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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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最为重要的是,从阴全指责自己冒充国姓这一点仔细回想,除了能想到隋朝的皇帝姓杨之外,杨凌还想不起有其它朝代的皇帝是杨姓,杨姓会被当时的人们当作国姓。
关于隋朝,杨凌所知仅限于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这对父子皇帝,著名的大运河,古老的赵州桥,还有隋朝末年那场大动荡,除此之外,就再没有更多的记忆了。
自己要是真的穿越回到了隋朝,不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将过上没有手机可打、可玩,没有汽车可坐,没有电视可看,没有有太多的没有了的生活了吗?
想到这儿,杨凌痛苦地睁开了眼睛,仰面盯着黑黢黢的屋顶,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了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人和事上:
娄氏虽然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看样子应当是自己这一世的唯一一位亲人了,稍一琢磨老蒋的话,就不难猜测出她多半与飞狐驿长阴行功二人之间有男女奸情,否则自己附身的这位小崽子决无可能被阴行功视为心腹,知道那群羊背后的秘密。
这与穿越前自己的遭遇何其相像啊!
记得就是自己十六岁那年吧,妈妈被买断工龄、下了岗,为保住抚养权不被已再婚的爸爸夺走,也为能给他提供一个较好的生活环境,四处借钱开办起了一间小小的牛肉面馆直到两年前遇到施副队长前,依靠着这间小面馆带来的收入,母子两人的生活虽不宽裕,但温饱度日还是绰绰有余的。
施副队长是辖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两年前被人当作再婚的相亲对象介绍给了杨凌的妈妈。
与施副队长交往后不久,妈妈就因从侧面打听到此人不仅嗜赌成性,还到处沾花惹草,与多名女子不清不楚,断然拒绝了他的求婚,本以为母子二人的生活与此人无关了,却没想到,在杨凌从学校毕业,打算全心全意地帮衬着妈妈将小面馆的生意做大做强的当口,施副队长再次出现在了他们母子的生活当中,将一张协警的录用通知单放在了妈妈面前,并向妈妈承诺,只要杨凌干满三年协警,他就有办法帮他转正,成为正式的警察。
妈妈动摇了,在得到施副队长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从今往后戒赌戒色之后,不但竭力说服儿子到警队做了一名协警,还同意与施副队长继续交往下去。
结果,杨凌到警队上班不到一年,就打听出了施副队长其实是觊觎自家那间生意日渐红火起来的面馆的一半股份,为给他自己退休以后寻找退路,才主动帮自己找工作的,于是,杨凌便背着妈妈,向警队递交了辞职信
同样是单亲家庭,前后两世的母亲都是为了自己委身、屈从于权势人物,并且,驿隶的身份也同协警差不多,自己穿越前后两世竟然面临着如此相像的遭遇和命运,不能不使杨凌心生感概,久久难以平静。
唯一不同的是,穿越前自己辞了职,还可以帮妈妈经营面馆或者另找工作,而穿越后看样子自己和养母娄氏一无所有,如果寻找不到能带自己穿越回家的路,被迫留在一千多年前的隋朝,自己今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呢?
杨凌几乎看不到身为飞狐驿隶、眼下麻烦缠身的小崽子前方的人生道路上有丝毫光亮,只得心绪烦乱地扯过被子,蒙上脑袋,强迫自己睡觉了。
第5章 人活一世,吃喝二字(上)()
第二天早晨,杨凌是被饿醒的。
昨晚许是饿极了的缘故,他囫囵吞枣地喝下一碗羊汤,两块粗面饼子,当时觉得饱了,没想到这点儿东西到了他肚里,只够他前半夜消化的,等到次日天亮,杨凌感觉腹内空落落的,像是前心贴到了后背,脑袋虽然昏昏沉沉的,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翻身从炕上爬起,不见了身边睡着的两名军士,打着哈欠走出小屋才发现,两名军士似乎已吃罢了早饭,正一前一后把着两道院门晒太阳呢。
“看来只要我不出这进院子,他们就不会盯我盯得太死。”杨凌笑着冲两名军士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走进了旁边的伙房。
伙房内,只有老蒋面朝里在一眼灶台旁不知忙碌着什么,听到杨凌走动的声响,老蒋转过身冲他努了努嘴:“汤和饼都是现成的,自己盛着吃吧。”
老蒋煮的羊汤虽然美味,可汤里连一粒肉末都没有,杨凌提鼻一嗅,似乎嗅到了羊肉的香味儿,嘴里答应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向老蒋身边挪去,踮起脚隔着老蒋厚实的肩膀探头望去:哇塞,老蒋正在用砂锅炖着满满一锅香喷喷的羊肉!
