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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1009b争春园 作者:清.春越溪外史-第7章

小说: 1009b争春园 作者:清.春越溪外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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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宿已过,到了次日早晨,郝鸾起身洗面已毕,换了衣服,别了陈雷,离了店门,走往吴府而来。一路问来,已到吴府门首,只见一个大大的一座虎座门楼,对面冲高的照壁八字的墙门,门内放着两张大懒凳,凳上坐了十几个家丁,真真威武。那郝鸾走到门首,问道:“你们这里可是吴老爷府中么?”家丁答道:“正是。你问他怎的?”郝鸾道:“烦你通报一声,说我是洛阳人郝鸾,特来看望你老爷。”内中有个老家人,晓得郝鸾是老爷的外甥,却不曾会过,便起身说道:“莫非是姑太太的公子么?”郝鸾道:“正是。”众家丁齐站起身来,说道:“小的们不知大爷到来,望乞恕罪。”郝鸾道:“恕你们无罪。”老家丁道:“请大爷到厅上少坐片时,待老爷出来再请相见。”那家丁进内,一会出来说道:“老爷请大爷到后堂相见。”郝鸾便走至后堂,只见母舅舅母俱在堂上,便抢步上前,双膝拜倒,说道:“舅舅舅母在上,愚甥拜见。”吴公双手扶起,道:“一路风霜,只行常礼罢。”夫人道:“几年不曾见你,如此长成人了。”郝鸾又与表妹见礼,礼毕,坐下说道:“愚甥自幼父母西游,家业凋零,一向少来问安,望乞恕罪。”夫人道:“自离姑娘之后,叫我日日思想,今日你方才到此,你可以不要回去,在我这里也罢了。况且,我与你母舅年纪已老,将来无人倚靠。你是外甥,也同儿子一样。”郝鸾点头道:“谨遵严命便了。”妇女捧上了茶来,又摆上午饭,用过。那郝鸾叫家丁到陈雷饭店里去取行李,当晚饮酒谈了些家常淡话。那吴公着人到书房收拾,铺设床帐,便请郝鸾到书房安歇。原来吴公无子,止生一女,小名叫若兰,年方十六岁,尚未聘婚。只因若兰容貌端庄,如花似玉,琴棋书画,件件皆通,吟诗答对,事事俱全。那吴公夫妇爱如珍宝。因见若兰才貌双全,求婚的人家也不知其数。那吴公一概不允,要选个才貌双全乘龙佳婿方肯允聘。

  那日吴公与郝鸾正在书房谈讲家常之话,忽有个家人通报,说道常、柳二位相公来了。吴公道:“请他二人进来。”对郝鸾说道:“他二人在外游学,今日方回。这常、柳二生颇有才学,旧岁进了黉门。”不一时,常、柳二人进来。两个后生前面一人顶戴方巾,身穿天蓝直缀,朱履缎袜,面如传粉,年纪不足二十;后面一人头戴武生巾,身穿大绒直缀,亦是朱履绫袜。此二位面貌仿佛,年纪相同,笑容而进,说道:“老年伯在上,小侄特来叩见。”吴公道:“贤侄一路风霜,行常礼罢。”礼毕,便问道:“此位是谁?”吴公答道:“只是舍甥,姓郝,名鸾。”常、柳二人又与郝鸾见礼,方才坐下。吴公指道:“此位姓常,名让,号叫云。他乃吏部右侍郎常如春之子。这位姓柳,名绪,号贵之,乃兵部左侍郎柳逢春之子。”各人谈了一会。只见家丁禀道:“史相公来了。”吴公道:“请进来。”对郝鸾道:“因他自幼在我家来往,如今不好意思阻他。”常让道:“自幼曾与他同窗,幼时还尊重,目下随着门下客走了几年,习出满口的流言。”柳绪道:“我们正谈得有趣,不知这厌物从何而来。”正说之间,只听得史通从外面叫道:“老伯,小侄史通来也。”郝鸾把史通上下一看,只见他头戴逍遥巾,身穿元色直摆,朱履绫袜,与柳绪面貌相仿。后跟着一个门客,头戴鸭嘴巾,身穿天蓝直缀,却也生得不俗。只史通见常、柳二人,忙笑道:“原来常、柳二兄在此,却不知几时来的?就瞒着我先到老伯府上。”柳绪道:“小弟二人才来的,尚未拜府。”史通与吴公见礼,问道:“此位是何人?”常让道:“此乃是老伯令甥。”史通亦与郝鸾见礼。那门客姓刘名栋,亦见礼。已毕,史通便老着脸坐下,说道:“小侄忝在老伯教下,非止一日,今日难得常、柳二兄在此,况且郝兄又是初会,不论残酒残肴,愿领一杯。”当时与刘栋坐下。

