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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双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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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刺,剐,勒,削……军刺在我的手上化成一道暗黑色的闪电,极尽一切可能地收割着别人的生命,遗憾的是,这次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石村的东洋忍者武术系统脱胎自中国的武学,但日本人身材瘦小,往往发挥不出中国武术博大精深的内涵,因此他们的武术剑走偏门,一味在快、狠、准上下功夫,忍者系的功夫最能说明这点。石村那样一张僵硬的大饼脸,这样魁梧的身材,我下意识地认为他就算学的是东洋忍者系的武术,到底不可能把速度提高到跟我相提并论的层次上。而且当年在美国受训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他表现出这样的功底——现在才知道他那个时候就是在有意识地隐藏实力,日本果然是一个小人国家!
结果我手里的军刺翻飞如电,他竟然还是应付自如地一一接了下来,我的呼吸沉重起来,胸口一阵阵地发闷,这提醒我我的身体濒临战斗力极限。我咬了咬牙,军刺化成一道黑电往石村的胸口射过去,他闪身躲过,我趁此机会指间扣了两把飞刀直取他的双目,他抬头仰身躲过,但其实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我的脚一蹬军靴上顿时弹出一把锋利的尖刃直插他的后腰……
但是一声枪响在我耳边爆开,我险险避开却已经丧失了杀石村最好的时机,然后我才看见一个黑衣黑面的标准忍者手里握着一支枪站在房间的门口,罗靖安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脚边。
我叹口气,退后两步,把手里的飞刀扔在地上,举起手。眼睛却瞟着石村,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响。
石村慢慢站直身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竟然,要杀我!”气急败坏,“你忘记你在上海的时候,到底是谁在一直帮着你的了?啊?”
我慢慢退后,冷笑着挑挑眉毛,却一个字也懒得说。
我的表情刺激到了石村,他暴怒地捡起地上的军刺冲过来,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叹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
但军刺终于没有刺下来,“我会变强的!”他诅咒发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强,”他又开始自说自话,“我会杀了周天赐向你证明,我才是最强的,最强的!”
“呛啷!”一声,军刺被他扔在地上,“我们来打个赌,鲍君!”他凶狠地说,“如果我能够从你手里杀死周天赐,你就跟我!”
这白痴疯了!
我从牙齿缝里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神混乱起来,“我是大日本帝国最杰出的军人,”他吼,“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我一把推开他靠近的身体,视门口的枪手如无物,只是把最厌恶的眼神跟最恶毒的语言扔给他,“你,太丑!”

007
等到罗靖安“送客”回来,却惊见鲍望春已经换好了一身普通的长衫,正在收拾武器,“局座?”
“石村,一定,会去,找,南本。”鲍望春检查好了武器,一面对着镜子贴上胡子,一面下令,“你对外,说,我病了,下午,所有,会议,取消!”
“是,但是晚上?”
“我,自己去。”鲍望春顿一下,提醒他,“衣服!”
“是!”罗靖安知道这是提醒自己把他局长的制服带好,否则穿着这一身去莲香楼,只怕笑也笑死那些广州富豪了,一边把楼下备用汽车的钥匙交给他,一边却又忍不住加了句,“您小心。”
鲍望春点了点头,突然回头看他一眼,“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去,找,广州,首富,周天赐,他会,安排,你,离开!”
罗靖安只觉得浑身热血上冲,“局座!这一次,请让我跟您一起去吧!”
鲍望春毫不犹豫地摆摆手,“不行!”
“但是,在上海的时候,为了刺杀这个南本,策划了那么久都功败垂成还牺牲了那么多人,如今您一个人……”
鲍望春抿抿嘴唇,连你也想不到我会这样大胆,南本还有那个混账石村就更加想不到了,“机会,难得!”微微停顿一下,“若你,见到,周天赐,说……”又顿了一顿,唯余一声叹息,“算了!”
“局座!”罗靖安看着鲍望春转身出门,不知不觉地,眼泪就扑簌而下。

