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宫+番外 作者:木染(纵横13.01.19完结)-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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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的人群络绎不绝,好像迁来了皇城中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家具摆设,一应全是城中最讲究的商家上门听差,好生了得。
“哎?你可瞧见了?”原本这宅子没人,所以门前的空地便被人占用卖些吃食甜点。卖桂花糕的大婶老远就瞧着这里不同往日,车子推得近了,才看到平常与她紧挨的油饼摊主正对着敞开的宅门探头探脑。“现在又住了新主吗?那咱们这生意岂不是要换地方了?”
“哎!小点声!这不是摆了半天也没人上前问话么!说不定是那主人以为原本就这样,所以不计较呢!”
“那怎么可能?这相宅再咱们城可是比官衙还堂皇的地方,怎么由得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可莫痴人说梦了!”
“嘘……快看,那车辇!是不是这新宅的主人啊?”言语着便拉过桂花大婶一同猫腰躲于树后,两人一同屏息朝那渐渐停下的车架望去。
此刻正是一天中街上烟火最盛之时,糕点的热气,炭火的尘烟几乎弥漫成了一层浅浅的雾,若有似无的悬挂在般空中。那车辇极稳的缓缓停在这半圈薄雾,落定没到片刻,便有几人从府邸里小跑着出来,原以为是出来迎接主人的,没想他们动作利落的在辇下架了木架,还未等树后偷看的两人醒过神,车轮和辇篷便神奇的分离开,被八人以木架抬着,稳稳的朝府里行进。
“啧啧……瞧瞧这气派!肯定非官即富,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吧!省得招惹是非!”桂花大婶一辈子遵守法纪,遇见这样的主儿基本都是绕路而行。嘀咕着扯了扯油饼大妈的袖子,她无奈的撇了撇嘴,便准备推车离去。不想那油饼大妈好像是着了魔障,等了半天还不见她回神。
“怎么了?快些走吧!别耽误了今天的生意!”
“你刚瞧见那轿子中的人了吗?”像是被妖精抽走了魂儿,油饼大妈怔怔的面对府门站着,怎么都忘不了辇帘飞起的那刻她所看见的。自己不走还不让桂花婶走,硬拉着她往那轿辇的方向瞧。“哎呦!可了不得了!奴一辈子没见过那么俊俏的郎君!莫不是天神下凡了?”
“什么?”
“今个儿就在这儿做生意了!若是能再看那郎君一眼,被人砸了摊子也算值了!”一不做二不休,说着便拉开膀子将摊位撑开。桂花大婶看着她动作迅速的扯开嗓子叫卖,眼神却生了根似的不住望那门里瞅,撇眉嘀咕了片刻只得独自寻新地方去了。
第11章 遥思凝 2
雕花木兰窗,千盏琉璃帘。恰好的春意生机盎然,却被这看似柔弱的两层阻隔生生拦在外头,于屋内一步都接近不得。华丽的步辇直被人抬到屋门前两步才将落下来,陈管家恭敬的弯腰候着,府里如今还乱成一团,可他憨厚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焦急慌乱,镇定自若。
“爷一路辛苦!”面前的辇帘缓缓由两边掀开,他屈了膝行叩拜大礼,身后好奇探头等着看主人模样的嬷嬷丫鬟们也只好怏怏的跟着就做,不敢造次。
青到深蓝的沉纱幔帐掀了一层又现一层,良久后,辇里的人低应了声,伸出辇帘的手透明白皙,根根青蓝色的血管盘桓交错,每一条都看得再清楚不过,全然不像是凡人应有的。
“府里一应事宜落幕前便能妥当,爷舟车劳顿,暂请休息沐浴,老奴晚些再来打扰。”
“去吧……”透过纱帘冷望向门前拥堵着的一群奴才丫鬟,辇中之人的眉头一卷,再出声已没了方才的好腔调:“存漪园除了你其他人等均不准入内,老陈,你知道我的脾气。”
“是!老奴思虑欠妥。”话毕便打发了身后跟着的众人离去,陈管家深深的鞠了一鞠便抽身从侧门退出,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枝头不住鸣叫的春鸟儿欢实不已。
“爷,用不用奴才把……”
“罢了……”想到某人,紧皱的眉头便不着痕迹的松缓了些,缓跨出辇的男子仰头浅望了眼树上欢叫的几只灰雀儿,清冷的神色一直未变,可懂他之人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不经意的细微动作中多了什么,同已过去的那漫长一月间的嗜血残暴相比,何其珍贵。
