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中国文化感动世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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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诗云有了看法就像老书记对他的父亲有看法一样,他对诗云的无礼,使她远离了他,她不再和他来往。他知道错怪了她,不该那样对待她,他的心慢慢地死了,他接受了茹玉,时间会使他慢慢遗忘很多事。
“流浪之歌”的曲调正适合他的心态,哪里是我家,哪里能使我这颗漂泊流浪的心安静下来。在二胡音乐的流淌中,他落泪了,他不知道这泪为谁而流。忽然他觉得有人抱住了自己,如果是诗云就好了,他会为此而疯狂,他会为此而荡尽以前的所有恩怨。这是谁的手呢,手指如此纤细修长,他感到一种暖暖的情欲从腰际向上升起,微风将女人的芳香送入他的口中。这是谁呢,如此的缠绵?要是诗云就好了,这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打了个结,他希望就这样的被抱着,他不愿意看清抱他的人是谁。
身后慢慢传来抽泣声,这声音打断了流淌的音乐,他稳住二胡细细辨别这手指,当他排除茹玉的手指之后,他是那样的震惊,诗云!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女人会如此浪漫,如此执著地抱他。他猛然转过身,是她是诗云,是他的诗云哟!他俩紧紧地抱在一起,什么话也没有,诗云越哭越伤心,他寻找不出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
秋收的时节(7)
“你是诗云吗?”
“……”
“你咋现在才来?”
“我不想理你,我真的不想理你……”
“诗云……”萧汉抱着她呼唤着。
“我不想你不由我,你像影子一样跟着我,我无法赶走你,我失去你竟夜不能眠,上课时忘带教案本,走路也会失神,我不能没有你……”
萧汉给她擦着泪水,竟然也落泪了。
“我几次从陵前走过,每走到陵前我的腿就发软,心发慌,我不敢看你,不敢停顿,停下来看你一眼,我就会再也走不动,就会哭出声来。我几次站在路上远远地瞧着你,瞧着你在地里转悠,坐在陵上想心思儿、拉二胡……”
“怪不得这几天我老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像你的人影在路上徘徊,我以为是幻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不要再离开了,我不能再离开你。你住院时,我几次去看你,却不愿面对你;我给你送去鲜花,留下鲜花却不敢去看你。你病咧,我知道你为我而病,二嫂来叫我,我恨不得立即飞到你面前,可我却拒绝了,后来我真的去了,如果我再不去,就会后悔得哭起来。我见了你却对你发了那么大的火,我知道我在报复你,回到学校我大哭一场,我无法拒绝对你的思念。我再也不能任性了,只要远远地看你一眼,我回校才能安心,才能上课,晚上才能睡得着。一天见不到你,我就会发疯地到陵前来,我不能没有你……”
萧汉没有想到,她竟也如此地想念着他。他被诗云的哭诉感动,更紧地把诗云抱在怀里,他说:“诗云,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再不闹意见。”
两人无语,只是紧紧地搂在一起,好大一会儿诗云说:“我不仅喜欢你,还是你的追随者和支持者……”
“是音乐……”萧汉痴情地望着她。
村口的路上,茹玉正在向石龟陵走来。当茹玉走到陵前,忽然发现萧汉和诗云抱在一起时,她身子摇晃了一下,没有再往前走。
诗云已发现茹玉,从萧汉怀里站起来,喊:“二嫂!二嫂!”
茹玉脸上堆出笑意说:“诗云,我眼笨,没看见你。”
诗云走下陵,扑在茹玉怀里说:“我来看萧汉来了,我不能没有他……”
茹玉说:“你嘴硬不来么,不看他……”诗云怨茹玉欺负她,明知她来了还问她这样的话。
诗云说:“我还要到学校,你快和萧汉回家吃饭。”
“你不回家咧?”
“我走不开,我后晌还有课。”
萧汉走下陵,诗云走到萧汉跟前大胆地抱住他说:“周六我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唉……”
诗云走了,萧汉缓缓地向回走去,他不敢赶上茹玉,他不知如何向茹玉解释。
几天之后,茹玉要到北山去找刘忠。萧汉在她家门口挡住了她,问:“你知道刘忠在哪个煤矿,你去找他?”
