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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溺宫+番外 作者:木染(纵横13.01.19完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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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人一瞧便不难发现,这已是成品的绳子看起来也是半中拆过几次的,力道虽然使的不均匀,可完结处却处理的很是仔细,半分丝绳的岔线儿都没有,绝不会轻易散开,无比坚固。
顿时觉得敞开的门外,阳光格外刺眼。子漪抬手遮了遮,眼睛仍微微发酸,有些不适。“这是,你亲手做的?”脑中忽然想起昨天他那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她浅笑着把它拢在掌中细瞧,丝绳复杂的娟娟绕绕,如藤蔓一般,切合的包裹着那枚可爱的兰花小纽,好似也一同包上了自己的心。
“随手编来玩的,你收着就是了。”虽然已尽了全力,可编出来的还是只比丑好那么一点,他有些尴尬一口将碗中的稀粥饮尽,借着瓷碗上沿儿瞅她,心忖着。这么难看,女儿家哪个不爱美,不喜欢收着就行,他也不强求。
手掌缓缓的阖紧,直到那兰花印记盛开在手上才放缓力道。子漪默默地凝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心中直有个念头提醒自己要防备要远离,可现实却怎么都做不到。“帮我戴上……”
有些傻气的咧嘴笑,她难得孩子气的把手高提到他面前,不依不饶的要求。“你都帮我许什么了?说来听听?”
羞赧的撇着眉轻咳,岚宇抿着唇不吭声,一把拿过祈愿绳就埋头认真戴开。可那指翘般大的兰花玉纽却好似故意作对,孩子般左躲右闪,怎么都圈不进绳扣里去。
“怎么了?难道许了不好的愿?”盈盈的笑着挑眉,子漪也不急,支着下巴自顾自的种种猜开。
成线的唇角不知何时渐渐的散开,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感受着她身上的温热泉水似的缓缓过到自己身上。雨后的天气妖精般明媚,他听着她清灵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暗自满足的笑着,无声浅吟。
希望你能幸福。哪怕不在我身边,也一定要幸福。
___***___
回城却没先回宫直进了轩王府的门。岚远满脸风尘,连续赶了小半月的路,鬓角青须凌乱,发髻也似是好久没细心打理过,沾着一层难以察觉的浮尘。
“五哥。”过了前厅,不等人通报便直进了岚轩的院子。他见院中,那人白衣无争的静颜立着,恍惚竟觉得这短短几月如沧海桑田,竟将面前的人都一并改了心性,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回来了……”音色淡淡的带着些欣喜,岚轩回身望他,琥珀色的眸子冰冷寂寞,似是矮进了尘埃里一般。




第152章 归宁 1
心中混乱翻涌的众多情绪霎那间便偃旗息鼓,没了赶路时的急躁狂澜。岚远减了冲势慢慢停下脚步,身上紧绷的弦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然松懈,恣着婉转,音色安适。“还好吗?”
离开的时间不短,对皇城中事却是没落下半点。他沉静了眸色将手中的皮鞭交到副将手上,这才抖了抖盔甲上的尘土步进院反手将木门紧闭。
淡望着明媚的阳光在他暗铜色的盔甲上起舞,岚轩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素净袍子,忽然觉得这几月好像一个漫长的梦,此刻岚远回来了,一切都风逝消散,他们仍同那天一样,他临行前过来探望,细密的阳光将那身盔甲映照的闪闪发亮,驱走了平时他身上的书卷气儿,飒爽英姿,威武的令人难以直视。
可惜……终究不是。物是人非,想回也是回不去了。
自嘲的提了提嘴角,他抬手遮住迎面扑下的刺眼骄阳,淡淡的答:“
“没有好或不好,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这便是不好了。岚远在靠他两步外停下,凌厉的秋风携着细沙啪啪的打在铁甲之上,如同军营里不知方向的孼虫,声音清脆。“本以为能成功。倒是一时天真,考虑偏颇了。”他知道五哥想娶子漪的念头,那时他同他商量时,满眼的温柔,好似要满溢出来,无比幸福。可如今,一切还是和原来计划的一样,试过决绝过,反而碰得满身伤痕,原梦不在。
“皇后手中掌着科辰将军的军印,不管真假,一旦我向阿玛提了和子漪婚事,安佳氏一族的男子怕就都留不得了。”牵扯上皇位之争,宁可枉杀千人不能放过一个,历代皇朝,皆是如此。忠臣如何?皇妃家亲又如何?没有什么比皇权重要,只要威胁到了皇权,一切障碍都要清除,任何人都不能姑息。
听着他那淡然的口气,好似一切都已过去,疼痛不复存在。可他懂他,又怎能不知道这其中的挣扎?岚远负手望着他清瘦的背影,几月不见,他变了好多,和他记忆中那个雷厉风行的皇兄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是皇家的儿子,自然容不得自己主张婚事。安佳氏既然已经是父皇替七哥寻的后路,咱们就不能觊觎。哪怕是真的喜欢,也娶不得,沾染不得,这便是命!”