“先准备沐浴,半个时辰后把宫里的信函和整理好的赤霞详况放在书房,我自会处理。”停了眨眼的片刻便抬步进了屋去,他累极的卸了披风便斜依上榻,从下辇到床边明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可他却走得极缓,好像每步都踏在刀刃,难言折磨。
“去给爷准备药浴,水一定要够热,烫至皮肤泛红最佳。”早料想到了现在的结果,一身青袍的俊朗男子跟着进屋,面上的颜色却不怎的好看,凝重的似被旁人借了万贯钱财。“爷!师兄不是说了短期不能离开浮宇宫,您怎么……”透血换引可不是一两日就能休养缓解,这封仸城离皇城有上千里路程,中间若是出了半点差错,那前一月的一切就都功归一篑,任天神下凡也再不可能有生机。
“陆影,安静些。”只一动不动的躺着,额头背脊上的冷汗就已挥洒如瀑。岚宇懒散的半路将他的话打断,声音轻绻着像半空中飘荡的浮云,面色也平静得不见半点波澜,可却仍旧瞒不过陆影身为医者的慧眼。
“……”知道自己现在就算说再多,他肯定也半个字都听不进去。陆影重重的一叹,心中虽气急败坏的想,让他疼!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换引成功,为他再续十年寿命。可他倒好,不顾新引的适应期硬是要出宫到这儿山脚边城来,暂不说这新引初换的前一月,每日刀割火燎身体的那种极致疼痛,就说这山边上城镇的气候,阴冷潮湿,哪里能对病情有丁点的帮助!
如是想着,动作却与之相反的打开药箱取出丹药助他服下,他气闷的转身到案几旁无声就坐,眼睛一瞬不瞬的细察着他的气息变化,若是稍有不对,也好迅速施针抑制。
这一月以来,宫中发生了太多变故。岚轩退出皇位之争,按理一切都应简单化,无比顺遂。可先皇驾崩,贞妃自缢,岚远本已安分投诚,听到这样的消息又举兵再起围了皇宫整整十天。爷那时刚换了新寒引,全身的皮肤血液都要重新褪换再生,已是极尽折磨无心再顾其他。偏偏太后那边又旧病复发,命悬一线。
搭在膝上的手不自主便紧紧蜷起,陆影死盯着岚宇苍白的脸色出神,真想不通带着这样身子的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整个皇宫,别说是他对那一月的生活心有余悸,就连一向浪荡惯了的星宿提及,也难掩恸色良久无声。
总算,时至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已过去。九爷也已正式登基,成为蔺国的新皇,接受朝臣民众颔首叩拜。而爷也终于有机会能好好休养,将新引的潜伏痛苦折磨减轻到最低。可谁想他竟悄无声息的连夜出宫,日夜不停坐了好几天的马车赶来封仸!既然早就知道子漪身在何处,安危无碍,那又何必非急在这一时!现在可好,最后一次褪换期还未到,爷就算已到了她身边也必定不会急于相见,那又做什么巴巴的赶来,无谓折腾自己的身子!难道这封仸城的风水比皇城精贵?还是看着他慌张无措的紧跟着他跑来很有喜感?
博络氏。岚宇……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无奈的叹息出声,他举步来到窗前将重重幔帐一一拉起,复又走到墙角将灯盏个个点亮,这才回到床边,抬手探向他的脖颈去测脉搏。
整个屋子被厚实的幔帐来回遮了几层,这才将外面的声响光亮全然阻隔。陆影屏息静静的细听着指尖下那微弱的搏动,屋内一时寂静的呼吸可闻,只剩下些时有时无的水珠滴落声,隐隐环绕。
等等!水珠滴落?小梓准备沐浴还未回来,这屋子他们今天才进基本就是新的,怎么会有水?
深吸了气,立马想到什么弯身查探岚宇搭在窗沿的手。果然不出他所料,晦灭不明的闪烁光影中,黑色的血珠像石峭上滴滴坠落的泉水,不住从他的指甲缝隙中滑落,不知何时开始,竟已在鞋阶上聚成了一方小小的血湖,黝黑着光泽闪烁,轮廓不断扩大。
“爷!爷您醒醒!”这时候万一昏睡,想醒就决计不可能了!
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即沉重的眼帘缓缓抬起,岚宇拉住欲转身拿针的陆影,这般皮绽血溢的情境下,嘴角竟然还淡淡的挂着笑:“不要施针,这点痛我还忍得住,无为再因诊治浪费时间。”
“可是爷……”
“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每日清晨让小梓进来换铺盖就是。”说完便疲惫的闭上双眸再不出声,陆影僵直着背脊守在床侧半响,见他先是指尖落血,再接着手背上的皮肤开始迸裂,再接着是脖颈,面庞。这期间别说是呻吟,就连眉头都未因痛皱过半点。
这就是子漪的力量了吗?
