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剑与冕冠+番外 作者:ozora(晋江2012-05-16 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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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弥漫的双眼同样藏匿起来。
兰斯洛特或多或少了解过她口中“埃琳娜”的事,他和她都清楚记得曾经发过誓不让重视之人再遭受痛苦,为了达到这个约定就是连命都舍弃也在所不惜,所以才一直战斗到现在,坚持到现在。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眼前哭泣的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理智,她以王的姿态走下圣坛,站在人间为不幸而哭泣抗争;她不需要朝拜的臣群,功勋和荣誉宁愿为他人谋取,而不是加冕在自己的丰碑之上。
如此卑微的年轻骑士王,拯救不了陷入危机的大不列颠,也无法保持常胜,作为龙之化身。
她只是想要去自己的理想乡。
仅此而已。
兰斯洛特居高临下地站在阿德丽娜面前,毫无丁点睥睨的感觉。如流水般清澈淡然的眼神没有传递出一丝不耐和焦躁,他无法让自己以更高的立场侵蚀主君的骄傲。
她慢慢睁开眼睛,空洞的目光四处游移:“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让乔托瞒着大家以身涉险,他想要代替我去面对威胁。他妄图为我做他不想做的事,然后结果就是我可以不用去面对。”
“他那么担心我,而我连他一星半点的忧虑都没有感受到。”
“我自大鲁莽、目光短浅又弱小无能,有什么资格评论他的所作所为?我无法正视他,兰斯洛特我胆怯得不敢再直视有关他的一切,我永远都无法企及他的高度。”
“就像埃琳娜永远都走在我的前方,不管我怎么伸出手去呼唤,我都不能再得到她的回应了。”
兰斯洛特看到她的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行;您不能哭”
一直到他指出来,阿德丽娜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无法控制眼角满溢出来的泪水。
“如果继续这么哭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没用了。”他慢慢压低身体执起她的右手平举至额前款款低吟:“凡高举自己的,必被贬抑;凡贬抑自己的,必被高举。①吾之主君,以您之剑为吾行装,吾将代替您为您抵达理想乡。”
放下担负的悲伤和痛苦吧,您只需要坐在众人供奉的王座上,为出征的臣民祈祷。
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②
“……”捧掬过泪水的手被兰斯洛特托住,阿德丽娜竟然感到了一丝内心受窥伺的不安。他没有对她一味的自责作出明确的回应,让她甚至不能相应报以愤怒或羞愧。
她把手抽回来时脸上的泪迹连同一些焦灼绝望差不多已经风干殆尽,维持这样一种波澜不惊的神态阿德丽娜转身继续往前面走:“我可以去找他吗?兰斯洛特,我的理想乡像你这样的正统骑士,大概是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
正统……骑士吗,兰斯洛特不易察觉在她背后苦涩沉思。
“那是很不明智的。”他顿顿神,用一贯彬彬有礼的态度认真回答。
“……我知道了,那么让我一个人呆会吧。”
“非常抱歉,这不行。”
阿德丽娜深深吸入一口气,微凉的空气似乎起到了一些麻痹肺部的作用。
“谢谢。”她庆幸这个时候有兰斯洛特的存在来发泄积压许久的悲愤,不然她担心自己会崩溃。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路,抬起手指一丝不苟地把她眼角残余的泪渍拭去。
“往前走下去吧,殿下。”
他云淡风轻地将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自从立誓成为她的骑士来给阿德丽娜的第一个笑容。
也许这个微小的面部细节不能真正意义上称之为笑,因为它太过渺小一晃神就转瞬即逝。那一刻,她恍然觉得,拥有令人誓死效忠力量、拥有安抚宽恕力量可能不是自己。
兰斯洛特才是王,高高在上手握权杖的骑士王。
而他也能发觉阿德丽娜对于乔托,亦或是乔托对于她,也许不单单是爱。
含忍的、慈祥的;嫉妒,不夸张,不自大,不作无礼的事;不求己益,不动怒,不图谋恶事,不以不义为乐,却与真理同乐: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③
