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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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巫师从火边转过身子,中尉跟着他后面走。就像一条小
狗,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但却没被处罚。
5
有人在吃吃窃笑的声音传到他的耳里,可是他却睁不开眼。
眼皮太重了,那吃吃窃笑的声音~直待续着,这才意识到有一股
味道传到他鼻子里,是野牛皮皮衣的味道。现在,他可以确定,那
窃笑的声音,一定就在近旁,而且就在这间房间里。
他强迫自己把眼睛张开,转过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可是什么
也没看到,不禁微微抬起了身子。帐篷里很安静;踢鸟家人一动
也没动,像是睡熟了。
然后,他又听到吃吃的窃笑声,那声浪很高,声音很甜美,可
以确定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出这声音是直接从地面另一端传来
的。中尉微微又坐起来一些。置于帐篷中央的余烬,还有些火星,
中尉现在才看得清楚了一些、
女人又吃吃笑了起来、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又
温柔,传到他耳中。他知道,那声音是从踢鸟夫妻床上传来的。
邓巴猜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揉揉眼睛,又把
头伸高了一点。
现在,他可以看出床上有两个人,他们的头和肩膀伸出被子
外面,这么晚了仍在动着。中尉眯着眼睛,想透过黑暗看个仔细。
两个身体,突然交叠在一起,这时沉默了好久好久,然后听
到低声呻吟一下,像是累极了的呼吸声,传到他的耳里,邓匕这
才意识到,这是性。
感到自己好像一个傻子,他很快睡下去,希望那两个人没有
看到他这副笨样子,如此傻傻的看着他们。
这会儿,他更加清醒,听着那稳定又急促的声音,他们正在
做爱,他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黑暗,这时看到睡在他近旁的人。
她侧着睡,背朝着他。看来完全睡着了。但他知道她的脸孔、
身材,还有那一头红发。
站立舞拳睡着了,他开始想着她。她应该有白人的血统,可
是在印第安人之中,只有她一个人特别。然而,她说着他们的语
言,好像那就是她的母语,对她而言,英文反而是外语。她的行为
举止,也完全像印第安人叫样。但是,他也看不出,她是被掳来
的。现在,她在这儿生活,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想,她一定在
很小的时候,就到这儿来了。
他一直恩着这个女人,”她身上应有两种文化,但现在所呈现
出的,只有印第安文化。
他问着自己,不知她这样生活着,快乐吗?
这个问题,一直残留在他的脑海里。踢鸟和他的妻子做爱的
声音,也逐渐变得懒懒的了。
然后,那个问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打转,由慢转愈变愈侠,
愈转愈快,最后他什么也感觉不清,邓巴中尉又唾着了。
1
他们在临时营区中,至少住了三天了。这三天,如果要多方
面做很多事,又太短了些。
邓巴中尉,当然也得轮值。
对日常生活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他也不再认为神
秘。如果是神,不会有外表的,他也不是苏族被动的战士。
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指使他,何时何地,要做这或做那。
在平淡过日的日子里,却有些长久潜藏的那些美丽、神秘的
美德,逐渐浮现而出,进入他生命中。
狩猎之后的一个早晨,他没有宿醉,难得早早醒来了。中尉
想,自从他不再是个男孩时,好久没这么清明的感觉。
他的脚很粘,所以他提起靴子,踏着帐篷小屋的拖鞋,想找
一个地方洗洗他的脚趾。清晨草原上的青草,全沾着露珠,几哩
都如此。他刚走出帐篷小屋,就找到了洗脚的地方。
他把靴子放在帐篷小屋旁,中尉向东走,他知道马群在那儿
吃草,他想先去看看西斯可。
