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江南小城绝代佳人:最好的时光(出书版) 作者:凤青钗(新浪vip出书版完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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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天太累了,没来得及洗澡后裸睡。意识到自己走光的危险系数不高但蓬头垢面的邋遢系数不低,我很镇定地缩回了被子,问:“你们来了多久了?”
谭晶晶坏笑,“从你说梦话开始我们就来了。”
我心虚。我有进入深层睡眠偶尔说梦话的潜质,那岂不是很久了?他们该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吧?
谭晶晶大笑:“紧张什么呀,是不是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能给别人知道的话呀?骗你的,我们才来。”
总是一针见血的谭晶晶。尽管葛萧目不斜视地做着手头的事情,也没有发表任何不当言论,我还是有些窘迫:“唔……”我突然找到了一个消除窘迫的话题,我和葛萧开玩笑:“葛萧,你的当家的呢?”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因为葛萧抬起头不做声地看我,然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乔北姐姐,我来了的呀!”何晓诗从葛萧身后探出头来,原来刚才娇小玲珑的她缩在那里。
我彻底没话说了,瞪了前仰后合地大笑的谭晶晶一眼——这家伙,带葛萧进来也就算了,大不了他碎碎念一下我是如何不会安排自己的作息,还居然把连近似陌生人的何晓诗也带进来看我一塌糊涂的样子,太过分了吧?!
葛萧站了起来:“你们吃早饭吧,我出去抽根烟!”
何晓诗撒娇地搂住他的腰,粉嫩妩媚的脸紧紧地贴在他背上:“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葛萧无奈地笑笑:“粥冷了里面的花生就不好吃了,你先吃嘛!”
何晓诗抱得更紧了,声音拖得长长的:“不嘛,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吃嘛!”
谭晶晶脸上的笑要多坏有多坏,她坐在我旁边在我耳边低低地说:“看,葛狗果然有克星吧?看他怎么办。”而我则瞠目结舌地看着毫不避讳地、大方地做着亲密动作的何晓诗。
葛萧从来不是一个会冷下脸的人,他只有无奈地笑笑,把烟盒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重新坐了下去。
我不可遏止地想,如果是我,这样千娇百媚地抱住师伟,会不会如愿以偿?
当然不会。
师伟目光和话语中那种冷冷的温度,会足以冰封我一万年,一万次。
谭晶晶拍了拍我发愣的脸,“起来了。”
葛萧离开南京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被田阿姨叫了回来,是因为何晓诗陪她父亲来了南京——估计是何晓诗在正面战场上没有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就开始走后方路线了。
我素来觉得,女孩子的家长对待女儿的恋爱婚姻总是会顾虑重重、态度复杂的,然而这次,我知道了何晓诗这种直来直去、对自己的感觉从不藏着掖着的原因——何爸是来见葛萧妈妈,似乎很有兴趣讨论一下他们情感的未来发展方向的——她显然得到了何爸大方、直接的真传。
趁着何晓诗兴高采烈地拉着一脸无奈的葛萧在七楼看衣服,谭晶晶背靠在商场的栏杆上,眯着眼睛说:“葛萧就这么被捕获了,也是件好事儿。”
我漫不经心,“怎么说?”
谭晶晶微笑,“这么多年了,你没发现葛萧从来没有恋爱过吗?”
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他真的从来没恋爱过吗?我以为只是他不愿意和我们谈论。”
谭晶晶摇摇头,转过身趴在栏杆上看楼下熙来攘往的人群,“说起来,我们几个死党里,你和葛萧走得最近,但你好像从来没关心过他的事情。有时我觉得,在你眼里,葛萧是个透明人。”
我大叫冤枉:“我很关心他啊,经常会问他的近况,是他自己从来都笑笑,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这是高干子弟嘴严的良好家教呢!”