“我一个一个煤矿地去找,我要找见他,他说让我去找他。”
“他啥时说让你去找他?”
“他前几天捎话来让我去找他,他说工作忙,想见我。”
“真的?你不能骗我。”
“是真的,我咋会骗你。”
他没理由拦住茹玉不去找她的丈夫。茹玉走了,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早晨去了北山。
瓜婆受到了公社的批评,刘主任让关武干向队上转达了公社的意见。
瓜婆为全村为公社的妇女做了很多好事,正因为她为妇女做了很多好事,公社的计划生育工作在县上受到了批抨,成了全县的超生公社。正因为官道村有她,妇女生娃才利索,更可怕的是有些怀孕婆娘为躲避计划生育政策,藏在瓜婆家里,瓜婆不但给接生还管吃管住。公社里有了瓜婆,超生的女人越来越多,她们全不管国家的国策怎么制定。
公社对此事很重视,要给瓜婆开一个批判会,解决公社的超生问题。参加会议的妇女全是外村人,都是结扎过的女人,这些女人不能再生了,对能生的女人非常嫉妒,她们对瓜婆很怨恨。公社召集了参加批判会的人员,由关武干把瓜婆带到公社谈话,关武干没法给瓜婆说实话,说:“翠儿要我谢承你。”
瓜婆明白了,说:“娃那么大了还谢啥呢,有这心思对翠儿好一点,我就满足了。”
关武干执意要带瓜婆到镇上吃一碗油炒粉,关武干有这孝心瓜婆就跟他去了。路上瓜婆掏出了心窝话:“你吃的是官饭,跟村里的女人说笑耍闹要注意分寸,耍失火了,对你影响不好。”
关武干心里就怨她: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要批评我。
路上有三三两两上集的人,瓜婆的小脚走得慢,关武干不愿再听瓜婆的唠叨,和她有意拉开距离。还没到镇上,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走到集上人和人就只能挤着过了。镇上卖凉皮的、卖蒸馍、卖油炒粉、卖油条、卖豆腐脑的啥吃货都有,公社对面的食堂门口打着国营羊肉泡馍馆的牌子吆喝着客人,再往前去,就是布料衣服一条街,卖猪卖羊的猪市。
“瓜婆,不能再往前去了,前面没有吃货,我带你去吃油炒粉。”
瓜婆说:“我想油炒粉。”
关武干带瓜婆坐在卖油炒粉的担子前,回头见旁边的人吆喝卖老鼠药,跟前放了十几个寸八长的死老鼠,他皱了眉头,他问卖老鼠药的:“你不怕风把老鼠药吹到油炒粉上。”
卖老鼠药者说:“这药放着有劲,见风就没劲了。”
关武干生气了:“你这药也叫老鼠药,我看你是哄人的玉米面。”
“谁说这话呢!你不信喝一包试一试。”
秋收的时节(8)
瓜婆骂开了:“你小子带我来吃油炒粉,还是闹仗来了。”
关武干警告他说:“这要是真药,你就离这粉摊远点,小心害了人;你要是玉米面粉揉的,你就摆到这儿!”
卖老鼠药者骂骂咧咧地收摊走了。关武干又怨粉摊的老者,“你也不怕出了人命,让一个卖老鼠药的摊在你旁边!”
“这地盘是公社的,我不能脱了裤子把这块地皮盖住。”老者舀了一碗油炒粉送到瓜婆面前埋怨地说。
瓜婆说:“你也吃。”
关武干说:“我不吃,我一会儿在公社灶上吃呢!”
瓜婆吃了油炒粉被关武干领着走了,走到公社门口,关武干把瓜婆安顿在门房,自己先走了进去。
门房的老者知道她是官道村拾娃老婆,就催她快回去,说公社要给你开批判会。瓜婆笑,说:“关武干是我村上的,娃今天孝顺我,带我逛集吃油炒粉。”
门房老者见瓜婆执迷不悟,就让她等着。心里怨道: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者见门口一堆一堆的妇女走进公社大礼堂,就又着急地给瓜婆说:“我是敬佩你才给你说实话,你赶快走,再坐一会儿你想走就走不离了。”
老者正说着,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门口,门口走下来一个人,老者迎上前关切地问:“刘主任,娃咋样?娃咋样?”
