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大逃杀之成人仪式-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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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本拓海死在自己手中,她不后悔,因为她不愿让自己的生命断送在他人——尤其是全班皆知的那个伪君子、真小人的秋本拓海——手里。在杀人的时候她挺了过来,但在游戏中没命的奔波和担惊受怕的联合攻势之下,她终于败下阵来。
拂面的情绪和深夜的凉风让她的身体时冷时热,内外夹攻的结果,是来势凶猛的高热。
樱井夜深有好久都走不动一步路了,当饮水也宣告耗尽的时候,她只能苦苦支撑。
她希望的事情只有没人发现躺在偏僻小巷中的自己,并且自己所身处的区域绝对不要变成禁区这两件。说不定这样挨到最后,在外面的厮杀全部终了的时刻,会有官方的人前来把自己架走。
模糊中仅有的这点清醒便是对“生”的一种执著。樱井夜深就是依靠这份强烈的企盼,坚强地命令自己一次次呼吸,并用最后的力量始终牢握手中杀害过一个人的武器。
在指挥中心军人们打赌的过程中,樱井夜深的名字一度被划入“绝对活不到还剩20人的时候”之中——资料上表明了这女孩温柔的个性,怎能适应严酷的生存游戏?但樱井夜深却好好赖赖地活过了第一天,活到了仅剩十几人的时刻。这和另一名女学生所宣称过的“弱者也有生存的权利”在意义上不谋而合。
要活,太愿意活下去了。樱井夜深意识中迷糊的成分愈发加重。
最后几丝的清醒终于也被艰难呼吸时引发的强力胸口疼痛给消磨殆尽。她在几近呻吟的喘息中失去了大部分感官上的知觉。
身上究竟是冷是热,感觉不出了;不远处那盏昏黄的路灯本来还能看出个大概,现在也彻底变暗;她对武器是不是还在手中没有感觉,倘如嘴角的液体的变得没有滋味,就连晚间忽然荡起的某种哀号的回声,她都听不见、做不出反应了。
两条扭成奇妙造型的影子被樱井夜深所看见过的那盏路灯给拉成稀薄的长条。
樱井夜深听不见、却真实存在着的声声惨叫也逐渐趋向淡薄。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可怕的人……如果看见他的时候能够识相的躲开,如果……如果……
脑海中一切的“如果”都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随身体的组成部分一并七零八碎。
吉国骏五花大绑地倒地,布满血窟窿的身体象征性地抽搐了两下,所有设想过的“如果”跟随他的性命一同不复存在。
如果他分配到的武器并非看上去“很厉害”的大号铁锤,如果他不是对自己的力气很有信心,他不会激发“要靠主动出击争取存活几回”的念头。
如果之前他没有选择已经一路走来的这条路线,他不会遇上那个外表斯文无害的转学生。
如果他没有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误将转学生手中的武器错认为“一根比自己的东西差的棍子”,他不会认定自己能够轻易从战斗中获得胜利,而主动偷袭对方。
如果转学生的枪法差上一点,他的大腿就不会中弹。
如果转学生能够稍微正常一点,至少他不会死得那么痛苦。
吉国骏的双眼因为诸多“如果”的未能实现而永远紧闭。他头颈以下的部位被自己的血所染透,身上粘满了层层切割下来的血肉,片片均匀,头部下方已经不能称作人的身体,俨然一堆大约能叫做人体的丑陋肉块。与其说他死于过多的流血,倒不如说他根本是被活活疼死的。
用生命当作学费,未免太奢侈。
而高昂的代价换回的教训却浅薄得不成比例,只有一句话。
持续向前的人生不承认“如果”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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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又一项工程的石口习人转身就走,对已被自己破坏的玩具没有过多的留恋。
他的身上沾满了从各种他人那里,以各种角度飞溅而来的鲜血。
除了肩上几乎愈合的浅伤流出的一点点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赐予自己姓氏的土地真是个可爱的国家——约克夏郡土语的内心自白。
他喜欢让自己沐浴在他人鲜血中的感觉,若是在自己生长的国家,真不知该杀多少只大大小小的动物才能让自己像现在那么满足。