***

周天赐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正要睡着的时候,猛地有人急切又大声地敲开门来喊,“赐少,赐少!”
周天赐狠狠一个枕头砸过去,“喊咩鬼啊!”
福仔绕过枕头跑来,“赐少,洪门弟子传来消息,有南本隆实的踪迹了!”
周天赐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早点不说……福仔!”南本隆实这个大特务这半年来为了整合广州的地下势力,已经杀了不少洪门弟子。更何况他的手里掌握着大批资金,随时有可能把本来能购买来给国人的援救物资拦路买走,所以如果能够擒贼先擒王地把这个王八蛋解决,这对于广州,不,甚至整个中国来说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赐少,衣服,武器,都准备好了。”福仔叹口气站在床边,把手里的东西统统交给周天赐,“车就在门口停着,钥匙在车上……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所有的账本都交给卿姐,把房契地契给大少奶,还有花旗银行的存折给养官嘛!”
“……”被福仔几乎倒背如流的遗言交待噎到,周天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哏醒目,还不快过来帮我换衫?”
“来了来了!”福仔过来帮手忙脚乱脱衣服的周天赐换衫,不小心猛地手里一个使力,周天赐挂在脖子上的红绳被扯断,两颗琏坠发出“当当”两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啊!”福仔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周天赐已经脸色发白地趴在了地上,“帮忙找,帮忙啊!”
福仔没办法,只好跟着趴下来努力找,忍不住又道:“赐少,你的眼光也太糟糕了,这种琏坠丑到是人都看不出来算咩,你一天到晚挂在脖子上也不觉得难看?”
“DIU!你知道个屁!”周天赐大怒,“这是,这是……”却突然说不下去。
“揾到了,揾到了!”福仔兴高采烈地举起手里的琏坠,但周天赐却把另一个刚刚找到的琏坠交到他手里。
“福仔,我所有遗言都是告诉你的,你也都知道,但今天我再多给你说一句。”他深深看着福仔手心里的两个琏坠,“这两个‘是人都看不出来算咩’的丑东西,是你家少爷我欠人的两条命。”又深深叹息出来,“如果我不回来,你把这两颗子弹送去广州饭店,当面交给,他!”
福仔呆住,“他?”
周天赐抬起头来,酒窝一深一浅地印在脸上,“你不是一向都很清楚‘他’是谁吗?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看的,但是,我欠他两条命是事实。要是我回不来,你把这两颗子弹拿去还给他,告诉他,我这辈子还不了的,下辈子也会还!”