天刚亮,射出第一道玫瑰色的霞光。他一边走着,一边敬畏
的看着大自然瑰丽美景。他的裤管,都被草上的朝露沾湿了。
他突然想道:每一天的开始,都是神奇的。
那道朝霞愈染愈开,一瞬间,就改变了天空的颜色。
不论上帝是什么,我感谢上帝为这一夭所做的一切。
他好喜欢这两句话,所以大声背诵出来。
“不论上帝是什么,我感谢上帝为这一无所做的一切。”
他看到第一群马的马头,它们竖起了耳朵听着,接着又垂了
下去。他也看到有个印第安人,那似乎是个孩子,总是笑口常开。
邓巴很容易就找到西斯可了,这匹马见他走近,高兴的嘶叫
起来,中尉听了好窝心。他的马把鼻子靠在中尉的胸前,人和马
有好一阵子,一直站在那儿,让早上清冷的空气罩着他们。中尉
温柔的抬起西斯可的下巴,两个鼻孔互对着,呼着气玩。
其他的马匹忍不住好奇,也凑过来看看。在那些马还没恼怒
之前,邓巴中尉为西斯可配上缰绳,开始走回营区。
营区的临时村落的生活,像依照自然的时钟,开始一天的生
活。就像这一天,营区里慢慢有了生命。
有些营火开始生起了,像是每个人都起来了,帐篷里的火
光,更明亮了些,甚至可以看得出帐篷中的幢幢人影。
“多么和谐啊!中尉叹道,一只手抚摸着西斯可。
当他正专心思索着“和谐”的美德时,也不由自主感到饥肠
辘辘,想着他的早餐了。
2
这天早晨,他们又出发了。这一回,邓巴又杀了一头野牛,在
猎牛时,他总算控制得住西斯可了。他没有冲人野牛群,搜巡着
他的目标物,准备把那头大蛮牛击倒。虽然,他很小心对准备目
标,但第一枪仍然射得太高了,第二枪才完成任务。
他猎到这头牛身躯庞大。许多名战士,也和他一道去猎牛,
他们在一旁观看,都恭维他真会选,一出于就猎到一头大蛮牛。
不过,这一回,比不上第一次猎到牛那么兴奋,这一天,他也没有
再会吃生牛肝。只是,他更感到胜任愉快。
这一回,女人们和孩子们,仍然涌到平原等着,准备屠牛。到
傍晚时分,这临时的营区,就更肉香四溢。吃不完的牛肉,就做成
千肉或灌香肠,保存的干肉存量,已经有上千磅了。就像骤雨之
后,一下子冒出无数的菌类一样。不过新鲜牛肉,更是美味可口,
大家大吃大嚼,尤有喜宴的气氛。
最年轻的战士和男孩子,是不编入伍战组织的,但在他们回
来不久,有一场赛马比赛。笑面非常喜欢骑西斯可,他必恭必敬,
向中尉提出请求,希望能骑西斯可,中尉也就没有拒绝他。
起初,好些男孩骑着马,超越了笑面。他不由得惊恐起来,因
为赛马输了的人,得把马给赢了的人,他不由得为笑面默祷并在
胸前划十字。幸运的是,这孩子最后终于一马当先夺魁。
之后,还有赌博游戏。飘发要中尉也参加游戏。除此之外,
他们还玩掷骰子,邓巴不熟悉,他已输掉储存的菠草,有些玩家
对他有黄色条纹的裤子很感兴趣,可是他的帽子和紧身上衣都
拿去交换了。中尉想,他总得保存住这条裤子才行。
这么赌下去,他很可能输掉这条裤子,那么没衣服可穿了。
他们也喜欢他的护甲,结果也输了。他又拿出一直穿着的旧
靴子当赌资,可是这双皮靴在印第安人眼里,没什么价值。最后,
中尉把他的来福枪拿出来,赌友们全无异议,一致通过。拿一把
来福枪当赌资,的确制造了一阵骚动,这场赌博游戏立刻进入白
热化,轰动一时,引来了许多围观者。
这时,中尉也领略到其中的诀窍。当赌局继续时,他的手气
也变得很顺,几乎想什么就是什么,这下子他尝到赢的滋味,不
但没输掉那把来福枪,还赢了三匹好马;
输家也很有风度,立刻让出他们的财富,也说了些幽默话。
邓巴也非常慷慨,把赢来的礼物送了出去。三匹马中,最高大强
壮的一匹,送给了飘发。这时又群集了许多好奇的人围看,他牵
着另外两匹马,穿过营区,抵达踢鸟的帐篷小屋,把纪绳交给这
名巫师。
踢鸟虽然很高兴,但也很困惑,他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
事。当有人来解释,从头到尾交代清楚时,踢鸟才恍然了悟。当
那人正在叙说时,他四下看看,正巧看到站立舞拳。踢鸟把她叫
来,指示她希望她和邓巴说话。
她站在那儿听巫师说话,那样子真吓了。她正在屠牛,手臂
上、脸上、围裙上全沾着鲜血。
她求他不要,一直摇着头,可是踢鸟却坚持。帐篷里一群人
都沉默了,大家都等着,希望她能照踢鸟的意思,用英语跟中尉
说话。
她垂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嘴巴自动好几次,然后她才看着中
尉,试着说出。 ”
“西西。”她说。
中尉有些惊愕。
“什么?他回答,试着挤出一个微笑来。
“谢西。”
她用一只手指,指指那两匹马。
“马。”
“你说谢谢?”中尉猜道。“谢谢我?
