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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偷心-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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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无羁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奇怪地看向那熟练地用手语交谈着的两个人。
「路兄,失礼了。我这位兄弟听说我败在你手下,所以这次出来迎客时听到来客是你,才故意向你挑衅,请路兄见谅。」
「好说好说。」
说话间,那巨人已经拉起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向他晃着。那壮汉虽然鲁莽,但却也是一片童心,输了之后毫不做作地表达着他的钦佩,就连那只黑豹也走过来亲热地向他的腿上蹭了蹭。
路无羁又怎么生得起气,只好揉了揉鼻子,把刚刚的打斗当作热身。
「此次登门拜访,一是要劳烦雷门主替小弟解除毒蛊;二是要请梅兄将窃走的珍宝赐还。」
既然见到了正主儿,路无羁也不客气,干咳了声,直接地点明了自己上门求见的目的。
「是,自白云观一别后,我一直担心路兄也中了缠丝蛊毒,果然验证了。幸好现在我已经有了解毒的方法,不然真是无颜以对路兄了。」
雷厉霆观路无羁眉宇间,果然有一丝几不可见的黑线,忙在前引路,带着他穿过了那片椰林,走向岛屿中心的大殿。
「这种蛊叫缠丝蛊?」
在椅上坐定,路无羁接过了岛上的仆役奉过的香茶,有几分诧异地想多了解一下自己所中的奇毒。
「是,这种蛊几乎可称为是苗氏一门中最为阴险的蛊毒。蛊主以身伺蛊,通过血液可骤然发难。五年前阎王门有一旁支叛乱,小弟正是不幸身中此蛊,并为之受了五年之苦。」
雷厉霆皱起了眉,详细地向他解说此蛊的由来。
六年前阎王门一统南方武林,当时雷家的一门表亲极是不满雷厉霆父子弃祖传药学不用,而以武学见长。几次突击之后,那门旁支含恨潜伏苗疆。一年后,旁门中突然有人重返明珠岛,雷厉霆对前事既往不咎。不料,此人却是狼子野心。一日乘雷厉霆闭关之即,闯入练功房举刀弑主,雷厉霆在猝然不及之下与其同时受了伤,当时以为并不要紧,事后方才知道自己已然中蛊。
这种蛊毒的奇妙之处便是,只可由内力低微之人传由较高或是同级的人。一般是武力低微之人练就,专门制强敌所用。此蛊一缠上身,极难拔除,而且会随着每月圆缺而变化,月满之夜狂性大发,不能自控。雷厉霆在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便是为此。
虽然后来阎王门也派人入苗疆寻求此蛊的解法,苗族中的长老说仅可由下蛊者收回。可是种蛊之人在当夜便已自杀。
无可奈何之下,雷厉霆每月皆要由另一内力高强之人一旁护法,强行以内力压抑由蛊毒引发出来的戾气,以免自己危害武林。
数年前名噪一时的大盗梅映轾在机缘巧合下受雷厉霆恩惠,后又打听得大内有一颗可解百毒的『避毒珠』,于是冒险潜入大内窃珠,这才导致了皇宫秘宝失窃案,引出了后来的众多事由。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几乎可说是无药能解的缠丝蛊竟可由『避毒珠』引出蛊虫。阎王门主经过自己的亲身试验,数次拔毒后已不再受蛊毒缠身之苦。现下路无羁找上门来,倒是有现成的方法帮他拔蛊解毒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你们只要找那颗『避毒珠』为什么还偷了其他的六件宝物?」
听到现在已经找到解蛊的方法,而且雷厉霆也愿意将宝物交回,路无羁大为欣喜。但不明白的是,梅映轾潜入大内窃宝,不过是想偷八成连皇帝老儿都已经忘到脑后的『避毒珠』,却又怎么会偷错了包括安宁公主陪嫁在内的其它件珍宝呢?若非此事悠关中原与西域的安危,他才不会加入六扇门,千里迢迢的赶到海南缉盗了。
「这是因为,映轾他怕自己拿错了东西。所以以防万一……」
「啥?」
路无羁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梅映轾已红着脸道:「本来,每件珍宝下面都有标明名字的……可是,我总觉得,那颗『避毒珠』不是真的……所以……」
「呃……」
路无羁干干地笑着,心想这个名震天下的大盗不会也是个白痴吧?所谓『珠』者,不就是圆形或是球状的物品么?更何况珍宝下还有名字,他也犯不着把整个架子上圆形的东西统统偷走吧?除了他送给古静言那块『九龙白玉佩』外,其他的东西一样不剩地带回了阎王门。这个大盗的眼力着实浅得很,莫非也跟他那小猴子一样,看起来是聪明的脑袋,其实……并不怎么样?
