回去安歇后,也打算回宿房歇息去了。
高昌这时凑了过来,笑着禀报道:“禀殿下,王府采办阴行功正在平陵办差,听说殿下在平陵驿下榻,已在驿站等候多时,要求见王爷。”
“阴行功?”杨广打了个呵欠,随口问高昌道,“可是白草山现寄于他名下的那人?”
高昌一怔,随即点头答道:“正是此人。他还给殿下您送来了两名侍女,说是给您解解乏”
杨广本还想接见一下阴行功,当面问问他白草山明年的收成等情况,嘱咐他务必要挑选上等的白草进献给皇后疗疾,当听高昌说到阴行功还给自己送来了两名侍女,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一边朝外走着,一边吩咐高昌道:“你去转告阴行功,要他专心办好白草山的差使即可,差使办好了,本王自会传他到广陵相见的。”
高昌事先是收了阴行功好处了的,眼见杨广脸色说变就变,明白阴行功上赶着送两名侍女给杨广是犯了忌,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不敢再替阴行功多求一句请,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