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驭大明-第5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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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与普通百姓相比,那些地方上的权贵知道的事情更多,自然清楚卢孝明这样做肯定不会是因为“爱民如子”了,要不然早就翻这个案子了,何必等到今天。
确切的说,不少地方上的权贵已经知道陈家没有给卢孝明送礼,而后卢孝明就开始翻张老汉的案子,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肯定是给陈家一个厉害瞧瞧。
至于事情的结果,那些权贵们也早已心知肚明,卢孝明肯定不会对陈家赶尽杀绝,只不过敲山震虎罢了,只要陈家送上适当的“心意”,那么卢孝明自然把案子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此,那些权贵们暗地里谈论着此事,纷纷猜测着陈家这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化险为夷。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伊,意思是一个知县就能使人家破人亡,而令伊则能灭人满门,说的是地方官权力的巨大,是万万招惹不得的。
故而陈老爷这次行事确实不妥,即便是卢孝明要失势了但他毕竟是九江的知府,而且过去一年也给了陈家足够的庇护,陈家这个时候过河拆桥那就是自己找罪受了。
对于给卢孝明送礼一事,地方上的那些权贵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这是社会上的一种潜规则,属于不折不扣的权钱交易,对大家都有好处,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希望这种潜规则被打破。
而陈老爷的做法无疑却破坏了这种默契,打破了这个潜规则,自然会受到那些从中获取利益的地方权贵们的暗中指责了。
第753章 虚与委蛇()
李宏宇得知了张老汉的事情后与赵欣相视一笑,看来卢孝明办事还挺麻利的,竟然如此快就对陈家动手。
不得不说,卢孝明选的这个对付陈家的突破点实在是高明,他是在张家案子发生后调任的九江知府故而与张家的案子没什么瓜葛,翻起案来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另外,子女惨死的张老汉此时已经无所畏惧,只要卢孝明给他一个希望的话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告陈家,不会半途而废。
而有了张老汉的上告,卢孝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陈老爷及其家人拘来问案,届时只要他摆出一副将陈老爷等陈家人绳之以法的态势,那么势必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上告,陈家在地方上得罪的人可数不胜数。
湖水镇,陈家老宅。
“老爷,知府大人这是在给您上眼药呀!”书房里,管家神色神色地向坐在书桌后面翻阅着书籍的陈老爷说道。
张老汉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陈家,再怎么说陈家也是鄱阳湖的土霸王,消息自然比常人灵通,管家于是立刻向陈老爷汇报。
“看来本员外低估了卢知府,竟然在自身难保的情形下来找咱们的麻烦!”陈老爷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里的书籍后不以为意地说道,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或者愤怒。
毕竟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什么样的市面没见过,在他看来卢孝明这不过是向他示威而已,只要给了卢孝明好处的话卢孝明自然不会再针对他。
“老爷,咱已经把给卢知府的那份给了按察使大人,要不请按察使大人出面?”管家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两个多月前,江西新任按察使赴任,陈老爷当即带着厚礼前去拜见,又把给卢知府的那份“心意”给了按察使,如今卢知府找陈老爷的麻烦那么自然邀请按察使大人出头了。
俗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按察使大人出面的话那么一定能摆平这件案子,卢孝明原本就是强弩之末,而按察使则是新官上任,只要其说一句话卢孝明即便是再不愿意也不敢不从。
而且,据管家所知新任按察使是东林党的人,正好与卢孝明是对头,因此根本就不用给卢孝明面子。
“这么点儿小事儿也用麻烦按察使大人?”陈老爷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向管家说道,“不就是一点儿钱嘛,你去准备一份给卢知府送去。”
“老爷,给多少?”管家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沉声问道。
“他一个要走的人了还想要多少?”陈老爷闻言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像这样的丧家犬随便给根骨头就会心满意足地摇尾巴,你去准备一万两吧!”