石口习人满脸类似瘾君子般的神色。
更多,他想要更多新鲜的血液。
不同于一般日本人的修长身子转向偏僻的小弄,斜拉在身后的影子不正常地抽动了一下,仿若吸毒者毒瘾发作时候的样子。
巷子深处发现的“东西”让他眼里闪出阴蓝的狂热光芒,一如见到毒品的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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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终于入侵到了樱井夜深的大脑,她开始频频出现幻觉。
她看见被自己杀害的秋本拓海在眼前还魂,骂她是混帐东西、卑鄙小人,用一切同学们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词句谴责她。
并且将一张半透明、血淋淋的脸贴近她,要她偿命。
不仅仅是秋本拓海,那些已经死去同学的声音一一从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夜彼岸传来,像来自地府的召唤。
死吧,死了来和我一起接受审判。秋本拓海的声音。
死吧,死了才能真正解脱,离开成人才玩得起的游戏。死去了的同学们说。
樱井夜深从黑暗中看见自己向前伸出双手。
持有武器的左手中指轻轻按下了武器的按钮,右手从中抽出长长的钢丝线。
右手忙碌地活动开来,钢丝线缠绕住了自己的身体。
首先是左脚。
收紧、收紧、再收紧。
她的力气忽然回来了,并且不断增加。
四肢的一部分终于成功从身体上脱落。
和勒在别人身上似的,一点不疼,也不见出血,真奇怪。或许大家说的是对的,死亡才是解脱,所以,不疼。
稍微安下心来,樱井夜深的速度更快了。她迫不及待地要扑向大部分同学们已经去到的那个地方。
先前的自己真愚蠢。她边想边在身上加大力度。
下半身逐渐变成看不出原本造型的肉块。
最后的力气,留给脖颈……
用力、用力、再用力!
感觉到头颅和身体分家的时候,樱井夜深用完好如初的手摘下束缚了她那么长时间的颈环,丢到远远的尽头。
我自由了!真的,真的自由了!
滚离身体好远的头颅在发出这样的呐喊之后,才失去了最终的意识。
进入另一个别样温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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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花费比想象中多得多的时间,是石口习人万万没有设想到的。
他狠狠抹了把淌血的嘴角,借此掩饰自己的狼狈。
这个丫头,先前真的失去意识了吗?似乎是的,他踢了她那么多下都像个死人一样,怎么看都已经只剩半条命在了!但在他将她轻而易举地提起,考虑如何处置的时候,她怎么会忽然反攻过来?
这个本已垂死的女孩当然不能夺取石口习人的性命,却让至今为止基本上毫发无伤的他平白增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勒伤。
他居然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缠斗了半天,并几次被对方的武器缚住手脚后弄伤!
石口习人不愿承认这番奇耻大辱,但手脚和脖子上的几道伤口却痛得突突直跳,肿胀而发热。
本想用另一种大量出血的方式结果这个丫头,却不得不在最后用枪迅速解决一切。
挂在死者脸上的笑容似乎带着某种满足,虽不足让石口习人战栗,心理上的不舒服却也无从避免。
他用约克夏郡土语骂了些什么,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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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8号吉国骏
女生2号樱井夜深死亡,剩余13人。
『35』第七章第二日6时—12时第五次广播
米仓以重重的一声咳嗽替代了本该有的音乐。
“对不起大家了。”道歉的方式相当慎重其事,“我们没有准备今天的音乐,因为听众不多,放了也是种资源浪费嘛!闲话少说,大家玩累了吗?那么暂时休息,听死亡名单的时间到!”
剩余13个代表生命的亮点闪动得多少有些无力。
“女生4号,山本未来;男生14号,吴涯;8号,吉国骏;女生2号,樱井夜深!只剩13人了,进度还算不错!大家努力一把,争取活到还剩5人的时候啊!不管境遇如何,生命毕竟是宝贵的东西!好了,接下来是禁区!”
