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记 樱桃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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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道路,再者,它是那样难以接近,只有那种把最恶劣的生活视为享受的人才愿意作这种不舒服的旅行。第二天一早,我们沿湖游览,来到湖畔上一个极为幽静、人迹罕至的地方,在这里,有一股清澈、冰凉的泉水从山腰流出注入湖里。我们尽兴游玩一番后,愉快地回到营地。我们从一个住在十英里以外的孤独的农场主那里租了一条大船,两支猎枪,打定主意要舒舒服服地娱乐一下。不久,我们就完全熟悉了这个湖和它的脾气。
第三十八章
莫诺湖——便宜的洗发香波——狗的轻率行为及其后果——碱水——湖上奇观——免费旅行——一些稍微描绘过分的可笑情节
莫诺湖位于一片毫无生气,寸草不生的可怕的沙漠之中,海拔八千英尺,四周的大山高出湖面二千英尺,山峰终年云缠雾裹。这个庄严,沉静,帆影杳无的大海——这个地球上最凄凉角落里的最凄凉居民——没有沾到多少周围景色的光。它是一大片灰蒙蒙的水,茫茫荡荡,方圆一百英里,中央的两个小岛,只不过是隆起的地壳和火山的熔岩,例如象积雪一样是一堆堆灰色的浮石和火山灰,还有死火山的弯弯曲曲的岩浆斜坡,湖水已经封住并且漫入那巨大的死火山口。
湖深二百英尺,呆滞的湖水碱性极强,如果你把绝无希望洗干净的衣服放在里面浸一两下,再把它拧干,它就会干净得如同经过了最能干的洗衣妇之手。我们在那里野营的时间,洗衣服就不算一回事了,把一周换下来的衣服拴在船尾,向前开行几百米,衣服就已洗好。只等你去拧干了。如果浇点水在头上,揉搓一两下,白色的泡沫会堆起三英寸高。这水对于伤口和裸露的皮肤是不利的。我们有条极能干的狗,是条癞皮狗,身上的癞皮加起来比好皮还要多,几乎是我所见到过的癞皮最多的狗。有一天,为了躲避苍蝇的叮咬,它从船上逃进水里。但它判断错了。在那种情况下,它跳进火里可能还会舒服些。碱水强烈地刺激它身上每一处裸露的地方,它拼命向岸边游去,一边游一边又哼又叫又嚎,爬到岸上,就叫不出来了——因为肚皮早已嚎瘪,而身上的癞皮给碱水洗干净了,大概它已后悔不该来从事这码子冒险。它在岸上打着旋子,扒着泥土,四脚乱蹬,前滚翻,后滚翻,以最惊人的方式来了个七百二十度侧滚翻。总的说来,它并不是一条性格外向的狗,相反,它极为庄重严肃,我从来没有见过它这么活跃过。最后,它漫山乱跑,我们估计那速度是每小时二百五十英里。这是九年前的事。现在,它仍然在跑,我们每天都在寻找它在这里沿途还掉下些什么。
白人喝不下莫诺湖水,因为水几乎是纯碱。据说附近的印第安人有时喝这种水。这不是不可能,因为他们是我们见到过的最佳说谎者。(我开的这个玩笑是不会受到指控的,除了某些团体要我作出解释。当时一些最杰出的人曾经高度赞赏这种玩笑。)
莫诺湖里没有鱼——没有蛙、没有蛇,没有蝌蚪——没有任何可以使生活中丰富些的东西。成千上万只野鸭和海鸥在水面凫游,但水下却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一种白茸茸的虫子,它们身体的两侧冒出一团白毛,就像磨破的线。如果舀出一加仑湖水,就可以捞到一万五千个虫子。它们使湖水呈一种灰蒙蒙的颜色。相应地,就产生了一种苍蝇,和一般的家蝇差不多、它们住在湖滩上,吃那些冲到岸上的虫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到一层一英寸厚,六英寸宽的苍蝇带。这根蝇带绕湖一周,全长一百英里。如果你向它们投一块石头,它们就会蜂拥而起,密密麻麻,就像一团云。你可以把它们淹在水里,多久都行——它们并不在乎——只会为此而自豪。你一松手,它们就会射向水面,浑身就象专利局的报告单一样干,漫不经心地飞走,好象它们曾经受过特技训练似的,专门以这种特别的方式为人们提供富于教益的娱乐。上帝从来不会不明不白地把任何事物放出来的。一切事物在自然体系中都自有其用处、职责和适当的地位。野鸭吃苍蝇——苍蝇吃虫子——印第安人吃这三类生物——野猫吃印第安人——白人吃野猫——于是,万物皆可爱。
