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手(下)-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猿岸伎春糜赫乃淖雍肜6肜两裆形捶馔酰腽谟赫晗死砜ね酰衷谟窒确饬死砬淄酰谠兛蠢矗比徊皇且桓黾虻サ氖虑椤5庑┒疾皇撬敕治龈┫逑奶摹6允┫逑恼庋幻判乃既旁谖迳系娜死此担庑┕⒚厥轮χβ奈疵馓丛印�
“他和你下过棋,你记得么?”
“记得,他的棋水平很差,我刚来京城就跟他下过。”
“是的,你还杀了他的一条大龙呢!”
施襄夏却想不起来了,这种事很平常,上手杀下手大龙也不值得炫耀。
但袁苾知道,弘皙可不是个爱忘事的人。
“你留神吧,理亲王春风得意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找你下棋呢。”
袁苾说这话表明他知道现在施襄夏的棋力已超过他,尽管施襄夏按袁苾教他的法子,与袁苾下棋无论如何也不肯赢他。
不过月余,理亲王府果然着人传了话来,也不说什么事,就让施襄夏即刻随来人去亲王府。
袁苾来不及多嘱,只在施襄夏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送大龙!”
施襄夏一时解不过来,怔怔地瞅着袁苾。袁苾只得向他挥挥手,暗自叹了口气。
理亲王府在德胜门外郑家庄,俗名平西府,有清以来是第一座远离皇宫的王府,雍正元年下诏在郑家庄修建房屋,驻兵丁,移允礽居住于此,次年允礽病逝,其府第即由袭王弘皙居住。
施襄夏在路途中已明白了袁苾的意思,在和理亲王弘皙的对弈中果然放着自己的一条显然不活的大龙不补棋,径去扩张模样。弘皙先是一喜,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举致胜的机会。只一转念间,便悟到这是对方故意卖个破绽,让自己报上次一剑之仇的,顿时勃然大怒,猛然站起身来在棋盘上击了一掌,乱了棋局,把施襄夏惊得跪伏在地!
弘皙因父亲的关系,在诸阿哥中可算长于隐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但几天前他和弘历在忙里偷闲的雍正面前下过一次棋,想不到他虽拼尽全力要显示自己的棋艺,可棋到中盘还是输给了弘历。当时他面不改色恭维了弘历几句,但性情阴郁却又逞强好胜的他马上决定悄悄请高手指点以提高自己的棋力,以后再有机会则可挽回自己的面子,但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施襄夏居然也学会了袁苾那一套来对付他,他一时失控真的动了肝火!
这也堪称是世上最奇特的一幕拜师场面了。
弘皙到底还是先回过神来,伸手搀扶起施襄夏道:“不必惊慌,起来让本王告诉你一件事。本王请你来是想让你当老师指点棋艺。如果你听袁苾那老滑头的只图一味欺哄本王,那也不必来了。”
施襄夏听到这里方才明白,一向老于世故的袁苾这回竟是完全搭错了脉。
自此,施襄夏不管乐意不乐意,隔三岔五总要到理亲王府讲棋。
袁苾还总爱在他出门前严肃认真地叮嘱他几句,弄得他情绪更加紧张。
在理亲王府,讲棋者谨小慎微,毕恭毕敬;听讲者居高临下,威风八面。这滋味恐怕惟有帝师太傅和皇帝的关系可与一比。
不过就在这讲棋的过程中,施襄夏清理了自己平时比较模糊的一些局部变化结果以及对局面大势的分析和判断,也算不无收获。
讲棋还算好,施襄夏最怕的是和弘皙下棋。由于弘皙总是一副令人莫测高深的样子,施襄夏费尽心思也难以摸清他当日当时的心情,因此每和弘皙下一次棋,他总是瞻前顾后察言观色忐忑不安,以至于棋未终局就已汗透重衣!
生活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也就难怪施襄夏的身体每况愈下了。
六十八
扬州盐商胡兆麟见范西屏的棋力日见提高,与程兰如几乎不相上下,就不时琢磨什么时候让他们俩正式比个高低。他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他家茶楼的那帮棋迷,众人都一片声地叫好,内中一人建议道:“单让他们俩对决程兰如肯定不乐意,不如索性请一些公认的各方高手来,到最后他们两人自然也就分出高下了。”
胡铁头一拍额头道:“妙哉!妙哉!”