谭晶晶没理我,“葛萧的条件太好了,他一直是被动地接受着别人的示好,接受着别人在对他的误读中采取对策,由于这种示好和误读太多,葛萧无法一一回应,那些主动的人就又觉得自己无法打动他,也就半途而废。长此以往,恶性循环,上上品的婚恋对象葛萧其实没有恋爱可谈。何晓诗足够聪明,选择了锲而不舍,她一定是看出了这点,那么,葛萧命里注定就是她的。”
放在收藏圈里,何晓诗的行为就叫“捡漏儿”,而且还是捡了一个大“漏儿”。
在我的印象中,葛萧始终是一个对南京割舍不下恋恋情结的人,不管是他在上海读大学、在东京进修室内设计课程、在悉尼学习经营公司、在大连开创自己的事业……只要有假期、有机会,他都会赶回南京小住几天,吃吃鸭血粉丝,看看秦淮夜景。
他在大连的公司有了起色之后,有次我们几个坐在夫子庙的小摊上吃口蘑小笼包时,谭晶晶笑葛萧,“你是南京放出去的风筝,不管到哪儿,都得顺着线回来。”
江水明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开玩笑:“干脆你把公司开回南京来算了,免得来回跑,节流开源是居家必备的致富良方啊。”
葛萧微笑着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半真半假的调侃,也不说话,有条不紊地拽开桌上的一溜儿可乐罐,挨个在底下垫上一块块餐巾纸,又插上一根根吸管。
小柳拿过可乐喝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葛萧,“葛萧有时候挺像英国管家的,特别体贴周到,有他在,有时我都有我自己是什么贵宾的错觉。”
谭晶晶撇撇嘴,“哪有帅成这样的管家?另外,你可得抓紧时间享受了,一旦葛狗找着了心仪的人,恐怕会直接丢下我们不管了。”
小柳瞪谭晶晶,“我才不相信葛萧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呢。”
谭晶晶回瞪小柳,“谁说他重色轻友了?他只是不懂得如何去拒绝别人罢了,所以我担保,只要他中意的人有什么要求,葛萧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满足她的。而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女人都很讨厌自己男友或者丈夫以前的死党的。”
我想起了谭晶晶的这段话,也想起了向来会为我们下厨烹炒的葛萧这次并没有这样做,忍不住笑了。谭晶晶看我,我就把她当初那段话重复给她听了。之后,我笑着说:“看,你真是个能未卜先知的女巫级人物,真的全被你说中了。”
一贯嘻嘻哈哈的谭晶晶却皱了皱眉,盯了我一眼,“你还没意识到吗?如果我真的全说中了,就意味着葛萧从此要淡出我们的生活了。”
我愕然,亦默然。
这时,谭晶晶的手机响了,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私人电话,她走到相对安静的电梯口去接电话。
葛萧,要淡出我们的生活?!
一直以来,和其他几个人相比,葛萧始终是那个话并不太多的人,安静地坐在我们的身边,不动声色地为我们做着分筷子、拿餐巾纸这样的事情,随着我们在笑,也随着我们在沉默。有他在,场面并不会热闹几分,但没有他……
商场的空调冷气似乎开得有些大,我轻轻地抱住了肩头。
葛萧和何晓诗结束了购物,到栏杆边来与我们汇合。还没到近前,何晓诗就对我淘气而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去卫生间了。葛萧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过来,站到我的身侧:“冷么?”
我勉强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葛萧轻轻叹了口气,从一个购物袋中拿出一件淡粉色的衬衫,披在我的肩上,揉了揉我的头,“常在有空调的地方来往,也不记得拿件开衫、披肩什么的……你真的没有谭晶晶那么聪明、那么让人放心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常有的、微微带着责备的关切语气,此刻让我很不愉快。我扯下衣服,塞回他的手中,表情古怪地笑了笑,“并没有人要求你的关心!”我转身就踏上了向下的扶梯。
“丫头!”葛萧在我身后低低地叫了一声。
我侧过头去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回答他。到达下一层的时候,谭晶晶的大叫声从商场播放的音乐背景中隐约传来:“乔北……”
我突然间泪流满面。
主编咬着阿尔卑斯牛奶棒棒糖,眯着眼睛观察我,“你又失恋了呀?看起来这次打击不轻啊!”