刘主任说:“几个医院都检查了没办法,要开刀,把批判会一开我就去。赶快召集人开会!”刘主任向院里喊。
瓜婆问:“刘主任的娃咋咧?”
“你还有心思问这事。”
“我问刘主任的娃咋咧?”
“你问,你能看病?你会拾娃,还会看病!”老者生气地讥笑她。
瓜婆固执地问:“娃到底咋咧?”
门卫老者显得很不耐烦地说:“娃耍呢,给耳朵塞了一个自行车铁珠子,咋也取不出来,几个大医院都看了,要给娃开刀。刘主任心里烦着呢!”
“叫刘主任来。”
“你想干啥?”
“你快叫刘主任,不要给娃开刀,我给娃看。”
“你……会拾娃,还真会看病?”
瓜婆见老者不动,冲出门房拉住夹着文件往大礼堂走的刘主任说:“娃不要开刀,你赶快跟我去医院。”
“你是谁?”
“你不要问我是谁,你赶快跟我去医院。”
刘主任弄不清这老太婆是干啥的,但见她为儿子的病着急而来,说:“大娘,等我开完会了再走。”
“救人要紧,你快跟我走,一会儿给娃开了刀,我就没办法了。”
刘主任想起儿子,像听到了儿子开刀后恐惧的哭声,再也没心思开会了,唤司机开车去医院,他对办公室的人喊:“给开会的妇女在灶上管一顿吃饭,下午等我回来再开会。”
刘主任和瓜婆坐上车,刘主任问瓜婆:“你有办法能治我儿的病?”
瓜婆说:“到医院再说。”到了医院,几个专家正给刘主任的儿子会诊,刘主任说了来历,几个专家撇嘴一笑就让了。刘主任请来了高手,使专家们很不高兴,专家们倒要看看这个农村老太婆用什么魔法治这病。
一专家突然提出:“这是国家医院,妖魔鬼怪的东西不要在这儿耍!”
刘主任有了后怕,老太婆若用魔法给儿治病,在医院就丢人了。他后悔路上没问她是哪里的人,用什么法子给儿治病,这样匆忙地带她来到医院,一旦闹出笑话,这些专家就不会再给儿子会诊治病了,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
在各位专家的注目下,瓜婆说:“医院里有没有大一点的旧收音机?”
专家问:“要收音机干啥?小孩右耳听觉正常,左耳进了一个小钢珠。”
“自行车珠子。”刘主任解释说。
“没必要试听小孩的听觉,我们刚检查过,钢珠紧挨耳膜,对耳膜耳壁还没有造成损坏,如果钢珠在耳里停留时间过长,会造成耳膜和耳壁的伤害的。”
瓜婆说:“拿一个大点的旧收音机来。”
一专家说:“给她拿来。”
一个座式收音机抱来,瓜婆让放在桌上说:“这收音机还能用不?”
“能用。”
“可惜,太可惜了。”在场的人对瓜婆的话听不明白。
“太可惜,我只用一个零件。这收音机好好的拆了可惜了。”
刘主任急了,说:“只要治了我儿的病,我给他赔一个新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动手了。”瓜婆让小孩躺下,左耳朝下,她打开收音机后盖,用手扒下收音机后边的磁铁块,把磁铁块放在小孩的左耳。
小孩刚躺下,当一声一个小钢珠端坐在磁铁块上。她拿起钢珠给在场的专家看,专家们不见了。
“好咧。”刘主任感激地望着瓜婆问。
“钢珠取出来了,不就好了。这样一个小事情竟要给小孩开刀动手术,这不是害人嘛!大医院就只会动手术,不会给人治病。”
刘主住惊奇地问:“你是哪个村的,咋认识我的?”
“我是官道村的拾娃老婆,关武干带我来逛集,把我扔到公社门口不见人了。我听门卫老汉说你儿子耳里进了一个钢珠子要动手术,我就着急拉你来了医院。”
刘主任很羞愧,这就是他要批判的拾娃老婆瓜婆,他不敢道明关武干带她到公社的用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