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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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行功顺势把麻叔谋的问题推给了白申,拱手说道:“参军何不问问这位白驿长本人,方才听房县令说到,数日前,不是他陪同唐介休到县衙呈递的诉状吗?”
“白驿长,那你来说说吧,平陵境内的这座白草山究竟归谁所有啊?据阴先生所说,白草山的山主姓顾,你却为何与姓唐的一道将代氏告到了官府呢。”麻叔谋转向白申问道。
白申这回算是被房乔、阴行功联手推到了风口,此时心里的紧张程度不亚于方才旁听房乔审问汤饼馆纵炎一案之时,勉强稳住心神,干笑着回答麻叔谋道:“禀参军,事情是这样的,数天前,唐介休唐公子自建康来到平陵驿,找到职下,要职下帮他尽快筹齐在本县商户叶三郎手中订购的白草,据他说,太子爷也要将这些白草进献给娘娘疗疾的,咳咳。”
麻叔谋听得太子爷三个字,脸色陡地一沉,却忍住没说话,静候白申接着往下说。
“后来不知唐公子从哪里得知了代氏拒不向张公子交付白草山一事,便强拉着职下陪他到平陵县衙呈递了诉状,将代氏告到了官府职下并不知白草山还有这么多的纷争啊。”白申似是被麻叔谋陡然变得阴沉的脸色给吓倒了,开始后悔起自己主动向他提及东宫太子,匆忙向麻叔谋解释道。
简直是一派胡言!杨凌在一旁听到白申的回答,险些冲口骂道。
麻叔谋虽不了解白草山之争的来龙去脉,但当他听白申有意向他提到东宫太子杨勇,也不禁对白申产生了几分戒心,哈哈一笑,没再向白申多问什么,只冲着房乔和阴行功二人说道:“本官还有恁多的军务要亲自处置,没有工夫来听这些鸡毛蒜皮的是非纷争,你们可以去了。”
阴行功趁机指着杨凌向房乔说道:“能否带上他同去,阴某初来平陵办差时,还是通过他与顾沁儿结识的。”
杨凌却因阴行功的意外出现,多了一份关于养母娄氏和他旧情复燃的担心,便请求房乔道:“老爷,能否容我回宿房换身干净的衣裳再随您回城去?”
房乔也没多想,便指派了一名差役跟随杨凌回驿站宿房更衣。
杨凌利用这个机会,迅速给高昌写下了一封书信,小心把信绑在信鸽的脚爪上,放它飞回了建康。
第136章 纵火案陷入了僵局()
在返回平陵城的路上,阴行功与房乔并辔而行,借机探问起他与麻叔谋之间的交情来。
“哦,麻参军原在宛州任州司马时,家父时任宛州治下长葛令,素与麻参军相善,两家有通家之好。听阴先生的口音,不是江南人氏吧?”因念及阴行功是随同麻叔谋一道来的平陵,房乔对他礼敬三分,客气地问道。
“房县令好耳力。我本是河北人氏,数月前才自河北南下为晋王效力的。请恕阴某冒昧,但不知房县令将如何处置代氏等人哪?”阴行功见房乔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友善,遂开始打探起唐介休状告代氏拒不交付白草山一案的案情来了。
房乔微微皱了皱眉,答道:“据查,代氏不过是受其旧主顾家之托,看管白草山的一名老仆,主张不向张伯和交付白草山的实为顾氏之女顾沁儿,所以,本县已知会唐先生,一则重拟诉状,将告诉的对象改为顾沁儿,二则,尽快请他的委托人张伯和亲来平陵告诉,就目前此案的情势来说,尚存在着诸多不妥不当之处,还难以回答阴先生所提出的问题。”
阴行功听房乔说到已要求唐介休重拟诉状,将告诉的对象改为顾沁儿时,不禁回头盯了跟在马后的杨凌一眼,似有询问杨凌顾沁儿下落的意思,杨凌却有意别转了脸,装做没看见。
“方才在平陵驿时,听阴先生与麻参军谈论的意思,阴先生也是为了白草山而来的?”房乔趁势反问阴行功道。
“啊,阴某受王府之命,前不久曾与白草山主顾沁儿签订下了一份独家买断白草的书契,此次是来催促顾沁儿履约,向我提供首批白草的,却不知白草山的归属还存在纠纷。房县令能否告知阴某,如白草山的归属确实存在争议,是否会影响到阴某与顾沁儿所签下的书契,耽误了晋王向娘娘尽孝的大事呢?”方才在平陵驿议事房中,阴行功曾听到白申打出了太子杨勇这面大旗,此时也搬出了晋王杨广来向房乔施加压力,以此提醒他,日后审理白草山一案时不要偏向唐介休一方。