莫诺湖到太平洋的直线距离是一百英里——其间有一两座山脉——尽管如此,每年却有成千上万的海鸥飞到这里来下蛋、孵雏。人们在堪萨斯也可以找到海鸥。说到这里,我们来看看大自然的智慧的又一例证。湖心小岛只是大块熔岩,覆盖着火山灰和浮石,没有一棵植物、或是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海鸥蛋不煮熟就毫无可取之处,在最大的岛上,大自然提供了一股源源不断的沸水泉,把蛋放进去煮四分钟,就煮老了,坚硬扎实得象我过去十五年来所作的任何一种报导一样。离沸水泉不到一英尺,有一眼清冽的冷水泉,甘甜爽口。这样,在那岛上,吃、住、洗衣都免费——如果大自然再慷慨一点,提供一个顶呱呱的美国旅馆办事员,他既粗暴又任性,不知时刻表,铁路线——或者——一无所知——并以此为自得——那么,我就不会希望有更舒服的旅馆了。
有六七条山溪流进莫诺湖,但没有任何一条流出去,湖水并没有明显的涨落。多余的水到哪里去了呢?这是个神秘莫测的谜。
莫诺湖周围地区只有两个季节——即冬季的结束和下一个冬季的开始。我(在爱丝梅拉达)曾不止一次经历过酷热难当的早晨,八点钟,温度达华氏九十度,可是,不到晚上九点,同一个温度计在室内的数字降到四十四度,积雪有十四英寸。
在合适的条件下,莫诺小城一年中每月至少下一次雪。夏天的天气是那样变幻莫测,要外出串门的女士不可能指望能应付各种情况,除非左边挟一把扇子,右边挟一双雪鞋。七月四日国庆游行,通常是冒雪进行的,人们都说,那里的人如果要喝掺水白兰地。酒吧老板会用斧子砍下一块,用纸把它象槭糖一样包起来拿给他,这是很平常的事。有人还说,那里的老酒鬼都没有牙齿——是由于吃杜松子鸡尾酒和白兰地潘趣酒给磨掉的。我不能担保这些说法的真实性——我只不过提供这些说法的价值——它们的价值——嗯,我敢说,对于任何不是勉强相信的人来说,值一百万。但对七月四日下雪我可以完全担保——因为我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
第三十九章
游览莫诺湖湖心岛——火山灰烬,荒无人烟——死里逃生——船飘走了——为了活命,纵身一跳——湖上风暴——肥皂水——地质奇观——赛拉湖畔一周——从有趣的爆炸事故中捡得一命——“炉子许多走了。”
一个酷热的早上——这时正值盛夏——七点钟,我和希格比登上小船,开始了探查那两个岛子的旅行。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事了,但由于害怕风暴而耽延下来;这里时常刮起猛烈的风暴,可以轻而易举地掀翻我们的船,一旦翻船,即使是极步于游泳的人也难免一死,因为那恶毒的水会象火一样毁掉你的眼睛,如果灌进肚子里,会烧坏内脏。据说到岛上的直线距离是十二英里,这是一次艰难而漫长的航行,但那天的早晨是那样宁静,阳光是那样和煦,湖水是那样平稳、清澈而安详,我们无法抵抗它的诱惑。于是,我们装满了两大铁桶水就出发了,(据说那个岛上有泉水,但我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希格比肌肉发达臂%力过人,船走得很快,但到达目的地以后,我们估计划了差不多十五英里而不是十二英里。
我们在大岛靠了岸,尝了一下桶里的水,发现太阳已把水晒变质了,气味令人恶心,喝不下去。我们只好把水倒掉,开始寻找泉水,因为一旦清醒地意识到没有方法解渴,人就会觉得渴得更快。这个狭长的,中等高度的岛是火山灰堆起来的山峦,除了火山灰和浮石外什么也没有,每走一步,脚就陷进没膝的灰烬里,山顶上是一堵无法攀登的峭壁,由烧过的怪石垒成。我们爬到顶上,来到峭壁脚下,发现了一块浅平而宽阔的盆地,上面覆盖着火山灰,到处是一块块美妙的沙地。有些地方,奇怪的蒸汽流从裂缝中喷射出来,这证明虽然火山早已停止了剧烈的活动,在它那炉膛中还有余火。在一股蒸汽流旁边生长着一棵岛上唯一的树——一棵形态极为优雅,绝对对称的小树,翠绿可爱,因为水汽不停地穿过它的枝叶,使它保持湿润。这个生机勃勃的美丽的弃儿,同那死气沉沉,悲哀凄凉的环境相比,真是奇怪得很。它是举丧的家庭里的一个欢欣的灵魂。