如果您不愿戴上皇冠,那就仅以吾剑,加冕您的爱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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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丽娜一直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天的事,就像兰斯洛特说的一样,她没有证据确认安德鲁镇长家里那个金发青年维克多是否就是下落不明的乔托。如果是他,为什么在相见那刻眼中零星悸动都没有出现。
乔托不是斯佩多,那日那个青年的表情,就像反射着阳光的水晶玻璃,通透得一望见底。
完美无破绽的相视,如果他真是他,没理由在重逢时保持陌生的态度作壁上观她的狼狈。
除非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悲伤心疼也好,天真欣喜也好,严肃傲然也好,这些都尽数消逝了。
去往何处,何时归来。
三天后阿德丽娜在镇上散心时巧遇了往自己田地里赶的安德鲁大叔,听说是马上春耕了要提前把购买的种子运过去。
差遣兰斯洛特帮助安德鲁大叔搬运种子后,阿德丽娜颇有闲心地往大叔所指的那块田地走去,准备在那里和随后赶来的兰斯洛特会合。
远远看到长着齐腰不知名杂草的田地里有两个人在打闹。借着发色,她可以确定是那日在大叔家认识的蒂缇。
两个人宛若多年的好友一样并排坐着嬉笑聊天,阿德丽娜在田坎上望着他们的侧影说不透胸口到底是为什么会翻滚起强烈的哑然。
蒂缇不经意一瞥,视线扫过了阿德丽娜形单影只的身影。她喜出望外地一巴掌拍在维克多肩上,伸手往阿德丽娜的方向一指,于是维克多忙不迭地撑手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屑一边向她的方向跑过来。
略带涩意的微笑靠近,阿德丽娜压迫泪腺逼促它停止无休止的颤抖,这样的细节动作让她的脸部变得古怪死板。
维克多显然绊了下脚,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送上淳朴笑脸给她。他穿着粗糙的白色衬衫浅棕长裤,靴子和袖口都是泥点,折领的地方还依稀可见脱出的米白色线头。
她印象里乔托在创建彭格列后常年穿着正装,不过跟这身装束相似的记忆他也留给她了的。哦,记得是他第一次跟她告白的时候,阿德丽娜回想自己扭扭捏捏的窘迫模样突然在浓浓的感伤中忍俊不禁。
眼前青年耳后居然违和地别上一束小小的油菜花,阿德丽娜刚柔和几分的脸骤然冰冷下来。
“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吗?”她冷哼。
阿德丽娜试想过无数遍自己和这位青年开场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是叫喊乔托的名字妄想唤醒谁,还是拐弯抹角打听他的过去寻找线索,或者立马表明自己的身份?
却始终没想到她会对着他孩童般心无城府的脸说出这么无情冰冷的句子。
维克多楞住,讶然憋出长音:“啊?”
“多么丢人啊,要是被敌人看到了光那些耻笑就足以让你消受大半年。”阿德丽娜轻挑的目光让维克多觉得不舒服。特别是在这样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刚刚认识才见过第二面的客人郑重其事唤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她叫他:“乔托。”
那是谁?维克多不知道,这个声音没能引起他思考的共鸣,却因为她的肃穆目光稍微在身体里产生了回音。
蓝灰色瞳孔里看不出调侃取笑的影子,相反让他觉得凝重得如同在读一本覆满灰尘的厚沉古书,翻动的时候身体变生硬,腾起的灰尘也迷了眼睛。
阿德丽娜见眼前的维克多反应迟钝地凝固呆懵表情,无端心浮气躁看着他耳后的黄色花朵,她皱眉大脑一蒙抬手上前想取下他的花。
维克多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同时不自觉抬手挡开了阿德丽娜的手。清脆的接触声里,阿德丽娜发觉从手背传来的刺痛很快蔓延至全身。
维克多不小心打到她的手阻拦了她的动作后,尴尬地露出愧疚表情,又不知道到底该跟阿德丽娜解释什么。他困惑地咬紧了嘴唇:“抱歉这是蒂缇给我的,这是我的。”
她捧着微微发红的手仿佛凝望某处的虚无,好似被谁用极其荒谬的话语揶揄,阿德丽娜内心哭笑起来。
维克多见她的异样产生了疑惑,他思考着上前:“你,你没事吧……阿尔托莉雅小姐?”