站立舞拳点点头。
“是的。”她很清楚的说。
邓已中尉伸出手,要和踢马握手,但她阻止了他,她还没说
完,她走到两匹马中间。
“马,”她说,一只手指指中尉,然后又说:“马。“一只手又指
指踢鸟。
“一匹给我?”中尉问道,用同样的手势。“一匹给他?”
站立舞拳快乐地吐了一口气,知道他了解她的意思,淡淡笑
了起来。
“是的,”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又是一个古老的发言,很快
想了起来,登时就说出口。。“对的!”
她竟说出正确的英语,虽然僵硬,也相当难能可贵。中尉大
笑。站立舞拳就像一个羞涩的少女,说了什么傻话,连忙用于悟
住口。 。
这是他们的笑话,她知道这个字,就像打嗝一样,不经心就
吐了出来。中尉回过眼来,看着踢鸟和其他的人。那些印第安人
的脸非常空茫。他们看看这名骑兵军官,又看看这个女人,女人
身上又变成两种文化了。他俩快活的大笑,内心有某种共同的东
西,只有他俩才能分享,很难对他人解释的。不过,这倒不致可笑
得会引起麻烦。
邓已中尉不愿留下别人的马匹,因此他牵着马走向十熊的
帐篷小屋。他并不知道,这么做会更提升他的地位。苏族的传统,
认为富有的人,应该把他的财富分给比较匾乏的人们。但是,邓
巴很自然的这么做了,使十熊这个老人,认为这个白人,的确非
常特殊。
这天晚上,当他围坐在踢鸟的营火前,听着印第安人,说着
他听不懂的话。邓巴中尉正好看到站立舞拳,她蹲在离他几尺之
外,正注视着他。她微微抬着头,眼里流露着好奇。在她还来不
及把目光回避时,他把手放在嘴边,学着她先前的样子说:“对
的。”
虽是低语,但却说得很大声。
她很快跑开了,虽然跑了,可是他清楚听到吃吃的笑声。
3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们猎取的肉已经够丰盛了。黎
明后没有多久,每一样东西都打包好了。大队人马,打算在上午
九、十点开拔。每辆马车都堆得高高的,准备回程。天黑以前,他
们将抵达席格威治营地。
印第安人用的橇上,满载着上百磅的干肉,这是活动的食品
屋。邓巴中尉在他小屋门前往视着,要和此地道别了,篷车将前
行列溪水上游的永久营地。
口下渐黑,他到处找着站立舞拳的影子,大队人马人影晃动
又嘈杂。
他却无法找到她。
4
中尉对回去的感觉很复杂。
他知道席格威治营地是他的家。他在里面可以脱掉皮靴,躺
在草铺上,伸伸懒腰。半闭着眼,看着他那盏灯的火光摇曳。在
这安静的周围,他懒懒的让心思飘浮。想着在这儿的每一件事,
和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右脚轻轻摇晃着。
他停住脚,问着自己:你在做什么啊?你不用紧张。
一分钟前,他发现右手的手指,正不耐烦地敲着他的胸部。
他不是紧张,只是无聊,无聊而且寂寞。
在过去,他会去摸香烟来油,吞云吐雾一番,可是现在,菠草
也没有了。
他想,也许该去看看河水吧。这么一想,就套上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