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驭大明-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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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明户部的国库,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来应对突发的天灾人祸,只能依靠皇帝的内库去赈灾济难。
伴随着矿税的废除,那么势必有一项大明的税收会增加,否则如何来维持官府的正场运作?
明清时重要的税赋有两种,一是农税,二是商税,商税与朝中的文官集团关系密切自然不可能增加,连万历皇帝对此都无可奈何。
因此,随着泰昌帝废除了矿税,那么朝廷势必要以农业税来填补,而大明缴纳农业税的人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贫苦农民,无疑使得他们的生活更加困苦。
泰昌帝的第二道诏书与军队有关,以万历皇帝遗诏的名义,发内帑数百万两来犒劳九边将士,使得军心大振,皆大欢喜。
李宏宇对此唯有摇头苦笑,内帑的银两并不富裕,泰昌帝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银子来犒劳边防将士,这么大的一笔资金窟窿要如何填补?
因此,在李宏宇看来这道诏书虽然看似安抚了边防将士,但无疑间接加剧了农业税的征收。
至于泰昌帝的第三道诏书,则与内阁有关,由于内阁只有方从哲一名阁员,故而泰昌帝增选了几名阁员,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原内阁首辅、东林党魁叶向高的回归。
而且,令李宏宇感到震惊的是,泰昌帝增选的这几名阁员皆来自东林党。
例如礼部尚书何宗彦被封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韩爌被封为文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翰林检讨刘一燝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这三人皆为东林党人。
如此一来,内阁首辅方从哲的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何宗彦等新任阁员的资历不如他,他现在尚能镇得住内阁的场面,可一旦告老还乡的叶向高回归京城,那么他在内阁中就将彻底丧失话语权。
李宏宇原本以为泰昌帝启用东林党人只是为了制衡朝中的齐楚浙三党,不过在得知了内阁阁员的任命后知道他高估了泰昌帝,泰昌帝这是准备用东林党来压制齐楚浙三党,而不是相互间的制衡。
值得一提的是,叶向高在泰昌帝当太子的时候是詹事府的正詹事,换句话而言叶向高是泰昌帝的开蒙恩师。
这也怪不得东林党人在福王与泰昌帝争位的时候要死保泰昌帝,正如李宏宇与朱由校的关系一样。
假设以后朱由校与朱由检争位,那么李宏宇阵营的官员肯定会全力支持朱由校了,而朱由校自然也会将李宏宇阵营的官员当成自己人。
只不过,李宏宇相信朱由校比泰昌帝更懂得制衡之道,绝对不会一意孤行无限信任李宏宇阵营的官员,而是会采用制衡的策略,这也是李宏宇一直教导朱由校的。
此时此刻,李宏宇意识到了他犯了一个错误,高估了自己对泰昌帝的期望,与他相比的话,泰昌帝很显然在治理国政的时候更相信叶向高和东林党人。
泰昌帝很显然并不知道,他所下的这三大诏书给后来的天启帝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使得天启帝不得不与东林党人决裂,进而对东林党人实行了严厉的打压。
李宏宇对此是无能为力,说到底他是太子朱由校的人,再加上在朝中资历浅薄,没有资格也不应该介入到泰昌帝任命内阁阁员的事情中。
不仅如此,随着内阁的变动,六部阁员的情况也将随着发生改变,这是李宏宇最为担心的事情。
原本,内阁的成立是为了与六部相互制衡,泰昌帝既然已经把内阁改成了东林党人的天下,那么六部恐怕也难以幸免,会被东林党人所掌控,届时朝堂之上将无人能跟东林党人相抗衡。
其实,李宏宇也遇上了麻烦,一些中小派系的官员给泰昌帝上疏,以违背祖制、劳民伤财、有损国威为由,希望泰昌帝取消海关司。
所谓无风不起浪,李宏宇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中小派系的官员吃饱了撑的敢得罪他,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联想到朝堂上的局势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是东林党的人暗中怂恿的,现在官场上的中小派系的官员纷纷投靠得势的东林党。