办这种赛会花费自然是不少,但胡铁头是盐商,只想着闹腾得怎么开心,哪里会在乎那一点银子。
历来扬州盐商与朝廷之间都有着微妙的互利关系。朝廷对盐商的垄断利益给予庇护,盐商的财富又是朝廷特殊用项的来源。在这种状况下,盐商的财大且势大也就不奇怪了。
扬州盐商又有一传统,就是不怕显富。你要是新建了一处园林,我就得建一处比你更讲究的;你要是办了一个什么热闹哄动的事情,我肯定攀比着来办一个更惹眼的活动。扬州人有几样文化味很浓的游戏很受大家欢迎,那就是诗钟、灯谜、毽子、风筝之类。有了胡铁头这样的盐商,少不了还得加上个围棋攻擂大赛。
胡铁头的性格是想到就做。春天发出的邀请,仲夏时节陆陆续续来了一大批各路高手,有更多的人并未受邀闻讯却也赶来看热闹,一时间在地方上竟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在受邀的高手中,徐星友、梁魏今赫然在列;袁苾和施襄夏虽然受邀,无如身不由己,也只好身在京城而遥想扬州擂战盛况,空自嗟讶惆怅。
胡铁头倒也有章程,他把程兰如、徐星友、梁魏今、范西屏连同自己在内五人设为东西南北中五座擂台,各路高手随意选择一个或几个擂主,均以被授先攻擂。若攻擂者一盘失利,则失去了再和本座擂主对弈的资格;若胜,则可与擂主对子一盘决胜负。若攻擂者再胜,则成为这座擂台新的擂主,再来接受别人的挑战。约定三十日后占据擂台的五位擂主再行交叉决战,以番棋决出高低次序,最后的胜者即是当今纹枰第一人了!
这个头衔虽是民间封号,但其分量自是不轻!
这场擂战的五座擂台设在瘦西湖畔胡兆麟自家的麟园内。说是擂台,其实是五座为棋战专门修建起来的硕大凉亭。亭与亭之间相隔约五十步,可互不相扰。
麟园之外原有一座清茶肆,叫做余香茶坊,只卖上午茶和下午茶。因茶客中不少有起早遛逛的习惯,茶肆外拉上了绳索,悬上挂勾,专供玩鸟者悬挂鸟笼。茶客脱去鸟笼上的布套,所养的百灵、黄雀、画眉或八哥,便发出清脆婉啭的叫声,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叫得好听。这阵子是外地人多,也不分个时辰早晚,什么时候都是满满的茶客,说的都是下围棋的事,说着说着较起劲来有的就从褡裢里掏出棋具啪啪地往棋盘上拍子。
因了棋战的缘故,这周围又来了不少推车提篮的小生意人,兜售千层油糕、油镟饼、甑儿糕、双虹楼烧饼等本地特色食品。
范西屏为棋战向汪一凡告了假。因考虑围棋赛事不限时间的特点,胡铁头把另四位擂主都先行安排在麟园内起居。汪一凡虽因柳莺的事对西屏耿耿于怀,但他既能养士,多年来心胸也渐开阔。再说柳莺本人与西屏相处仍如姐弟般不即不离,他又如何能对西屏假以辞色?故大度准假,并说有空也会和莺儿、文箫一同去看热闹。柳莺也专为西屏挪动住所而和悦儿一起收拾了他的一切所需应用之物,着人送到麟园。
西屏临行前对柳莺笑道:“莺姐如此大费周章,西屏生受不起啦!”
柳莺嗔道:“有什么生受不起的?好歹拿个第一回来交差就行!”
悦儿在一旁笑道:“小姐把这第一名看得也忒简单了吧,说拿就能拿到手的?听说有几位国手在里面呢!”
西屏做个鬼脸拖着长声道:“国手?吾何惧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柳莺和悦儿都给他逗得笑了起来。好久好久,柳莺没这么笑过了。
西屏忽然发现,柳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特别,很美。
六十九
麟园里的擂台大战已进行了十多天了,其间不断有新赶到的棋手加入。因挑战擂主的棋手太多,为了给高手让出机会,各方棋手自发在擂台旁边不远处另辟战场搞起了资格大赛,不经过大家认可就不准上擂台上向擂主挑战。各地棋手水平参差不齐,经过资格战上擂台的果然都是像模像样的了。参加资格赛的人也有不守规则悔棋的,帮腔支招的,就会出现南腔北调热闹非凡的吵架场面。有极少数无赖可气的棋手竟被人从园中给架起来扔了出去!