房乔显然听出了阴行功的话外之音,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沉默良久,方开口答道:“请阴先生放心,本县世受皇恩,身为一方父母,自当依据开皇律禀公办案的。”
待一行人抵达了平陵县衙,房乔命差役带阴行功去羁押代阿婆母女的值房辨认顾沁儿,他则带着杨凌、帮厨小子、崔六等人回到了公堂,继续审理汤饼馆纵火一案。
可是,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在平陵驿已被房乔当面逼问得几乎就要招供的帮厨小子态度却变得异常强硬了起来,一口咬定自己于案发当晚确实是先在珠娘家与人聚赌取乐,后因输了钱想到城中寻找娼妓泄火,未能如愿后便连夜出城返回了平陵驿,除此之外,则再不多说一句话了。
房乔当即命差役传来珠娘与案发当晚在她家聚赌的两三人面询,结果,珠娘等人的供述竟与帮厨小子惊人的一致,都说帮厨小子不到三更天就从珠娘家离开,从此再不曾见到过他。
房乔情知其中必有蹊跷,反复思索,虽然对白申有意扯虎皮做大旗,亮出太子杨勇这块金字招牌,无形中给几近崩溃的帮厨小子壮了胆,撑了腰,使得帮厨小子的态度前后发生了变化有所怀疑,并且还疑心在自己带人返回县衙的这段时间内,有人将帮厨小子在平陵驿时的供述透露给了珠娘等人,串了供,但苦于手中没有掌握白申唆使珠娘等人串供的确凿证据,只得暂将帮厨小子收监羁押,改日再审。
接下来的三四天,尽管房乔每天都要提审帮厨小子,用尽了各种办法想逼他招供出潜入汤饼馆纵火的真相,可是帮厨小子却变得油盐不浸,任凭房乔如何审问,就是不承认自己与汤饼馆失火一案有关。汤饼馆纵火案在刚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之后,又陷入了僵局。
而同时,阴行功也来向房乔报告,称他已去见过代氏等人,现被羁押于县衙的一老一少两名女子皆不是顾沁儿,向房乔告辞自称要返回平陵驿和麻叔谋会合去了,却在暗中悄悄找到了杨凌,来向他询问顾沁儿的去向。
杨凌作为汤饼馆纵火案的苦主,自被房乔带回平陵县衙旁听审案后,就被单独安置在县衙大门西侧的一间耳房中住宿,当阴行功来找他时,杨凌正抱着脑袋坐在房中苦苦思索着怎样才能帮助房乔查清纵火案的真相,以使自己还上欠下唐介休的人情。
“呵呵,崽子,一个人在这儿躲清净呢。”阴行功踱进房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阴驿长,是您啊,前去辨认过了吗,官府捉拿到的女子之中可有顾姑娘?”杨凌听到有人说话,抬头发现走进房来的是阴行功,忙站起身问道。
“你小子跟我装什么糊涂?”阴行功突然撂下了脸,质问杨凌道,“我已听说了,被捉来的三名女子当中有一人昨日是与你们母子一起被开释的,获释的就是顾沁儿,对不对?快告诉我,她现在何处?”
“阴驿长,你说什么呢?昨日和我一起获释的是代阿婆的女儿小萤姑娘,怎么会是顾姑娘?”杨凌隐约记得阴行功不曾与小萤见过面,遂壮着胆子辩说道。
阴行功本也是在使诈,想诈使杨凌说出顾沁儿的下落,听他这么一说,又上下打量他几眼,并没瞧出他有惊慌失措,虚言欺瞒自己的模样,遂换了一副笑脸,自己先走到房中几案旁坐下,又招呼杨凌坐到自己近前,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说这事怪不怪,昨天我去天目湖畔的村子找顾沁儿时,听村民们说,几天前她已随着代阿婆搬到别处去住了,本想着她会与代阿婆母女一道被官府捉拿,关押,谁知道被捉的人当中却没有她。崽子,你说说,顾沁儿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第137章 地契才是最重要的()
杨凌自然听得出来,阴行功仍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顾沁儿的去向,遂苦着脸对他说道:“阴驿长,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几天前,我家的汤饼馆被一把火烧光了,眼下我正为这件事发愁呢,哪有心思去打听顾姑娘的去向?”