“一万两?”管家的眉头一皱,然后试探性地说道,“老爷,这卢知府的胃口可不小,一万两是不是有些少了。”
“你告诉他,近来本员外要请按察使大人做客,事务有些繁忙难以从下面调集银两,如果他嫌少的话等按察使大人走后咱们再补上一份心意。”
陈老爷放下茶杯后再度拿起书籍翻阅了起来,边看边说风轻云淡地说道,“本员外就不信他敢跟按察使大人过不起!”
“老爷说的是,我这就去一趟府城。”管家闻言连连点着头,他自然听出了陈老爷言语中对卢孝明的威胁。
第二天,九江城,知府衙门。
“大人,陈家的管家前来求见。”卢孝明正在后院悠闲地练着字时,一名差役快步前来禀报道。
“老爷,看来陈家的人来求和了。”听闻此言,在一旁伺候着的瘦高个男子不由得开口低声说道。
“你去看看,看看他们的诚意如何?”卢孝明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边练着字一边说道,他想看看自己在陈老爷的心中有多少份量。
显而易见,卢孝明身为堂堂的知府自然不会去见陈家的管家,那样的话岂不是自降身份。
瘦高个男子闻言向卢孝明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前去打探陈家管家的来意,卢孝明则继续悠闲地练着字,这次有李宏宇在背后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爷,陈家的管家这次带来了一万两银子,说近来陈府再忙接待按察使大人的事情,等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后再补送一份厚礼!”
不久后,瘦高个男子快步回来,沉声向卢孝明禀报道。
“补送?”卢孝明闻言顿时脸色一寒,冷冷地说道,“想用一万两来打发本官,简直欺人太甚!”
“老爷,小的这就把钱给退了吧。”瘦高个男子闻言于是躬身请示道。
“为什么要退?既然他觉得用一万两就能把本官给打发了,那么本官就称了他的心意,让他放松警惕。”
卢孝明沉吟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吩咐瘦高个男子,“留下钱,你去陪陈家的管家吃端饭。”
“老爷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瘦高个男子闻言顿时心领神会,知道卢孝明是故意麻痹陈老爷,于是快步离去。
“哼!竟敢羞辱本官,本官到时候让你欲哭无泪!”等瘦高个男子走后,卢孝明双目寒光一闪,狠狠地说道,这次他可要好好对付陈老爷。
陈老爷果然上当,得知了卢孝明的表现后还以为卢孝明像他所想的那样被吓住服软,故而对此是颇为得意。
与此同时,卢孝明紧锣密鼓地查着张老汉一案的相关人证和物证,他要一举将陈老爷击垮,免得留有什么后患。
两天后,府衙门前的鸣冤鼓咚咚地被击响,张老汉一手拿着状子,一手奋力击鼓,将鸣冤鼓敲得震天响,立刻吸引了从府衙门前经过的行人的注意。
“咦?那不是三年前被人在县衙门前打断腿的张老汉吗?”
很快,有人认出了张老汉的身份,对此显得非常惊讶,毕竟三年前张老汉在府衙门前也是大闹了一场,使得当时不少人印象深刻。
“听说张老汉被知府大人带来了府衙,看架势知府大人要给张家翻案了!”随后,有那头脑机灵之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他的案子可是涉及到了陈家,知府大人会给他做主吗?”张老汉的案子九江城满城皆知,人群中有人不无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知府大人与陈家的关系不错,应该不会让陈家难堪吧!”