“命?”突然怆然的低沉笑开,笑到最后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岚轩半弯着身子,视线中,干燥紧凑的灰白色地砖布局规谨,块块连接。正如他和宫中的其他人一样,一旦落在了哪个位置便一生都逾越不得,移动分毫便牵筋动骨,天地巨变。“可惜了……”撑着膝盖的手缓缓攥起,他冷峻着视线起身,宛如王者一般,冷峻嗜血。“我不信命。”
心中猛地一窒,紧接着冰冻般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缓缓的流窜全身。岚远不知不觉间后退了半步,被他眼中的杀戮震住,久久不得回神。
那是一种欲要毁灭一切的执念,似感受到威胁咬死自己孩子的母豹,决绝而深刻,任何因素都不能动摇。“五哥……”越发觉着眼前的人陌生,他上前一步担忧的覆上他的肩,立马一阵不易察觉的轻颤便顺着掌心传递过来,犹如水纹,内敛压抑。
“计划有变。既然皇后那么着急要稳住我们,那我们可不能让她失望才是。”
“可是五哥!咱们好不容易才让七哥入局,如愿弃了池洲隐藏了兵力,现在你免朝在家,正好部署。娶池恬不也是在意料之中吗?为何要变?”做了这么多,步步惊险却是一点纰漏都无,全在计划之中。天知道要做到这些需要精心安排,损失多少人才能办到。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以退为进,让大家都以为五哥失势,不再心存忌惮!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改变计划?
“他若在,那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得到我想要的。”不容置疑的从袖筒中抽出一枚信笺递出,岚轩不着痕迹的垂下眼帘,将眸中的情绪遮掩,不愿多言。
“……”静静的立着,却是良久都未伸出手去接,岚远瞧着那信笺上的几个字,笔风苍劲,豪放大气,却在细枝末节处透着股说不上的柔劲儿。宫中能写出这样字迹的人,除了那人再没有其他。“如果我们能等,他不会是威胁。”
岚致年级还小,即便是父皇立了遗旨让他继承大统,他不能说话又没参与过朝政,怎么能征服人心?而他……听闻他的身子已撑不了两年了,这十年他们都这般熬过了,短短两年又有何畏惧?
“等?就算我们愿意等,他怕是也等不得了!”虽说要弃池洲,可若不是想保住他们这几年精心培养的将士,岚远又何苦跑这一趟。一夜之间把几个月的部署都全部废去,竟连那些将士的远乡家眷都一并清除,半个不留。他何曾有想等的样子?
岚远犹豫半晌终是将那信笺接过来塞进怀中,明知道五哥说的都对。可是这般做实在太冒险,稍有不慎便会玉石俱焚,两败俱伤。“咱们现在缺少将士,若是加快节奏,夺宫之时便没有退路了。”
“原本就没有退路了,不是么?”唇角寂寥的展开一抹浅笑,岚轩仰头任阳光肆意的包裹全身,本是想寻求一丝温暖,可真这般做了才发觉,即便身上再暖,心底终究还是冷的。
不再出声的锁眉离开,岚远一步步格外沉重的走在王府廊中,瞧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时长时短,突然便想起了他和五哥第一次谈论皇位时的情景。那时他们说了什么?
缓缓的停下步子转身,同方才的岚轩一般望着空中的骄阳,他眯着眼眸努力的想,却是再也想不起那时的对话了。
终是连初衷都忘记了……
悲戚的在心中沉叹一声,他拍了拍怀中的信笺快步离去,这次,却是再没回身,走得迅速决绝。































第153章 归宁 2
越近中秋,天气凉的也越发快了。秋雨常常是片刻来片刻即走,带走了夏日的暑气,灌盈、满院锦灿浓色,放眼去瞧,只觉凋敝。
畏惧凉风,可宫外府邸不比皇宫空旷透气,无奈只有挡了幔帐大敞着门户,通风去闷。岚宇斜靠在躺椅上看书,墨长的发随意归拢了搭在肩上。屋外,雨落毡檐声滴答成行,通透着在屋中回响,宁静深远不由使人越发心如止水。
小梓打了门帐进来添茶,刚想出声请安便被门口守着的竹雾堵了嘴巴。抬眼一瞧,脚踝高的半台之上,爷正一页页无声的翻着书册,膝盖上,子漪格格面色安逸的沉静睡着,这方瞧去,好像正身在美梦之中,眉头时紧时扬,唇边满是笑意。
全身一紧,惊愕之下便差点把手中的热壶扔在地上。小梓见鬼了般后退一步,见台上的爷调过视线来瞥他,赶紧白着脸尴尬的原路退回,两步出了屋子。
闲着没事在院中的树上倒挂着粘蝉,星宿见小梓满脸冷汗的从屋中出来,那架势似见了鬼一般,不禁好奇。“怎么了?”