因程兰如、梁魏今、徐星友三人都是成名国手,故三人所守擂台的挑战者数量比之范西屏和胡铁头二人要少得多。范西屏最年轻,棋下得也最快,故对阵过的棋手也最多。慢慢大家都尝到厉害,便不肯轻易向他挑战了。
胡铁头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认定他是最有可能被打下擂台的擂主。胡铁头家茶楼的一帮常客天天来捧场,都围在居中的亭子旁。只要胡铁头出来休息,这些人就众星捧月般地把他围在中间,听他讲棋局的进展情况。
这天他的对手是个山东来的胖大汉子,自称是正宗孔子后裔。可一副倒八字眉下是一双玻Х熳诺闹籽叟荩坏闼刮南瘛9矢袢氖焙蛩逑碌煤芩常萌颂盅岬氖撬煌5厮祷埃纸岚停裁蝗颂们逅谒凳裁础U娇胶笾坏冒敫鍪背剑肪鸵涣郴奁嘏芰顺隼础V谌硕瞬璧菟旰逝怕拮牛馕欢乐魃钌詈袅肆娇谄蝗簧喜蛔盘煜虏蛔诺乩戳艘痪洌骸罢馄迕环ㄏ铝耍 �
众人惊问其故。胡铁头叹道:“那家伙棋也是不差,但就是名堂太多让人受不了!”
马上有人证实那山东汉子结巴话多,还说得不清不楚,嘴里老像含了块东西在嚼似的。
胡铁头苦笑着说:“要光是这就不算什么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吃的东西,就着一把生大葱不停地吃,你在这边想棋他在那边嘴巴吧唧得山响;这且不说,还一个劲地放屁,你们简直想象不出来,那个混合味儿熏得人鼻子眼睛是什么感觉,让你根本就没法坐在那儿!就算勉强呆在那里脑子也怕是要给熏木了。”
众人听到这里已是笑倒了一片。
有个官宦子弟模样的人颠儿颠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一把硕大无比的折扇来,送给胡铁头,说是在园子门口刚买的,展开来一看,上面是却是郑克柔题写的四个刚劲有力的字:所向披靡。细心者立即发现这几个字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买扇人自豪道:“这几个字是我想好硬让他写的,这个怪人写的老是什么难得糊涂之类的内容,太不合时宜了!”
大家见胡铁头将信将疑地摇着大折扇进了亭子,忍不住又说笑了好一阵。
到正午时分,胡铁头掂着那把大折扇,面无人色地走出来道:“不行,还是不行!”
这局授先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丢掉了。
接下来的一盘对子棋胡铁头可费了老劲,本来他最擅长的是中盘力战,是擒杀对方的大龙,但这种下法最需精心计算多种变化及应对,一招不慎则满盘皆输。可对付这山东汉子阴损无比的盘外招极耗费精气神,莫奈何,只得弃长就短,抢大场捞实空,靠贴浅削,然后在官子上头比功夫。谁知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个劫争,因精神实在不济误算了一个劫材,输了半个子,被人家给打下了擂台!
消息传出,麟园内外一片哗然。
这山东汉子名不见经传居然成了一方擂主,几乎惹起公愤,攻擂者的目标马上集中在这位新擂主身上。
郑克柔发现,也不知为什么,从这一天开始,他在麟园大门外的折扇生意变得出奇地火爆兴隆。他一边更加卖力地书写扇面,一边暗自盘算:多年来自己托名风雅,实救困贫;空有一腔抱负,却难有机会得以施展。现在看来,依然惟有读书应试一途才能有望出人头地。此棋战尚有月余,若一直有如此佳绩,维持到来年的乡试就不足为虑了,不光自己只身在外的各种支应,连家中妻儿老小生计也可保无虞。果然如此,今后可要收收心认真读书啦,毕竟,我辈岂是蓬蒿人哪!
他后来真的科场高中,在山东范县和潍县当过一段体恤百姓的好官,不过最终还是因得罪了上司而遭罢官,回到扬州后,他以诗书画三绝和郑板桥之名行于世,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七十
接下来的数日,攻擂者前仆后继,终于,一位南方来的年轻僧人文石把山东胖大汉子打下擂台。这僧人定力极强,不论对手做什么,他只在那里呢呢喃喃诵经不止。但只要对方一落子,他立刻聚精会神斟酌对策,绝不受人家一丝一毫干扰。
另一座擂台上,梁魏今毕竟英雄暮年,因偶感风寒则体力不支,失手败给锡山过氏一脉棋手过习丰,并且放弃了下一盘对子棋,在家人的陪护下返回湖州。
程兰如和范西屏一路凯歌,未尝有败绩;徐星友输了一盘授先棋,但在下对子棋时又力挽危局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