「好了,不多说废话,我先帮路兄拔蛊。得罪了!」
雷厉霆将路无羁带至一个燃着烘炉的练丹房,取出银刀、金针、小鼎等物什依次摆放好。在鼎中注了半分清水后,移火煮沸。
然后用金针剌入他的肘关、六寸等|穴位,避免大量出血。梅映轾见他把一切准备停当后,便用银刀顺他的静脉划开了三寸长的血口,随即取出了一粒银白色物体,置于伤口之上。
「一会用这『避毒珠』将蛊虫引出来后,掷入沸水中烫死,重复数次便可。」
「啥?这就是『避毒珠』?」
看着那宽约一寸,厚达半分的东西,路无羁终于明白梅映轾为什么担心自己偷错珍宝了。
现在他就有想把那几百年为这玩艺儿起名的老头从地底下揪出来质问的冲动。这四四方方的玩艺儿为什么不叫『避毒小方块』或是『避毒正方体』!?
就为了这样一个引人产生歧义的名字,大盗偷错了珍宝,他被师妹卖进了衙门,对着上司一张冷脸两个多月,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了海南!此外更别提被老虎追、掉下山崖、还莫明其妙地中了毒这种糗事了!
「正因为是形体与名称相去太远,所以我才拿了其他的东西。不过怎么看那块玉佩都不会是『避毒珠』,所以上一回那位小兄弟给我食物及伤药,并答应帮我传信后,我就送给他了……」
梅映轾俊面一红,重新解释道。
「是,这不能怪你……」
路无羁无力地看着那一切事情的起因,说话间已有一种紫色的东西蠕动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攀附于那颗『避毒珠』之上。本是银白色的『珠』身瞬间变成了紫黑色。
梅映轾以银刀挑起那变色的东西,投入小鼎的沸水中去,只听得「滋滋」数声轻响后,鼎中的水尽数变紫,而那颗『避毒珠』又恢复成银白色。
如此重复了数次,直至鼎中的清水不再变色后,三人方才歇止。
「过得三天再重复一次,试试是否余蛊已清便可以了。」
「有劳两位了。」
路无羁暗自运了一下功,觉得大半个月来一直困扰自己的郁闷感果然大为减轻,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那天在白云观,我从你身边那位小兄弟身上得了一本书,也麻烦你还他吧。」
把其他的几样珍宝一件件让路无羁过目后包好,梅映轾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妙手空空从古静言身上取来的东西,此刻也一并奉还。
「哦……」
那小猴子还爱看书?路无羁只觉得不可思异。但既然是心上人的东西,他当然是先代为保存。
顺手翻开了看,在古旧的字迹旁还有用新墨的笔迹,想是那只小猴子自己批上的注解。
正想把它放进怀里的时候,残破的封底掉下了几张脱页,路无羁拾了起来,却正好瞧见上面有他的名字……怔了一怔后,仔细翻看这数张书页时,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脸色也变得惨白。

第九章
「哈啾」
老大一个喷嚏直打出来,古静言缩了缩脑袋,翻了个身,却还是懒懒地不想起来。
那个该死的路无羁,明明说只去半个月的,到现在过了十七天还没回来!害他无聊死了,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晚上睡着了偏偏又是春梦连连地想着他最后一次为自己「擦药」的情景。醒来后空虚得想让人抓狂。
先前因为他的被掳而担心得快想上衙门,状告路无羁「入室劫人」、「诱拐良家少男」的父母见到他的异状后,就一直怂恿他到京城去找大哥他们,免得那个姓路的又回来找他们家的麻烦。
照说能有出远门长见识的机会,他本来应该非常高兴才对。那么久以来,母亲从未应允让他独自到离家五百里外的地方,这次由父母主动提出,实在是千载难逢。可他就是提不起劲,反而宁可在家里等那个说会来找他的人。
可是那个大骗子、臭蕃茄、烂冬瓜,说话根本不算话嘛!
闷闷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古静言懒得连每日必到市集上找对象练功的习惯都省了,空自苦了一心在门外等他偷东西的人。
而且那本最最宝贝的『盗帅宝录』不见了,任他翻遍了整个古家都没找出来,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不过,上面的东西自己都学全了,书不见了,自己摸索着发扬光大也没什么不好啦!