下一刻,有人立刻表明了悲观的态度,毕竟陈家可是鄱阳湖的地头蛇,在九江根深蒂固可不是那么容易垮台的。
“这可不一定,如果知府大人不是想给张老汉伸冤的话,何必把张老汉带来府城?”紧接着,有人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就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张老汉被衙门的差役领了进去,人们于是蜂拥着进府衙前去看热闹。
“知府老爷亲自坐堂,看来是要给张家做主了!”当看见大堂上端坐的人是卢孝明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知府可是一府的最高长官,平日里公务繁忙,因此除非大案和要案,否则案子由同知和推官等官员审理。
如今卢孝明亲自出现在公堂上,那么意味着他将亲自来审张家的案子,这无疑是对张家的一种支持,否则让一名小官来应付此事即可。
“堂下之人,可是你击鼓鸣冤?”卢孝明望了一眼跪在堂前的张老汉,用力一拍惊堂木喝问道。
“回知府大老爷,正是小人击鼓鸣冤,小人冤深似海,请大老爷做主!”张老汉双手捧着状子高举过头,给卢孝明磕了一个头后悲声说道。
卢孝明闻言向堂前站立的一名衙役点了一下头,那名衙役就接过状子递给了他,虽然卢孝明早就知道状子的内容但依然一本正经地当众查看。
“你说你大儿子被陈家二公子的人打伤致死,儿媳和女儿受辱后自尽,次子上告结果被诬陷为水匪在大牢里受刑而亡,可本官知道的案情与你所言大相径庭。”
看完状子上的内容后,卢孝明将其放面前的桌上一放,神色严肃地望着张老汉说道,“本官查看过案卷,你大儿子是暴病而亡,儿媳和女儿是十足落水,至于你的次子,其暗通水匪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回知府大老爷,这些都是假的,是陈二公子为了脱罪而安排的,求大老爷给小人做主。”
张老汉闻言禁不住义愤填膺地望着卢孝明说道,陈家乃鄱阳湖的土霸王,故而这点儿小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短短数天连失四条性命,此事确实非常蹊跷。”
卢孝明再度看了一眼状子上的内容,然后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一甩手扔给了堂前立着的一名差役,沉声下达了命令,“去,把陈家二公子带来,本官要他与原告当堂对质。”
听闻此言,现场看热闹的人们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卢孝明会让陈二公子前来大堂与张老汉对质。
这意味着卢孝明确实要重审张老汉的案子,要不然没有必要劳烦陈家二公子来大堂,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第754章 入狱()
陈家二公子被府衙的差役从九江城最有名的一家青楼里带走,由于昨晚寻欢作乐到凌晨,故而其正搂着两名娇滴滴的红牌姑娘呼呼大睡。
本来,陈家二公子并不怕衙门里的差役,他可是陈家的公子,无论县衙还是府衙的差役都要敬他三分。
可这次情形不同,卢孝明亲自下发了拘传令签,故而陈二公子就是再不乐意也要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从床上爬起来去府衙。
卢孝明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就算他老爹陈老爷见到卢孝明也是恭敬有加,更何况他这个仗着老爹的权势为非作歹的权贵子弟?
由于昨晚纵情声色,陈二公子一路上哈欠连天,精神萎靡不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别看其年轻但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随着陈二公子的抵达,府衙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的百姓们纷纷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以手掩口打哈欠的陈二公子。
“学生见过知府大人。”进了公堂后,陈二公子瞅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张老汉,然后强打着精神向卢孝明躬身行礼。
说起来也是可笑,虽然陈二公子不学无术不过却有着国子监监生的身份,这当然不是他考来的,而是家里花了大价钱帮其捐来的,名为“捐监”。
捐监的监生实际上不被士人阶层所承认,只是朝廷增加财政收入的一种手段,无法与国子监的那些正规监生相比,不仅身份地位不同,而且那些正规监生可是有机会做官的。
至于捐监的监生,虽然也顶着监生的名号但并没有正规监生所想要的政治权利,不过也算是有了功名,而且可以越过县试和府试直接参加考取秀才功名的院试。
陈二公子这类的权贵子弟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肯定没想过考秀才,不过是想要一个监生的功名罢了,以此作为炫耀。
正是因为这样,陈二公子才在卢孝明面前以“学生”自称,然不用下跪行礼。
“陈虎,你可知本官为何传你前来?”卢孝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