我撇了撇嘴,继续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一会儿抬头看电脑屏幕,一会儿低头看采访笔记,一副全然没把她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表情。
主编也撇了撇嘴,伸出手来猛地一扯,就把我的采访笔记扯到了半空中,“装工作狂啊?少来!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从来就不是一个积极向上、勤劳勇敢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在责任编辑的位置上踏步多年!大周末的,跑来和我这样的加班癖患者做伴……说,到底怎么了?”
我无可奈何地停下了敲击,最大限度地龇牙笑了笑,“我牙好,胃口也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就是有根筋没搭对,突然想做个模范标兵、工作狂人,行不行呢?”
趴在我桌子隔板上的主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睛突然一亮,脸就转向了门口,“哎呀呀,你看那是谁?”
我下意识地扭头,透过编辑部全透明的玻璃墙,我看见葛萧静静地站在那里。我的目光忽然不知所措。
主编冲我挤了挤眼睛,诡异狡黠地一笑,“小两口闹矛盾呀?回头再盘问你细节,现在你吵架要紧!”她冲葛萧笑了笑,就回她的主编室了,还很有道德感地关上门、拉上百叶窗,完全没有了平时开会要求我们八卦八卦再八卦的八卦女王气质。
葛萧就那样自然无比地走了进来,坐在报社前台的小妹和旁边站着的一个保安都盯着他,可是完全没有上前盘问、稍加阻挡的觉悟——长得帅就不是坏人吗?我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觉得,看不惯葛萧,看不惯他身上虽然没透出来但据我分析肯定存在的,嚣张。
我低下头去,假装没看见他。虽然我知道,他已经看见我看见了他。
葛萧坐在我旁边同事的位置上,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我已经受不了时间带给我的压抑感了,我忽地站起来走进了主编室,“人物纪实那个……对,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趣、很另类的人物采访,我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可以出一篇很精彩的大稿子。不过,你得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主编狐狸一样眯着眼睛、身体后倾地打量着我,“半个月啊……这算是再次失恋的福利还是婚假啊?失恋福利的话这时间太长了,婚假的话就还差了五天。”
我扭头就要走,“那当我没说过,你自己加班自己伤神自己苦恼去吧!”
主编就笑了,“好嘛,半个月就半个月,你好歹得先把假条写好了给我嘛!”
我笑着纠正主编,“是出差!是要公款报销的哦!”
葛萧看着我埋头写出差申请,叫:“丫头。”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听后,何晓诗娇嗲悠长的声音挡不住拦不住地传了出来:“乔北在不在吗?不在的话你就赶快下来呀。”葛萧默不作声地挂了电话。
我埋着头,可我知道他在看着我,我笑笑,“你下去吧,就说我不在好了,我马上就要出差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嗯,我就坐下午两点多的那班飞机,还赶得及。”
葛萧问:“去哪里?”
我看着他笑了笑,“去见一个我很想见的人。”
葛萧沉默了一下,重复着他的问题:“去哪里?”
我耸了耸肩,扯出办公桌底下永远准备好的轻便旅行袋,面带微笑,“你下去吧。”我站起来把工作用品往旅行袋的隔袋儿里放,一件一件,有条不紊。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兴高采烈,“江水明!你是不是在山里修炼成精了呀?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就要飞到你那边儿去看你了?”
江水明在那边“哇哈哈”地大笑,“这就叫心有灵犀、情投意合啊!”
我啐他,“少贫了!说吧,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抓紧说啊,我可是真的要赶飞机去你那儿!”于是江水明很有个人特质地完全不问我去他那里干什么,而是把他想吃的南京特产一样儿一样儿地说了出来,拿他的话说:“谭妖精完全没有贤妻良母的耐心潜质,又不好意思对葛萧表达自己唧唧歪歪的贪吃念头,跟父母说更是会惹得他们以为自己儿子吃了多大苦受了多大累,最后能选择的就是你了。这叫有比较,有鉴别。”
通话结束,我把记下来的清单放进随身的小包里,继续收拾东西。
葛萧说:“我陪你去!”
我说:“你神经病。”
葛萧说:“我陪你去!”
沉闷的机舱里,我蒙着眼罩问:“田阿姨没发火啊?这么大的事情,你说走就走。”
看不见葛萧的表情,他没回答。
我从来不是一个想刨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