显而易见,东林党人这是在试探泰昌帝对海关司的态度,一旦泰昌帝口风有所松动的话恐怕就会群起而攻之。
虽然李宏宇并没有因为私怨得罪过东林党的人,但党同伐异是官场上派系争斗永远的主题,要怪的话只能怪李宏宇是楚党的人,自然要受到攻讦了,岂能坐视李宏宇在朝堂上坐大。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赵欣是太子朱由校的老师,一旦朱由校日后登基的话,那么楚党和齐党肯定会趁机崛起,正如同泰昌帝重用东林党人一样,他们自然有所忌惮了。
李宏宇在朝堂上没什么根基,所依仗的就是海关司了,故而海关司自然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
然而,令李宏宇感到欣慰的是,泰昌帝驳回了那些弹劾海关司的奏章,禁止朝臣再议海关司之事,违者罢官。
泰昌帝虽然重用东林党的人,但在他看来李宏宇和赵欣都是不折不扣的忠义之臣,自然不会听信了一些谗言就疏远两人。
而且,李宏宇和赵欣是太子的授业恩师,泰昌帝即便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对两人下手。
最重要的是,海关司的是归皇帝直辖的衙门,其存在的目的是为皇帝赚钱,泰昌帝还没有到那么糊涂的地步。
随着泰昌帝态度强硬地驳回了那些与海关司有关的奏章,朝堂之上的群臣再也不敢提及此事,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触这个霉头。
第415章 通利药风波()
八月底,坚持带病理政的泰昌帝终于在一次朝会后卧床不起,病情毫无预兆地得以加重。
太医院的御医进行会诊后,怀疑泰昌帝体内积滞火毒,需要用通利药为泰昌皇帝泄火毒。
时值郑太后在乾清宫里探望泰昌帝,于是让身边的近侍太监崔文升按照御医开的药方去御药房拿“通利药”给泰昌帝服用。
所谓的“通利药”指的是大黄,专门用来腹泻,以清除积攒堂内的污物。
郑太后之所以让崔文升前去拿药,是因为崔文升执掌着御药房,这种事情自然由其来出面。
福王和泰昌帝夺嫡风波结束后,郑太后想到她以前对泰昌帝的种种不是感到有些懊悔,故而想要给泰昌帝一些关爱作为补偿。
这原本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出乎郑太后意料的是,泰昌帝服用了通利药后一晚上连泄了二三十次,拉得差点虚脱了,身体状况比之前更差。
本来,这种事情的罪责应该是给泰昌帝诊断的御医,不过由于郑太后以前与泰昌帝的恩怨,京城市面上逐渐有了郑太后阴谋弑杀泰昌帝的谣言,有鼻子有眼地说郑太后为了让福王继位毒杀泰昌帝,让福王趁机夺取天下。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个谣言在京城迅速流传开来,成为了京城街头巷尾人们的谈资,很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李宏宇对这种说法是不屑一顾,这种谣言可谓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不说别的,据算泰昌帝死了皇位也轮不到福王,朱由校这个太子可不是白当的。
关键是,现在京城已经无人支持福王,郑太后这样做的话纯属自寻烦恼,届时惹上麻烦不说,而且还会牵连了福王。
“宇哥哥,今天寿宁公主来了,好像在担心太后,想要你帮忙拿个主意。”这天晚上,李宏宇从翰林院回来,秦月迎上来递给了他一杯茶后说道。
“皇上的事儿乃御医的责任,与太后何干?”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自然清楚寿宁公主来的用意,此时朝中的大臣能帮上太后的唯有他了。
“宇哥哥,可外人却不这么想,认为是太后想要暗害皇上。”秦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所谓人言可畏,倘若任由那些流言传播下去的话太后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此事伤不了太后,药方乃御医写,崔文升不过是跑了一趟腿儿而已,皇上心中也明白。”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一边品着侍女端上来的香茗,一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担心的是皇上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宇哥哥,皇上春秋鼎盛,难道”秦月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她从李宏宇的话里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妙。