不知该敬佩还是难过,他踉跄的起身缓缓出了屋去,院中的艳阳不知何时已娟丽收起,薄薄的,一层橘色重雾斜挂上屋脊而后落进院里,红的像血却美得让人屏息。
第12章 遥思凝 3
心静,时间也在轻松闲适中过得飞快。现在每一次出门都要告好几次假,软硬兼施许久才能获准。子漪背着竹篮沿着半山腰缓缓散行,下午的太阳正好,不冷不热的斜挂在天际,映照得整片山梁都红彤彤的,说不出的心暖。
这几日岚轩都让人从山外带药材回来,每顿不是食补就是药补,吃得她肝火旺盛,真要一张口就喷出火来。今个儿是学堂年测,比往常要多耗费些时间。她中饭后就有些胸闷,本是说好了两人一起出来散步,可等了又等他身边还是有不少的孩子围着,她实在是再坐不住,只好求了假自己出来。想她也是堂堂的医科大毕业,放着满山的药材不用,反而要掏腰包从外面采买,怎么想都觉得不值。
脚步轻快的这里停停那里瞧瞧,她心里劳记着岚轩临出门前的叮嘱,不敢独自走得太远。可临近村子的地方药材比较稀少,若要找到她想要的,更是难上加难。踟蹰的望着面前蜿蜒小路犯愁,她求助似的望向天空,午后的艳阳轮廓明晰,眼看着离夜幕还有两个时辰。
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朝前又走了段,她老远便看着几束鹅黄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再靠近前,果然花下便长着她需要的温补草药,满满当当生了一片。唇角一扬,便忘了看地形摸着树干往侧面弯身,她稍一勾手便轻松的采了几株凑到鼻间,青嫩的馨香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意,涌入鼻息,清泉般甜冽喜人。
随手把摘到的采药扔进竹篓便准备弯身再取,她单手抱着树,本做好了全然打算,即使是脚下滑落,好歹也有手臂上的保证。没想屋漏偏逢连夜雨,脚下的泥土松活没踩两下就粉碎了整片下坠,手指间也正扶上了树干间的青苔,身子一不稳,那边也跟着倾斜,眼见就要跌入深不见底的山涧中去。
“啊……”下意识张口便想呼喊,可真喊出了声才想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认命的脱掉竹篮双手护着小腹,她眼望着面前的景物迅速下坠,本已准备好了用背后着地,没想坠势却突然停滞,悬空一晃,她又绕了半圈回到了方才走过的小路上。
“小心些。”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本来声调,她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粗气,不着急查探是何人救命,反而先一步抚摸上小腹,确定没事才稍定下心来。
待她立稳便迅速后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救人之人全身都罩着极厚重的斗篷,连面上都遮盖着毡布方巾,如此明媚的阳光下,他满身阴晦深沉的气息,让人仅望着就不禁生畏,不敢靠得太近。
子漪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转身望他,面前的光芒透过树林间隙直打到她脸上,她轻笑了一下,稍错开躲避,眸色如兰。“多谢相救。”她本就不是多言之人,再遇上这样诡异沉寂打扮的路人,更是除了感谢再找不出旁的话说。
“你受伤了?”看她一直单手罩着小腹,斗篷下的容颜微染寒霜,语气间也带了稍许不悦。
“没有……只是受了惊吓。”神色微顿,刚才还不觉得,可听了他后来这话,莫名就觉得有些熟悉。子漪好奇的上前一步,想躲过刺眼的阳光看清他的长相,哪怕是看到眼睛也好,那样就能证明他是不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可近前了些,复近前了些。她透过他坦露在斗篷和面巾之间的缝隙去寻他的眼,一片幽潭似的墨黑,不见半点斑蓝。终究,他们只是语气相像,他并不是他。
歉疚的笑了笑,本想为自己唐突的行为道歉,可敛神退开才发现,刚才她看他的片刻,他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瞧,目光复杂,冰冷有之,炙热有之,甚至还带着些隐隐的质问。
他们见过么?
越被他盯着越觉得似曾相识,她不知不觉的走上前去,脑中还未细想,便已抬手想去摘他的斗篷,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可手只差一点便能碰到那斗篷的边缘,却在分毫间,被人半空拦下,攥于掌中。
贴着她肌肤的手掌只感到温润紧细,一身墨黑的男子疏离地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