维克多颤颤巍巍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她手臂的时候,从阿德丽娜身侧飞快闪出另一个黑影。他的手被猛地挡了回来,那人的动作果断狠绝维克尔毫无反应时间。
抱着手吃疼地啧了几声后,维克多才找到机会看清来者。
一身黑衣的兰斯洛特就像地狱的鬼魅,他将缩着双肩的阿德丽娜护住,面无表情释放凛冽气息。
安德鲁大叔放下扛在肩上的麻袋急忙奔过来:“哦,阿尔托莉雅小姐!维克多你做了什么有失礼貌的事了吗?!”他严厉地直视蹒跚着缓慢退后的维克多。
“没,没有!”维克多大惊失色,马上摆手否认,“是阿尔托莉雅小姐突然做出奇怪的……”
兰斯洛特怕有所暴露,面不改色地对安德鲁说:“殿下的旧病,偶尔会发作,请勿见怪。”
“是吗,那快点带小姐回旅馆休息!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兰斯洛特不在意安德鲁的谢意,他红褐色的眸子轻描淡写地在维克多脸上扫过,在看到他金橙色的眼睛时不可避免极短暂地停滞住,随后故作镇静又移开。
他简单和安德鲁道别,带着阿德丽娜离开了。
看着两个人背影远去,安德鲁失望地佯装暴怒在维克多金色的脑袋上一扣,将地上的麻袋全部拖到他身边。蒂缇显然在那边等得不耐烦,看维克多这么久都没回去,并且有些不寻常的举动,她正挽着麻布裙边往这边走来。
安德鲁头也不回把维克多撩在一边,先走进田地找蒂缇去了。
维克多觉得很委屈,他颦眉看看安德鲁大叔的背影,又望望阿德丽娜消失的方向,蓦然消化了一下阿德丽娜刚才的话,觉得自己确实幼稚得可笑。
他稍感烦躁地取下耳后的油菜花,握在手里开始扛装着种子的麻袋。
作者有话要说:①凡高举自己的,必被贬抑;凡贬抑自己的,必被高举。:玛 23:12
②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摘取老虚的剧本。。。啊呸,是《FZ》,求第二季快来求同萌FZ的妹纸同摩拳擦掌=33333=
③含忍的、慈祥的;嫉妒,不夸张,不自大,不作无礼的事;不求己益,不动怒,不图谋恶事,不以不义为乐,却与真理同乐: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格前13:4…7
=皿= 简单来说这一章。。。都是时辰的错!【泥煤
照例:别信章节名和章节提要,这是强迫症
主角。。。?上帝和他与我们同在,阿门
☆、信仰泽被如雨
维克多是否是乔托。
她抱着这个猜疑一直到雨水落了下来。
当兰斯洛特第二天早上敲阿德丽娜房门,直到因为久无人应被迫考虑她的安全问题破门而入后,发现此人根本就不再房间内时,心中早就萌生的不好预感在春雨里疯长起来。
他来不及准备伞就冲进初春蒙蒙的细雨里,往安德鲁的家舍火速赶去。
院子大门阿德丽娜正平静地点头同蒂缇致谢,她回头两人四目相对,阿德丽娜不经意愕然呆立在原地,兰斯洛特也缓缓停住步子,在雨中微微喘着气看着她。
她谨慎地不让自己的视线飘荡到兰斯洛特脸上,神情像玻璃杯底部冒出一个清脆的气泡,瞬间破裂在杯子的边缘。
“抱歉兰斯洛特,我还是忍不住……”表情仿佛一朵绽放的睡莲,阿德丽娜回头笑着,让人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沉默。
她打开一把黑伞几步走到兰斯洛特身边,将伞撑在他头顶上。他漆黑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几颗晶莹水珠犹如点缀一般挂在他的眼角下方。
兰斯洛特并没有一开口就质问她独自前来的原因,他接过伞撑在两人头顶,优雅得体地微倾身体示意阿德丽娜往回走。
“让你担心真过意不去,”她的话如同一脉流水在石上淌过,经不起半点涟漪,“我大概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轻雾中飘散的水泽使骑士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