  酒至数巡,史通道:“二兄游学在外,可曾访得几个名妓么?”常让道:“小弟寻访名师,习学正事,这些不要紧的闲话,小弟到不知。”史通道:“你二人又来推托了,想是老伯在此,你反装老实。”因说道:“小弟到访得一个名妓,生得千姣百媚,若是看他两眼,令人魂消。明日小弟作东,请郝兄与二位同乐一番,有何不可?”郝鸾想道:母舅之言果然不谬,只史通真个是不成人的,与他交而无益。吴公见史通出言不遂,又不好当面说他,便起身道:“我身上有些不快,要后堂安歇安歇,你们在此少坐片时。”史通大喜道:“既然老伯身子不快,请后面安歇便了。”

  不言吴公回后,再说史通见吴公进去,便说道:“方才只因老伯在此拘束,不便言其花柳行中妙处,如今老伯进后,待小弟一一奉告。”便一连吃了三杯酒,怎样长,怎样短,一派胡言,说个不了。那常、柳二生奈烦不住,又不好抢白,便起身说道:“小弟今日方才回来,却不曾到家,虽是书童先回家去,恐老母在家悬望,不便久陪。”那史通正说得高兴,见他二人要回家去,真真扫兴,又不好留他,只得起身散去。郝鸾送他们出府。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吴经略奉旨伐寇
 
  话说常让离了吴府,对柳绪说道:“我看郝鸾兄到有十分义气,我等正说得高兴,却被那厌物吵掉了。明日我家设个香案,我与你同郝兄结个金兰,不知兄意下如何?”柳绪道:“弟也有此意,须要悄悄的把郝兄请来,瞒着那厌物。”二人算计已定,就叫家人如此如此请他,说罢各回家去了。

  再说史通与刘栋,吃了几杯酒,真真有情有趣,却被常、柳二生打破。出得门来,刘栋道:“大爷可知常、柳二人的意思?”史通道:“不知。”刘栋道:“大爷说话,他二人愁眉苦脸,两人丢眼色出门之时,又同家人唧唧哝哝的说话。”史通道:“他们为何厌起我来?”刘栋道:“门下谅那常、柳二人明日必要请郝鸾饮酒,大爷与门下再去闹他一闹。”史通道:“说得有理,明日一定要去走走。”

  再说郝鸾见常、柳二人着人相请,便来告禀吴公,说:“常、柳二人着家人相请,愚甥明日要到他家去饮酒,不知母舅意下如何?”吴公道:“若是常、柳二人请你,你可自去,下次不必告我;但史通那个畜生,不可同他来往。”郝鸾道:“谨领严命。”当晚吴公设宴,在后堂与夫人郝鸾同饮。饮酒之间,谈论些家务,又说道:“老夫只生你表妹一人,为他择婿费了多少心机?止有常、柳二生中我之意。柳绪有了岳家,常让尚未聘定。我意欲将你表妹许配他,却无人作伐。幸得你来,可以从中说合。”郝鸾道:“常让果有才学,明日愚甥与柳绪从中说合便了。”郝鸾辞了吴公、夫人,回书房安歇。