“七点,b…4和e…8;九点f…1和g…7,十一点d…3和j…3!为了进入最后五名生存者行列,大家要牢牢记住啊!那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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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对隐蔽地点附近的巡视,将广播中相关信息认真记录完毕的冲麻纯不由长叹一声,没有任何声音。
随着禁区的增加和同学的相对减少,刚进入“游戏”时的自信满满也被现实一点点地吞噬。冲麻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天野零面前所说“依靠大家的力量活下去”云云会不会根本就是梦话。
她不愿放弃自己选择的“游戏”方式,心里却开始偷偷偏向天野零所选的道路。
“大家在一起的话,总能想出办法来的”,果真如此吗?那为什么她们一度组织起来的五人团体那么快便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崩离了小半,并且剩下的也在摇摇欲坠?
想起第三次广播后那段带有暴风雨袭来前夕气味的宁静,第四次广播后发生在三人之间的一段争吵……都带给冲麻纯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次次面对自己即将崩塌的决心——和朋友一起想办法,活着离开这场“游戏”。
她们真的行吗?数小时前以长谷川明日香的咄咄逼人和立花千晴的低声抽泣为中心,以激烈质问“到底夕子的发疯和薰的死之间有什么关系”和“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为基本模式的争吵已然发生,经历过如此一系列事件的她们三人还能够达成当初的目标吗?
冲麻纯对北条薰的死到相川夕子的疯狂,最终演变成让浅仓美奈美用生命卷入的局面也抱有深刻的怀疑,但她同时明白这些事件和整个br相比的利害,所以她不愿、也不想追究什么。但长谷川明日香对待立花千晴时那种不依不饶、审讯犯人似的态度,更让她几近放弃的边缘。
算了吧,离开她们两个,去找天野零,或者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样的声音在心底不知响起过多少次,每次她都必须耗费相当的力量才能克制这股冲动。
不能离开这栋房子,不仅仅因为她和天野零之间的约定,更为了冲麻纯本人不愿轻易服输的个性——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进入成人制定的游戏,就这样放弃的话,看不起大人的孩子们将会倒过来成为成人的笑柄。
因此她必须在混乱的团队里保持清醒和中立。一次次的劝解,说服,冲麻纯动用了最大的能耐维持三人之间从很早前便充满隐患的同盟——也或许这份隐患从一开始的时候便存在于她们之间,相川夕子的忽然疯狂不过是引爆她们之间虚拟和平的火星罢了。
安抚长谷川明日香所耗费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终于让她向立花千晴道歉,让她向自己说出再也不提类似事情的保证之后,时间距离第五次广播已是相当接近了。
看着长谷川明日香和立花千晴不安地入睡,冲麻纯不得不克制自己接连不断的哈欠和跳动不休的眼皮,拿起武器在藏身处附近悄悄巡视。
她已没有体力、也不敢独自一人走遍整座大楼,她怕会有什么人忽然从看不见的死角里跳出来——外面目前还活着的学生只比最小的十位数多出那么一点,就连一开始相互依靠的朋友之间都发生过血光之灾了,她几乎对为自己在面对别人的时候能全身而退不抱任何幻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们两个活到最最后面,你会为了继续活下去而跟我决斗吗?”
这是她在第一次广播结束后拿来问天野零的原话,此刻她却用这句话来问自己。
心里的回答几乎和天野零当时的一样避重就轻。
她对自己都快失去信心了。
她坐在距离另外两人很近、对方却看不见的一处角落,让成堆的书籍淹没自己。
i…5区购物中心三楼某书店拥抱着数不过来的精神食粮和严重匮乏自信和相互信任的三名女学生。
她们的长相、性格和生活氛围各有不同,身上却穿着相同的校服——棕衬衣、黑领带、墨绿色短裙,相当便捷活泼的打扮,包裹着的却是几具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被迫迅速失去生气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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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指挥中心的成人们在第五次广播结束之后稍稍留意一下监控屏幕,不难发现新的这一时段中,某个前几阶段都不太活跃的某个亮点忽然活动频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