“皇上正值壮年不假,可长久以来心情郁积,再加上纵情于酒色,身子早就被掏空了,此次大病一来犹如山崩,不知皇上能否挺过去。”
李宏宇摇了摇头,压低了音量向秦月说道,以大明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没办法治疗泰昌帝这回的病症。
“先帝驾崩尚停棺在观德殿,难道皇上又”秦月闻言顿时以手掩口,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她可不认为李宏宇会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开玩笑。
“倘若天意如此,你我也无可奈何。”李宏宇自然不可能告诉秦月泰昌帝已经无可救药,因此叹了一口气说道。
“宇哥哥,要是皇上有什么意外,那么太子岂不是要继位了!”秦月很快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如此一来李宏宇岂不是又要加官进爵了。
“高处不胜寒。”
李宏宇闻言知道秦月的意思,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皇上重用东林党,而太子也对东林党有着诸多好感,近些天来孙少詹事时常进宫向太子授课,太子与东林党走得也越来越近了。”
李宏宇口中的“孙少詹事”指的是叶向高的弟子孙承宗,榜眼出身,是泰昌帝的亲信,同时也是朱由校的启蒙恩师。
泰昌帝十分信赖孙承宗,故而一直将其留在身边,授予其詹事府讲官一职,虽然官阶不高但是却能接近泰昌帝和朱由校,也是朱由校最为信赖的人,泰昌帝登基后提升他为詹事府少詹事,位子比李宏宇还要尊贵。
朱由校虽然器重和信任李宏宇,但他与孙承宗的感情却比李宏宇要深,毕竟孙承宗从他小时候就在身边。
随着泰昌帝继位,孙承宗与朱由校的往来比以前变得更加密切,而且还引荐了不少东林党的人,其所持有的治国理政的理论深得朱由校的心意。
所以,李宏宇不得不担心朱由校在孙承宗和众东林党官员的影响下依仗东林党治国而打击齐楚浙三党,进而放弃万历皇帝一直秉持的制衡之道。
“东林党?宇哥哥,他们要对付你?”
秦月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她可是知道东林党现在风头正劲,使得齐楚浙三党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如果李宏宇招惹上他们会有不少的麻烦。
“我与他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再加上皇上和太子的信任,他们不会对我下手的。”李宏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果朝堂上的均势被打破,那么官场上的局势就会向谁也不愿意看见的方面发展。”
李宏宇担心的是齐楚浙三党无法度过眼前的这一劫,以前有万历皇帝压阵,因此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虽然斗得激烈,但都没有伤筋动骨,蛰伏一个时期后会东山再起。
而如今泰昌帝和朱由校都偏心于东林党,故而这次东林党一旦对齐楚浙三党下手,那么很可能会给齐楚浙三党造成灭顶之灾,东林党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灭了齐楚浙三党的机会。
李宏宇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官场上党争的复杂和惨烈,东林党这次肯定会大举进攻。
然而,有一句话说的好,福祸相依,否极泰来,当东林党的权势达到一个顶点时,也就是衰败的开始。
九月初,文渊阁发生了一起大事,礼部左给事中杨涟和副都御史左光斗率领着一众东林党官员强闯了文渊阁,要求内阁缉拿谋害泰昌帝的逆党。
由于李宏宇当时在翰林院,忽然之间接到了寿宁公主差人报的信,说东林党到文渊阁向郑太后发难,请他速想办法。
原来,杨涟等人口中的逆党自然是指郑太后的亲信宦官崔文升了,说崔文升明知泰昌帝身子空虚需要清补,却反投相伐之剂用大黄这样的泻药使得泰昌帝一夜腹泻二三十次差点儿丧命,是不折不扣的逆党,要内阁上奏泰昌帝擒拿逆党。
根据报信人的说法,内阁首辅方从哲被杨涟和左光斗率领的东林党官员挤兑得厉害,好像丝毫也没把他这个内阁首辅放在眼里。
李宏宇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内阁现在的四名阁员中有三个都是东林党人,而等叶向高一来内阁的五个阁员中就有四个东林党人,而且方从哲的内阁首辅的位子也要拱手相让。
故而,内阁现在实际上已经是东林党的天下,方从哲已经被三名东林党阁员给架空,只不过空有首辅的名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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