  一宿已过,次日天明,常、柳二人又着人悄悄的来请。郝鸾便换了几件新衣,带着家丁往常府而来。到了常府,家丁进内通报,柳绪早已先到,二人出来迎接到大厅,见礼已毕,坐下,茶罢,常、柳二人笑谢道:“昨承老伯与兄雅爱。”郝鸾道:“肴馔不恭,何劳称谢。”常让道:“非怪小弟唐突,怎奈史通忒厌,所以得罪。”柳绪道:“小弟意欲斗胆忝在教下,不知尊意若何?”郝鸾道:“弟乃山野愚夫,既蒙雅爱,敢不从命。”常、柳二生见郝鸾允了,心中大喜,便叫家人摆上香案,叙了年庚,郝鸾居长,常让第二,柳绪第三。三人焚香发誓,愿同生死。拜毕,起身。郝鸾又到后堂见常夫人,常让道:“今日本该请郝兄大厅饮酒才是,惟恐厌物寻来不便,不若请郝兄到紫霞轩叙谈。”郝鸾与常、柳二生走进轩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到有无数的奇花异果。当下三人坐定,家人摆下酒肴,饮了一会。郝鸾道:“今日幸会二位贤弟,实乃天幸,我意欲烦柳贤弟代舍表妹做个月老,与常贤弟结亲,不知尊意如何?”柳绪道:“好极,妙极。”常让道:“小弟焉敢高攀?”柳绪道:“仁兄不必推辞,待明日小弟同郝兄回会老伯,一言为定便了。”三人正说得高兴,忽见门公进来禀道:“史相公同刘相公来了。”常让道:“这厮怎么访得这样确?你怎样回他的?”门公道:“史相公问老奴:你相公可在家?老奴回他在家呢。史相公又问郝相公柳相公可在这里?老奴回他在此。”常让大怒道:“你这老奴才,就该回他不在家才是。”话言未了,只见史通同刘栋外面走进,大叫道:“小弟有甚么不是处,三位兄就不携带顽顽?到亏我会找。”常让道:“非是小弟今日不来相请,只因郝兄偶然光降,小弟不过平常小饮,并非待客之礼,故此不敢奉请,得罪得罪。”史通道:“如此说来,到是小弟闯席了。”又向郝鸾道:“是日舍下还要恭候。”说罢坐下,家人添上杯筷,史通也不则声,就吃个不歇杯。那柳绪、郝鸾心中十分厌他。史通一连饮了十多杯,方才落嘴,说道:“郝兄从北至南来,尚未曾游过西湖,明日小弟作东,将杭州有名的妓女带入舟中,来游玩西湖,作乐一番,有何不可?”郝鸾道:“俺是出外之人,却不喜甚么名妓,只要寻访豪杰,是俺平生之志。”史通笑道:“郝兄之言差矣,自古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兄虽是这等说,只恐见了那妖娆妇女,就不是这等说了。”那郝鸾就将脸一沉,低头不答。常让见郝鸾不爽快,自己又不曾止住史通的口。柳绪却不奈烦,便说道:“史兄休怪小弟多言,今日蒙常兄雅爱,你我都是书香一脉,理当讲些文才;况且郝
 
   兄是个忠直的豪杰,兄饮酒只饮酒,何必说那忘八的事情?”史通听了,大怒道:“谁是忘八?我同你是世交,因何骂我?同你到明伦堂上去说理。”常让见史通发怒,恐闹出事来,便劝道:“史兄不必动气,柳兄非是骂你。”史通道:“现骂我是王八,兄怎言不是骂我?”常让道:“恰才兄言花街柳巷之事,柳兄方才不曾分破得清。圣人云:一日宿娼,忘其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故为‘忘八’。这岂不是怪错了人?”史通道:“虽然如此,太唐突了些。”刘栋道:“大爷休怪柳相公,还是大爷唐突了些。”史通道:“据你说,是我唐突了,到是小弟得罪柳兄,罚我三杯,算我赔礼。”就一连吃了三杯。郝鸾见史通不成交,便起身说道:“恐我舅舅舅母悬望,另日再谢罢。”言毕起身出席。常、柳二人说道:“请兄再饮几杯,怎么这样匆匆而行?”史通道:“郝兄是厌着小弟,故此回府。”郝鸾道:“岂有此理。”当时五人出了大门,一哄而散。郝鸾自回吴府,常、柳二人回府,闷闷不悦。

  且说史通同刘栋回到自己书房,坐下说道:“老刘,方才郝鸾与常、柳二人俱是厌我,你有何法叫他们与我相好?”刘栋道:“据门下看来,常、柳二人是懦夫,郝鸾是一匹夫小人,大爷何必与他们结交?”史通道:“说得有理,他三人不过朝夕饮酒顽耍,我同你日日去闹他,却看怎生奈何你我?”

  不言史通,再说柳绪,次日到吴府说了结亲之事,吴公大喜。常让择了吉日,行了聘礼。一日,吴公与郝鸾、常让正在书房闲谈,忽有人来报道:“启老爷,今有圣旨到来,召老爷高升,城内文武各官俱在北新关等候老爷开读圣旨。”吴公闻言,吃了一惊,说道:“今圣旨来召我,却为何事呢?况老夫久居林下,想我又无过犯,这却为何?”常、柳二生也慌在一堆,郝鸾道:“母舅且不必惊疑,竟到北新关接旨,看是甚么事情,再作道理。”吴公进内,与夫人小姐说知,这一惊不小。吴公换了朝服,带着家丁,郝鸾、常让、柳绪一同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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