杨凌肚里的馋虫立马被勾了出来,赔笑央求老蒋道:“蒋大叔,你赏我两块肉吃行不行?”
老蒋回头看到杨凌就站在自己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砂锅里的羊肉,轻轻啐了他一口,说道:“你小子做什么美梦呢,巡官老爷和阴驿长他们昨晚忙活了几乎一夜,这锅肉是煮给他们吃的,你小子也敢吃?乖乖地滚到一边喝你的汤,吃你的饼吧。”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杨凌强咽了口唾沫,眼睛仍望着砂锅里的肉,一边走到煮着羊汤的大铁锅前盛汤来喝,一边问老蒋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发生了大事。”老蒋专心致志地翻着锅里的羊肉,观察着肉的颜色,头也不回地答道,“或许巡官老爷在飞狐驿呆不长,今天就要返回并州去了。”
杨凌只对砂锅里炖的羊肉兴趣不减,捧着汤碗又凑了过来,嘻嘻笑道:“大叔,我就要一小块肉解解馋就行,老爷们不会发现的。”
老蒋心软,架不住杨凌一再地缠着自己央求,用舀勺舀起一大块羊肉回身放到杨凌手中捧着的汤碗里,狠狠啐了一口:“填不饱的小崽子,还不滚!”
杨凌遂了心愿,喜滋滋地跑到另一侧的灶台旁,伸手拿了块粗面饼子,就坐在伙房的门槛上,脸冲外“哧溜哧溜”地吃起饭来。
一大块香喷喷的羊肉下了肚,杨凌登时感到肚子里有了底,不再空落落的难受了,又见偌大的一进院子里空空如也,禁不住向老蒋搭讪着问道:“大叔,这院子里住有不少人吧,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你小子吃了肉,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啦?”老蒋分明对杨凌向自己问出这样的话感到奇怪,回身盯了他一眼,嘴里仍答道,“这院子里住着五六十号人哪,却没一个像你这么有福气的,他们忙着到各处关隘、镇戍传递驿报,恐怕要忙到晌后才能回来吃上一顿饱饭哪。快点儿吃,吃完了帮我劈柴、添水,给大伙准备晌后饭!”
“大叔,瞅这架势,我是出不去这进院子了。”杨凌朝一前一后把住两道院门的两名军士扬了扬头,问老蒋道。
“算你小子有福,或许黄巡官一走,你就可以到外面野着放羊去了。哎,我正要问你呢,今早我到隔壁的羊圈瞅了一眼,怎么只有小黑一条狗,大黑呢?”老蒋边把砂锅里炖熟的肉往外捞,边问杨凌道。
“大黑它它和羊群一起都被三郎留下了。”杨凌还拿不准要不要把大黑已被人杀死,和赤须壮汉强行从自己买走羊群的事告诉老蒋,只好临时撒了个谎。
“不对吧,你给我进来。”老蒋招手叫杨凌走到自己近前,压低声音问道,“快两年了吧,我可从未见过你把羊群留给三郎,带着一条狗回来过。娃儿,你老实告诉大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凌低头想想,自己虽和老蒋只相处了不到一整天,可据自己昨晚到今天的观察,他理应是除了年轻的养母娄氏以外,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了,于是抬头就要对老蒋说出实情。
偏赶在这时,伙房外的院子里远远传来阴全的叫声:“蒋大叔,肉炖好了没有?巡官老爷正等着吃罢了饭回并州去呢。”
老蒋忙不迭地答应一声,转身端起满满的一盆羊肉,冲杨凌使了个要他留在伙房等自己回来的眼色,急匆匆地走了。
杨凌跟着走到伙房门口,想请阴全把那条名叫小黑的牧羊犬唤来陪陪自己,刚走到门口,却见阴全的身影在通往第二进院子的院门处一闪就不见了。
昨晚自己猜想得应当不错,阴行功不把自己交给干儿子阴全看管,多半已察觉出了黄巡官的别有用意,是有意为之。杨凌目送老蒋的身影穿过院门,消失不见了,暗自寻思着返身走进伙房,想看看自己能帮老蒋做些什么。
伙房里除了三眼灶台,两大锅煮得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羊汤、四五笼屉蒸好了的粗面饼子之外,在挨着灶台的一侧山墙下堆放着几十个白萝卜,萝卜堆旁有四口粗陶大缸,由于隔得远,瞧不见缸里装着的是什么。