“汤饼馆被烧光了?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因店里的人疏忽大意失了火?汤饼馆起火时,你娘她不在店里吧?”阴行功后到的平陵驿,所以没听到房乔在驿站议事房审问帮厨小子,还不知杨凌母子所开的汤饼馆被一把火烧光了,脸上变颜变色地接连向杨凌问道。
“我娘她没事的。汤饼馆起火的原因官府正在追查。阴驿长,上次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啊?”杨凌不愿向阴行功多说自家的事,简单地答了一句,忙把话题引到了别处,反问他道。
“嘿嘿,事到如今,我也无须瞒着你了,上回我因到平陵驿没寻见你,便独自去找顾沁儿,和她签订了买断白草山上所产白草的书契,后因急于返回广陵向张长史禀报消息,一时没来得及和你们娘俩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平陵,现在我不又回来了吗?”阴行功说着,又把话题拉扯回了顾沁儿身上,奸笑着问道,“崽子,我早瞧出你对顾沁儿怀的那份心思了。可能你不知道,顾沁儿眼下已惹上了大麻烦,只有你帮我尽快找到她,将她置于王府的庇护之下,才能使她安然无虞,怎么样,愿不愿意带我去见她?”
“我知道,不就是为了一座白草山吗?其实,阴驿长,你若想与他人争下这座白草山,大可不必去找顾姑娘的。”杨凌眼珠转了两转,提醒阴行功道。
“你小小的一个驿站伙夫,说话的口气却不小。哼,一座白草山,要是事情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我也就不用急着去找顾沁儿了。”阴行功不满地质疑道,“你且说说,不找到顾沁儿,如何才能使王府独占下这座白草山?”
“阴驿长,你想过没有,白草山之争的关键在什么地方?”
“在顾沁儿啊。”阴行功未加思索地答道。
杨凌摇摇头,纠正他道:“白草山之争的关键所在并不是顾沁儿,而是上面仍标注有顾姑娘父亲为白草山之主的那份地契。只要有那份地契在,就能证明白草山现在仍归顾家所有,也就能向官府表明,你前不久与顾姑娘签订的那份独家买断白草的书契有效。即便找不到顾姑娘,你也可以拿着书契带人到山上采摘白草,转售获利。阴驿长,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阴行功将信将疑地盯着杨凌,皱眉思索了片刻,冲杨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但一日找不见顾沁儿,我仍觉得放心不下,如果对方先找到了她,以厚利引诱或强力逼迫她承认了白草山已卖给张伯和的事实,又该怎么办?不行,崽子,你还须帮我立即找到顾沁儿才行。”
杨凌跺着脚劝阴行功道:“哎呀,阴驿长,你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你只要先于对手掌握了白草山的地契,就在争抢白草山一事中占得了先机和主动,顾沁儿也正是凭借这份地契,才能成为官府认可的白草山之主的。所以,顾沁儿并不重要,地契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可知,白草山的地契现在何人手中?”阴行功自恃精明过人,被杨凌跺着脚一通数落,颇觉脸面有失,仔细想想,杨凌说的确实在理:日后打起官司来,最能证明自己与顾沁儿签订的独家买断书契的凭据就是那位仍标注着顾沁儿父亲姓名的地契,便红着脸向杨凌问道。
杨凌见阴行功的注意力已被自己成功地吸引到了地契,而不是顾沁儿的身上,不由得心中暗喜,却装做一副方才冒犯了阴行功的样子,当即起身向他道歉道:“小的方才如有失礼顶撞之处,还望阴驿长原宥。据我猜测,受顾家和张伯和双方托付保管白草山地契的代阿婆既已被官府捉拿,现关押在县衙之中,白草山的地契多半已交到了房县令手中。这对你是有利的。因此,你只要安心带人去采摘、收购白草就是了,完全没必要急于去找顾姑娘的。”
“崽子,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阴行功虽从杨凌劝告自己的这番话中找不出破绽,但凭直觉怀疑杨凌再三阻挠自己去找顾沁儿,必另有他的用意,遂板起脸来告诫他道,“白草山这件事办不下来,你我二人是都要承担责任的。我姑且采纳你的建言,这就回平陵驿向麻参军禀报后,便带人前往白草山收购白草,而你也须尽快料理罢家事,协助我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