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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帝凰之誓不为妾 作者:睢竹(瀟湘vip2014.06.08完结)-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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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百年来,最富庶的地区,积累下来的数之不尽的财富,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李寒看着眼前漂浮着的尸体,竟觉察不出半点的恶心,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手脚并用的划着,在耗尽全身力气的那一刹那,钻出了水面。
  他放眼望去,人们在抢夺着水面上漂浮着的木板和断了的梁柱,一切能够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水中的人们不停的拉拽着木板上的人,拼命的爬上去,木板上的人稍有不忍,便会被拖进水中,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只不过是一瞬的功夫,戾气陡生,用力的踢踹着水里的人。
  落水的人“砰”的溅起一朵水花,却惊不起半分涟漪,他的位置很快就有人补上,周而复始,挣扎求生。
  他眯起眼睛,怔怔的望着互相厮打,毫无人性,宛如野兽的人们,心下一沉:“这些人要是全都涌入平江,安大人要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再睁开眼睛,他浑身的气势,似乎都有些不大一样了,某种浑然天成的危险气息萦绕在他的身上。
  他划到一根梁柱的前面,将袖中的匕首狠狠的插进那人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流在他的手上,旁边的人群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纷纷向他围拢过来。
  李寒害怕极了,他的手指在不住地颤抖。
  他从来也不是一个狠辣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简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他便被按到了水中,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江水,他的力气逐渐的在消失,神志也愈加的迷离起来。
  懵懂的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幼时的自己,被母亲抱在怀中瑟缩的哭泣着。
  带着倒刺的皮鞭一下接着一下的抽在她的身上,每一下都将她的血肉剥离开来,鲜血淋漓。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白骨森森的手臂,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尤不解气的将烧红了的烙铁,狠狠的烙在她的身上。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和冒出的烟味混合在一起,让他终生难忘。
  他无助的乞求着他的父亲,乞求他念在与母亲多年的情分上救救她。而父亲只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并不出言阻止,甚至,他还清楚的看到,父亲的脸上挂着的浅浅微笑。
  “寒儿…”一声朦胧的呼唤在他的耳边响起,空灵而悠长,他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那个慈爱的妇人。
  “娘…”他喃喃自语道,记起那个无论受到多少残忍对待,却始终挂着柔和笑意的女子。
  “他要活着。”他在心中呐喊着,“他要活着赶到平江,赶到安大人的身边,他决不能死在这儿。”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疯魔了似的,收割着旁人的性命。迸溅出的人血,洒了他一身,染红了江水。待他冷静下来,周围的人早已避散开去。
  他们还想活着,还有那么多的木板,没有必要和一个恶魔争抢。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李寒张狂的大笑着,将胸中积存的怨气一扫而空,肃杀的戾气惊得众人众人不敢靠近。
  他冷眼看去,江水中倒映出他的脸庞,满脸血水,可怖到了极点。
  他不以为意的沾了江水,洗净了面上血迹,随手拾起一段树枝,勉力的向前划去。
  比起活着,这里的死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争抢、死亡、求生,依旧在江水中轮番上演,人流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向着平江县前进。
  ------题外话------
  竹子的本本貌似要坏掉了,嘤嘤……

☆、【053】求生(二)

  此时的平江县,形势也不容乐观,比起安雅的预料,要糟糕的太多。
  若没有这场来势汹汹的冰雹,她有五成的把握能够救下余杭郡的百姓,至少不会是如今这般困境。
  她望着仍暗自庆幸,陷在劫后余生中喜悦的人们,心中不断的责问自己:“这些人还能活下多少?”
  或许她更应该问,她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丝毫没有把握。
  她虽不知平江县外面的情况,却也明了此刻形势的不容乐观。
  上午的积水,不过才漫过鞋面,现下已经高过了腿肚。
  这里尚且如此,四周的低洼处还能是怎么的一种局面,不用看也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更何况,那些个“破烂”的堤坝,真的能抵挡住先前的冰雹么?
  毋庸置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意味着,整个余杭郡,除了她脚下的这片土地,早已成了汪洋。
  安雅用指尖揉了揉眉头,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要上哪去给她自己找一艘救命的诺亚方舟啊!”
  纪阿四见状,忙将手指搭在她的太阳穴上,替她按了起来:“会有办法的。”
  她不禁苦笑了一声,叹息道:“你若不来平江,我好歹还能有个救兵,这下可好了,谁来救我啊!”
  她抬头看着天空,止不住的哀叹着:“佛祖啊,上帝啊,太上老君啊!不,诸位神灵啊,都来让我抱抱大腿吧,我快要愁死了啊!”
  纪阿四好笑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你当我来是做什么的,自然是来替你排忧解难的。这种时候,还要靠我们男人出马不是?”
  他拉了她的手,带她去看与他一同运进平江的粮食,一脸邀功的笑意:“你看,这些粮食还不够一个小小的县城,吃上十天半月的?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安雅解开麻袋,他带来的大米虽已被水淋湿,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这数量…
  她脸上稍微缓和下来的焦灼之色,重新浮到了面上,她淡淡的说道:“不够,远远不够。”
  她指着堆在马车上的粮食,轻声说道:“这些粮食,即便参上大量的水,做成稀粥,怕也管不了几日。”
  “至多两日,平江将无粮可用。”她掐了手指,在心中计算了良久,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可能?”纪阿四疑惑的看着她,“按照平江县灾前人口来算,也能维持数日,更何况…”他忍住了后半截话,只怕刺激到她。
  安雅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想说,这平江县中的人在冰雹灾害后,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人死了,这口粮自然是省下来了,当然能多吃几天。
  她系上了麻袋上的麻绳,看着遍地的灾民,只觉得头越发的疼痛起来,她温言说道:“估计最迟明日,整个余杭郡活下来的人都会挤进平江。”
  “即便伤亡人数在一半以上,这个数量也是惊人的。”她狠狠的拍了拍运送粮食的马车,接着说道:“究竟有多少人,想必不用我数给你听,你也是知道的。”
  话未说完,纪阿四便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若不是她提点,他竟然会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这么说?”他偏过头去,又仔细的算计了一番,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这几乎是致命的。
  粮食,他纪阿四怎么可能没有?
  要说供给从前的余杭郡十天半月的,那确实有些勉强。但现在,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不夸张的说,大魏皆知严家大公子富甲一方,那是他不屑与其斗富,要不然,严峻峰哪里能成这大魏经商的头一个?
  本想着千里奔波,能得美人一笑的,却因为思虑不周,搞成这样,他不免有些着急上火。
  ------题外话------
  呃,胃疼,重感冒,加颈椎病。
  好吧,其实竹子只是想乞求大家的原谅