****

鲍望春敏捷地躲过那些所谓“保护”他的士兵的眼神,赶到楼下的时候恰好看见依然痛得走路都不便的石村上了他的汽车。
迅速地上了停在广州饭店楼下随时待命的备用汽车,发动汽车,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开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样子,日本人的车开过了永汉路,弯入了一条弄堂。鲍望春目测了一下那条小弄堂,估计里面是封死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停下车。再一次检查了枪支装备后,他拎着武器箱,一副普通客商的样子下了车。
正要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地驶了过来,差一点点就撞到他身上。警觉地回头一看,却看见驾驶座上开车的人那张熟悉的脸还有两个令人想念的酒窝。鲍望春迅速地转过头去,心里怦怦乱跳,只希望自己的化装能够像当年教官说的那样有用。所以他没有看见那家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就像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今天才到的广州吗?周天赐不由自主地抓抓头发,自己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南本隆实的消息,怎么他一到广州就能够摸过来?
然后上午的那一幕仿佛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翻出来,他的决绝他的冷漠还有——自己的口不择言。或许是睡了一觉以后,脑子清醒了很多,周天赐只觉得本来已经痛到了麻木的心,此刻却又活活泼泼地跳动起来。
东卿,东卿,东卿……
不管你是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了,好,就算你决定不要这段感情了,我还没有同意,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你交给了我的,就算要收回去也必须连我一起收回去!所谓烈女怕缠郎,我就不相信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情,我缠定你了!
猛地按了按发酸的眼角,没错,我要是再把你从自己的眼前放过,我就该死了我!
“砰!”车门从里面被拉开,下一刻,鲍望春的手臂被人拽住,大庭广众的,他又不方便挣扎,只能被周天赐一把捞进车里。
“你在这里搞咩啊?”眼睛瞪得大大的,让他本来就又圆又大的眼睛看起来就更具威势了,不过这种威势对于鲍望春来讲效果不大。
“放手!”
周天赐无奈地松开拽住他的手,“东卿,我……”
鲍望春冷冷扫他一眼,本来应该极度气愤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脸都是发作不起来,只能哼了一声,“你在,这里,干吗?”
“是我先问你的吧!”他的口气似乎没有上午那样决绝,周天赐心里微微一喜,但是,“你有没有搞错?一个人就来杀南本隆实?”这个人为了工作,到底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鲍望春微眯一下眼睛,那种半嘲笑的稚气表情又浮上来,“原来,你,也是!”
这死小孩笨一点不行吗?周天赐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算了,我观察过了,这里附近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没有机会的。”
“你,一个人,不行。”鲍望春毫不犹豫地讲,“加上我,可以!”
周天赐看了他半晌,突然展露一个笑容,“好!”在上海的时候,我们终于没有能够并肩作战,那么这一次,我们就从并肩作战重新开始!
看着他的笑容,鲍望春心里狠狠一震,却又强自忽略掉,“你左,我右。把点子,位置,告诉我。”
“你的舌头,一直没有好?”周天赐却突然这样问。
鲍望春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问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却又怕耽误时间干活,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那么,为什么体温一直那么低?这样热的天,我注意到你一滴汗都没有……别朝我瞪眼,我只是不想等一会儿动手的时候还要照顾你的身体。”
鲍望春冷冷地答道:“我能,照顾,自己。”
“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周天赐神色自若地指给他看自己刚才观察到的暗桩位置,最后却又道,“马上要去杀人,万一我死了就没有机会了,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赐官?东卿?”
还是冷冷地看着他忝着脸的表情,鲍望春神色不动,“你死,不了!”
朝天翻翻白眼,周天赐叹口气,但随即凑到鲍望春的耳边低声道:“二十分钟是底限,不能杀南本也立刻回来!”
鲍望春耳朵一阵发麻,随即粉色的嫣然就浮了上来,周天赐猛地一阵大乐。这种反应是他最熟悉的东卿的本能反应。他的身体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敏感,不,看他愤怒的表情,这是比以前的敏感更多了一种生涩,这说明……突然极度地志得意满。
“二十分钟哦!”忍不住又对着耳蜗吹一口气,“你的小胡子真可爱!”
鲍望春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一把揪住周天赐的衣领,“周生!请你,给我,应有,的,尊敬!如果,你,不明白,什么,叫作,分手,那么,我,告诉你!”一个耳光扇过去,“离我,远点!”
“啪!”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两个人之间,而突然之间,两个人一起愣住。
过了半晌,周天赐伸出手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血迹,轻轻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不过……我一点都不记得我们分手了,没有的事情你让我怎么明白?”又轻轻笑一下,“哇,还真得给他有点痛!账我记下来了,你欠我一个吻。”
“……没用的。”鲍望春看他一眼,声音里充满了疲倦,“放手吧,没用的!”
正要推开车门下车,却又被周天赐一把抓住,“我知道你现在在生气,早上的话我乱说,你生气,应该的!可是,分手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的,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人,便是死得透了,也不会忘记是你拉着我拜堂的;也不会忘记我欠你两颗子弹;也不会忘记是你说的‘见字如面’……”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捏捏酸痛的眉间,“你想让我放手,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不,不对!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下辈子我还要纠缠你,下下辈子我还要纠缠你!东卿,你逃不掉的!”
猛地闭一闭眼睛,挥开周天赐抓住自己的手,鲍望春淡淡地答道:“随便,你。”下车走人。
伸手重重抹了自己的脸一把,周天赐眨了眨眼,没关系,赐官!没关系!他这样提醒自己,东卿会心软的,他会心软的,一次不够,每天一次,不!每小时一次,他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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