使劲抬手在胸口锤了两下才缓过神来,小梓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树下,二话不说就将星宿的嘴捂了,这才开口说话:“小点声!这会子要是出大动静,爷能要了你的命!”
话间,脑中又回想起了方才那副唯美的画面。小梓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本想淡定一下,没想眼中还是露出了迷幻飞天般的神采,满怀向往。他从小就跟着爷,原以为早就习惯了被爷那堪比女子精致的五官震慑,没想到,方才的那一幕,当面瘫的爷和雍容淡然的子漪格格相映成画时,竟会产生那种隔绝了尘世的洞天和谐之气,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本就倒吊在树上,大脑缺氧。这下又被小梓捂住了口鼻,差点没生生被过气儿去。星宿两手拿着粘蝉的竹竿子四处乱舞,满脸通红的折腾了半天这才让小梓神回体内,畏缩着把手撤下。
“我看是你要我的命!”赶紧转了身从树上下来,他用杆子敲了敲小梓的头,见他憨笑着直弯腰,倒也不好再计较。“怎么了?说说、说说。”爷的笑话他最爱听,就算是芝麻大的小事也能听出乐趣来。
“你知道我刚进去看见什么了?”如今想来仍心有余悸,小梓怀疑自己在做梦,赶紧掐着自己回身又瞧了瞧屋门前不断飘舞的幔帐,复才安下心来。
二话不说拉了小梓就蹲去墙角,星宿脑中天马行空的乱猜,却也想不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可能。“难道爷把格格怎么样了?”
“不!不!不!不!”男儿家血气方刚,爷一向脾气易躁,能忍住才是怪事,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个惊讶呢!“我刚提壶进去,子漪格格正枕着爷的腿睡觉呢!”
“嗬?真的?不是你眼花吧!”
“我怎么可能眼花!中秋扎鸠我向来是榜首!”小梓鄙视的蔑了一眼星宿,随即眼一斜,瞅着一个小蚂蚁窝,正见着手中有热水一壶,赶紧蹲挪了步子,上前剿灭。
星宿微愣了半晌,继而闷笑着释怀,明白了小梓惊诧的原因。还记得爷初纳偏房的时候,好像还是皇上亲指的人。一次出游祭祖,那小姐同爷一车,途中困顿,所以打盹歪了身,爷当时就在身侧,眼看着人家要倒在他的肩上,不但不扶还闪身换了个座位,满脸鄙夷。现如今比来,真是判若两人。被人这般枕着睡还能淡定自若的看书,平心静气,想想真是奇闻。
不知为何好像突然感觉与那从来藏着心事的主子更亲近了些,他抚了抚衣摆起身,见小梓战蚂蚁战的热火朝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笑他幼稚,自己则提气上树继续自己手上的活计。
屋内。心中一直算着雨停后的时辰,岚宇脖子有些酸,却又不敢妄动,唯有侧了眼去瞧视线中那半掩窗外的天气,暗自估摸。眼看着今儿就是中秋前夜,闹市也是今天最为热闹。可子漪这两天不知怎的,总有些咳嗽,他不放心她雨后出门,怕风寒加重,却也不想让她就这么错过了节庆,遗憾失落。当真是好生难定。
“嗯……”好似是睡梦中的梦呓,却真出了声响将自己都震得醒了过来。子漪迷蒙间睁眼,面前一副清晰的龙焱九子图便毫无预计的入了眼,引得她微微一愣,赶紧坐起身来。“呃……我怎么睡着了?”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帮他研磨的,怎么一起来已是这般光景。
她有些紧张的理了理歪斜的衣领,一摸发髻,不知何时固发的簪子已经滑落,秀发长河般的晕染着盈挂肩头。
心里喜欢,所以怎么瞧着都好看。岚宇浅笑着合上书册从袖中拿出她的玉簪,也不跟她商量,抬手就将整理的活儿揽了过来。“昨夜雨声大,你这般浅眠,怎么睡得着?”
拘束的低着头不敢乱动,子漪脸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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