我们四处寻找泉水,纵贯全岛(两三英里),横穿两个来回——耐心地登上死灰山,在另一边又蹲着滑下去,铲起的灰尘使人窒息。但我们什么也没有找到,只有荒芜与凄凉,火山灰和令人心碎的沉寂。最后,我们发现起风了,一种更为强烈的忧虑使我们忘掉了口渴,因为原来湖水平静,我没有花力气把船拴牢靠。我俩急忙跑回到一个能够看到我们登岸处的地方,然而——言词真难以描评我们的恐慌——小船不见了!这个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条船。形势不妙——事实上,坦率地说,是很可怕。我们成了孤岛上的囚犯,离朋友们虽十分近,但这时他们不可能来帮助我们;更为不妙的是,我们既无吃的又无喝的。不过我们马上就看见了那条船。它自由自在地飘流着,离岸约五十英尺,在波浪翻滚的大海上飘流着。它飘流着,不断地飘流着,但离岸总是那么远,我们和它并行,等待着命运的恩赐。过了一小时,它靠近了一个突出的礁石,希格比跑向前去,站在边沿上等着它靠拢。如果这一次失败我们就完了。这时,它逐渐地向岸边靠近,但它靠上湖岸只能有一瞬间的时间。当它离希格比还有三十步时,我是那样激动,我相信我听见了心脏的跳动。过了一会儿,当它慢慢地飘流,眼看就要漂过去,只差短短的一码就可以抓住的时候,我觉得好象我的心脏不动了;当它和希格比相错而过,距离开始拉大,而希格比还象个木雕似的一动不动时,我明白我的心真的停止了跳动。然而,他纵身一跳,倾刻间,就端端正正地站在船头上,我这才解除了震惊荒野的战争动员令!
但是,我的热情立刻消失了,他告诉我,他完全没有考虑那条船是否会飘到他跳跃的跨度以内,因为他已下决心闭上眼睛和嘴巴游过那微不足道的距离。我是个愚人,根本没有想那些,只想到那是一段长距离的游泳,而且很可能是性命攸关的。
浪头越来越高,风暴越来越大,时间也越来越晚——下午三四点钟了。是否冒险划回去,是个重要问题。但我俩十分口渴,决定试一下,于是希格比动起手来,我也操起了舵柄,十分费力地划了一英里,情况显然十分危险,风暴越来越猛;波涛汹涌,白浪滔天,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狂风在呼啸。这时,我们应该往回走,但我们不敢调转船头,因为它一卷进波谷,就一定会翻。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迎着波浪行驶。这样做很困难,小船猛烈地颠簸着,一起一伏的船尾使劲地拍打着波浪。不时,希格比的一只桨刚挨着浪尖,另一只桨就会使船转半个圈,无论我如何拼命地把着舵。浪花不断地打在我们身上,湖水不断涌进船来。虽然我的伙伴无比强壮,也慢慢地不行了。他希望我换一换他,让他歇一会儿。但我告诉他这不可能;因为在交换位置的时候,只要舵一离手,船就会掉进波谷里,就会翻船,要不了五分钟我们就得喝进一百加仑碱水,立刻便被波浪吞没,快得甚至我们还来不及去出席我们的最后审判。
但事情总有个完。天刚黑,我们突然驶进了港湾。希格比丢下桨站起来欢呼——我也扔下舵跟着凑热闹——大浪把船打了一个旋转,它翻了!
碱水折磨着伤口,皮肤上磨破的地方和起泡的手,那种痛苦简直不可言状,要全身擦满油膏才会有所减缓——尽管如此,那个夜晚,我们吃喝了个痛快,睡了个舒服。
谈起莫诺湖的奇特之处,值得一提的是,在湖岸上,间或有一堆堆,一团团奇特的田螺状的灰白色粗粒岩石,就象晒硬了的低等灰浆;砸开一块,可以看到里面嵌着滚圆的,完全不化的海鸥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因为这是事实——让有地质知识的读者空闲时去砸开这种坚果,以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吧。
一周后,我们去到赛拉湖上钓鱼,在白雪皑皑的城堡峰下搭起帐篷住了几天,在这个明澈、精巧,海拔一万到一万一千英尺高的湖里钓了不少鱼;在八月份炎热的中午坐在积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