☆、【054】求生(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最后一抹夕阳的红色,在天边消失,平江县笼罩在黑暗中,众人这才觉出了肚中空空,面面相觑良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早上的惨状,他们都是亲身经历的,自然知道这平江县中怕是找不出什么能吃的了。除非奇迹出现,他们只能慢慢等死。
  可大人忍得住,孩子却觉察不出不对劲,还是和平日里一样,一个劲的哭嚎,讨要食物,直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惨,安雅即便是躲在马车的车厢内,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纪阿四的马车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竟是坚固异常,连番的暴雨和冰雹,也没有损害本分。她曲起手指,敲击着马车的墙壁,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沉闷的声响。
  若是她猜的不错,这马车的厢壁中定是夹了那种特殊的“钢板”。
  原以为早些时候,她见到的“钢板”和现代的没有两样,慌乱过后,才发觉实在是低估了古人的智慧。它们不仅比“钢板”要轻,也要坚固许多。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用手拉了纪阿四,不停的摇晃,整个人险些挂在他的身上:“阿四,我的好阿四,你看看你长的多英俊,走在街上,不知要迷倒多少无知少女啊!”
  她的算盘打得响极了,眼见着大魏不好混了,这时候她倒开始琢磨起退路来了。
  穿越途中,总能遇到的仙风道骨,一语道破天机的“世外高人”,她安雅这么有福气的,怎么可能遇不到呢?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不是大魏的子民,凭什么为了这些人担心受怕,寝食难安,她不玩了,拍拍屁股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那个什么鬼谷,一听就很神秘的样子,看看那些“钢板”也知道必不是凡人,说不定能知道她为何来此,怎样回去?
  一想到这里,她的态度就更加的谄媚起来,溢美之词毫不吝啬的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纪阿四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明明方才还在悲天悯人,哀叹苍天无情,这才过了多久,又好端端的夸起他的相貌来了?”
  他从安雅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手掌搭在她的额头上,停顿了许久,才说道:“咦?也没发烧啊,脑子怎么就不清醒了。”
  她恼怒的躲开他的手,闷声问道:“难得对你说点好听的,还不乐意了?非要恶言相向,你才满意?”
  纪阿四无奈的叹息着:“安大人,你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这才说道:“你瞧瞧,你夸得我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她笑着点点头,将案上的热水喝了下去,细细的打量着,这车厢里的物件,虽不见得多精美华贵,却都恰到好处,每一件都安置的极为顺手,方便极了。
  安雅早已换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缩在厚重的棉被中,只露出个头来看他,轻盈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上。
  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讲你那几个神通广大的手下,去赵家的宅子里,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南边是仓库的位置,应该还有不少大米,收集起来,总还能对付几日。”
  说完她披了外袍,掀起车帘,跳到了车厢顶上。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她慢慢的坐下来,去看天上那孤零零的一轮月亮。
  清冷的月亮依旧发出柔美盈白的光芒,仿若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仙子,在冷眼笑看着这世间众生的挣扎。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从不是什么善良仁慈的圣母,她生在大魏,长在大魏。
  在这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亦有她最好的朋友,或许还将会有她此生挚爱的男人。
  可她却从来不曾将自己当做他们当中的一员,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属于这个国家。
  直到今天,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她自己和她所在意的人过上好日子。
  所剩不多的屋顶上挤满了人,很多人都浸泡在水中的浮木上,甚至还有人躲在平日里最忌讳的棺木中。
  这些人为了活着,不顾一切,而她竟还在用事不关己的态度来围观。
  她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神情,心中却百转千回,她抬起手臂,“砰”的一声巨响,一条金灿灿的凤凰在空中闪现。
  这是严家军中的一级救援令,若非极为紧急的战事,决不可擅用。当初严峻熙塞到她手中的时候,她还曾嘲笑过他的小题大做,却不想,如今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救援令的上面。
  巨大的凤凰栩栩如生,将整个平江县照的犹如白昼,宛如神迹,百姓们不住的叩拜,哭泣哀求之声不断。
  纪阿四轻声唤道:“不是紧急军情,而妄用凤凰令,可是死罪。”
  安雅笑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凤凰令,还不是严老将军心疼他家小公子,私下里交给他的。我就不信,他老人家真能舍得杀了严峻熙那混小子。”
  说罢,她垂下头,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呼救声,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纪阿四立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她,见她面色凝重,眉头深锁,知她在思考解救的办法,也不催促,只在一旁看着。
  安雅用木桶舀了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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