这样一想,才稍稍安下了心。
「哈啾」
怪了,自己明明全身都包在被子里了,怎么还会打喷嚏?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他?哼,回来再找那姓路的算账!呃,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说他啦,可是他那么宠自己,不找他出气找谁出去?
不过,今年的天象也颇为奇怪,往年在这种时候,海南的天气还是热得如火如荼的,可是现在却已有寒流早早南下,让满镇的绿树一夜之间泛起黄斑,提前进入萧瑟的秋季。
这次他平安回来了,父母盘问了他半天后,表情却一直是怪怪的。他回来的第二天,母亲就拿来了二三十卷美人图,说是要给他挑一个媳妇儿,浑然忘了不久前她老人家才说过,儿子都是没心没肺,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最小的静言儿至少得过个三两年再考虑替他找媳妇儿的话。
「哈啾」
第三个喷嚏的响起终于惊动了候在外房的环姨。那长容脸儿的年青奶娘掀起了帘子进来,嘴里兀自唠叨地安抚他道:「静言儿别怕,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了,两个喷嚏是有人爱你了,三个……」
原来打喷嚏也有这样的学问?古静言两眼放光,一把掀开被子兴奋地拉住了奶娘的手问道:「三个喷嚏就是有人很爱很爱我了?」
「不,」那紫衣的丽人拿过一件外袍给他加上,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一指点向那小巧的鼻子:「三个喷嚏呀,就是你害了风寒!」
「什么嘛!」
早知道就只打两个好了。古静言愀然不乐地嘟起了嘴。
「哟,静言儿有心事了。想要人爱你呀?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的福气?告诉奶娘,奶娘帮你跟太太说去。难怪太太给你找了那么多的美人儿你都不要,说是把红儿丫头给你先收房做小也不肯。」
这孩子从小在她的看护下长大,可是比亲儿子还亲。而且古家三少的善良可是众所周知,所以就算他有那么多奇怪的癖好,大家依旧是无怨无悔地把他呵护在掌心里。
「没有啦!」
脸上难得地红了一红,古静言刚刚一听到奶娘说有人会爱上他时,脑子里第一个浮上来的却是路无羁的身影。可是要跟娘说他想娶这样的人当媳妇儿?光是他七尺八寸的蛮牛身材就会把爹娘吓晕。
「三少爷今天也不出去走走?老爷说,这个月十五是太太的生辰,大少爷跟二少爷也会从京城赶回来呢。」
「哦?」
他这两个哥哥倒是许久没见了,不过他们平日一个人忙着读书写字,另一个整天都在武场里埋头练功,在他才十岁的时候,那两个哥便已上京赴考,往后倒是有六七年没见他们回来了。
并不是说他们兄弟的感情不好,从小只要有人敢惹着他了,文比方面由大哥去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无驳嘴之力;武力方面二哥会把胆敢欺负自己宝贝弟弟的人打得鼻青脸肿,过三天后还得带上两个黑眼圈儿冒充熊猫。
这次他们会回来,是因为娘过四十岁整寿吧?
嗯,说到这个,今年他要给娘什么贺礼呢?
去年送了一幅自画像,独特的创意让娘笑到打跌。今年应该送更有新意点的东西吧?
对了,娘喜欢吃抻面,到时候自己亲自抻一碗长寿面给她岂不最好?而且,路无羁在地道里也说过,他小的时候,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有一次一位和蔼的大娘在他生日时特地为他擀的长寿面。
也许以后也可以做给他吃?
这样想着,古静言站了起来,对候在一旁的奶娘说道:「环姨,你教我抻长寿面好不好?娘喜欢吃这个,我想给她当礼物。」
「好,好,奶娘一会儿就教你做。」
听了他的主意后,环姨也喜上眉梢,这三少爷妥实窝心得很,而且有人情味得让她这个下仆也为之感动。
咧了咧嘴,抛开连日来的郁闷,一主一仆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为三天后的寿宴做准备去了。
※ ※ ※ ※ ※
「静儿这几日很不开心呢!」
两颗脑袋从树丛里探了出来,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爱子心切的两位老人一早便守到儿子的房门口,浑然不管落叶沾了金翠钗,晨露湿了青襦衫。
唉,家门不幸!这可怎么得了。
儿子吃了暗亏,他们作父母的忍这口气就算了,毕竟讲出去不是光彩的事儿。可是看这几天的情形,自家的儿子非但不痛恨掳人劫色的大盗,反而对他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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