要是不出自己所料,下一顿还是不沾一粒肉末的羊汤与粗面饼子的搭配了。杨凌失望地咂了咂嘴,朝那四口黑乎乎的粗陶大缸走了过去。
第一第二口粗陶大缸里装的都是用来煮羊汤做饭用的清水;
第三口大缸里装的是大半缸腌制好的萝卜干;
第四口缸里装的像是棒子面儿;
杨凌挨个看过去,越看心越凉。
倏地,他发现紧挨着第四口粗陶大缸的内侧地上,还放有一个形制容量要比四口粗陶大缸小许多的白瓷瓮,瓮口还盖着一只瓷碗,忙弯腰拿开瓷碗,惊喜地发现白瓷瓮里装的是几乎满满一瓮细面。
其实,说是细面,相比起杨凌穿越前吃惯了的机器磨出的精制面粉,这瓮细面还是显得粗糙了许多的。
尽管如此,发现了这一瓮细面,还是使得杨凌对他下一顿饭产生了莫大的期许和兴趣。
他想都没想,立即动手干了起来:转身从灶台边拿过一只木制面盆,舀了小半瓮细面放入盆中,又找来一个水瓢,倒了大半瓢的清水到面盆当中,随后,撸胳膊挽袖子和起面来。
杨凌是这么想的:一碗羊汤面,再加上几片白萝卜,至少要比羊汤和粗面饼子的搭配要美味得多,也更顶饥些吧。
他之所以没把一瓮面都和来用,是因为他穿越前虽然跟着自家面馆的牛大厨学过几回拉面技巧,却还从来没有完整地干过一回从和面、醒面、抻面到晃条、出条、甩条的全活儿,不得不有所保留的做事,免得自己拉出的面不成样子,招引来老蒋的责骂。
他把面和好,醒好,走到伙房外劈了好一阵子柴火,见老蒋还没回来,把守前后两道院门的两名军士也凑到了一处聊着天,并没太注意他,而这时,他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便起身走进伙房,往砂锅里续了些羊汤,重新生着火,准备自己动手拉面了。
和面时水加得多了些,面有些软,杨凌尝试着抻了条面,无论怎么努力,却拉不出像样的面条来,只得把手中拉得的面片放入已沸腾的砂锅里,又抻起了第二条如此这般,没有几回,杨凌居然能抻出二指宽、一米多长、薄薄的拉面来了。
等面在砂锅里煮熟,他甚至忘了切些萝卜片儿加到面里,只洒了些盐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捞了一碗,“唏溜唏溜”吃了起来。
嗯,味道竟然还不错!
杨凌忍不住又捞了一碗,吃了起来。
没过多大一会儿,大半砂锅的羊汤面就下了肚。杨凌吃得满头大汗,痛快淋漓,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砂锅里的面都吃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老蒋的声音:“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又饥了,在吃什么呢?”
杨凌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身讪讪地说道:“大叔,我见你久不回来,自己试着煮了锅羊汤面,这不,还给您留了些。”
“你居然会做汤饼?我瞧瞧。”老蒋说着,面带微笑地走到灶台前,往砂锅里瞅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沉着脸回头问杨凌道,“你做汤饼,用的是白瓮里的细面?”
“大叔,棒子面抻不出像样的面来”杨凌红着脸解释道。
老蒋几步走到墙边的白瓷瓮前,掀开瓮口盖着的瓷碗看了看,跺脚冲杨凌骂道:“你个喂不饱的狼崽子,一会儿没看住,你就给我惹出祸来!这瓮里的细面平时阴驿长都难得吃上一回,你却吃了小半瓮!”
杨凌确实没想到这瓮细面会如此得金贵,吓得他脸也变了颜色,心里又觉得不服,觑着老蒋的脸色分辩道:“小半瓮细面而已,有您说得这么金贵嘛,大不了,我想法还您就是。”
“算了,你娘既把你托付给了我,这回自然还是由我替你担待些喽。”老蒋见杨凌脸上变颜变色的,心里一软,无奈地冲他摆了摆手,却压低了声音提醒他道,“不过,黄巡官一走,你须得小心阴驿长查问你那群羊的下落,要是交还不上那群羊,在这飞狐驿中,怕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杨凌听到这话,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